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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9章 高度腐烂浮尸惊全场,胃里掏出恶心物
    “那条水脉的流向,和运转方式……和御窑厂图纸上画的那种,用来碾碎人骨的水车机关,一模一样。”

    屋内鸦雀无声。

    只有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晃。

    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如鬼魅般扭曲。

    顾长清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震惊,反倒冷笑出声。

    他轻声咳嗽了两下,将带血的丝帕随手丢进火盆里。

    “好一个大凶鬼宅,好一招灯下黑。”

    顾长清的声音轻缓,字字句句却冷得刺骨。

    “难怪三年前要制造那起三十七口人的悬尸灭门惨案,把这里变成生人勿进的禁地。”

    “原来这宅子底下,藏着吃人的磨盘。”

    他转动轮椅的机关,木轮碾过地上的碎骨渣,停在公输班面前。

    “公输,这地方咱们不走了。”

    顾长清抬眼,“带人把后院那间最大的库房和地窖彻底腾出来。”

    “利用下方连通的地下暗河,用熟铁和青石砖,给我砌起两张长条形的验尸台。”

    “剖尸流出的血水和秽物,就顺着他们这阴暗的水脉冲进大江。”

    “我要在这金陵鬼宅的地底下,建一座专治魑魅魍魉的阎王殿。”

    “雷豹。”

    “属下在!”

    雷豹反手将分水刺插回腰间,上前一步。

    “带上十个水性最好的锦衣卫兄弟,顺着公输发现的这根地下水脉往下游摸排。”

    顾长清眼神微眯,“既然有水车机械碾碎人骨,必定会有废料残渣或是堵塞物顺着暗河冲刷出去。”

    “查清楚这水脉到底通向秦淮河的哪个出水口。”

    “提刑司初来乍到,那些盯着我们的暗桩,绝不会让我们睡个安稳觉。”

    “属下明白!”

    雷豹舔了舔后槽牙,转身大步迈入夜色之中。

    ……

    夜半子时。

    秦淮河外围,下关水域。

    这里正是栖霞山庄地下暗河排入大江的一处隐秘回水沱。

    江水常年漂浮着死鱼和烂木头,恶臭难当。

    江风凄紧,雷豹带着十名锦衣卫精锐,如同暗夜里的幽灵,蛰伏在长满杂草的河滩边。

    “头儿,水闸那边不对劲。”

    一名锦衣卫悄无声息地摸到雷豹身边,压低声音,“暗河的出口似乎被什么重物堵住了,水流很急,冲出来几个大物件。”

    雷豹耸了耸鼻子,敏锐的嗅觉让他瞬间捕捉到了风中那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是极其浓烈的、高度腐败的尸臭味。

    水面上打着旋,三个巨大的粗糙麻袋随着江水起伏,正顺着暗渠的出口被缓缓冲刷出来。

    “上挠钩,捞上来。”雷豹沉声下令。

    几名锦衣卫甩出带有倒刺的铁挠钩。

    “噗嗤”几声闷响,挠钩精准地扎进麻袋边缘。

    十个人合力拉动粗麻绳。

    伴随着麻布被江水浸泡后撕裂的沉闷声响,三个麻袋被拖上鹅卵石河滩。

    麻袋材质粗劣,被江水浸泡多日,加上内部物体严重膨胀。

    在拖拽的剧烈摩擦中彻底裂开。

    三具高度腐败的无名浮尸,如同破败的皮筏般滚落在石头上。

    尸体严重肿胀,原本的衣服被撑破,变成几缕破布挂在腰间。

    表皮大面积片片剥落,露出下方青绿色的血肉,绿紫相间的尸斑遍布全身。

    雷豹戴上牛皮手套,蹲下身仔细翻看了其中一具尸体的手掌和脚底,眉头紧锁。

    “短打粗布,脚底有厚茧……看起来像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漕帮苦力。”

    “但……”雷豹盯着死者口鼻处,冷笑一声。

    “但这也太干净了。”

    一个时辰后。

    栖霞山庄后院,提刑司刚刚改造完成的专用停尸房。

    六盏巨大的防风风灯挂在房梁上,屋内亮如白昼。

    八个通风口连通着地下暗河,冷风不断灌入,却依旧吹不散屋内令人作呕的腐臭。

    三具浮尸并排躺在崭新的青石解剖台上。

    金陵府衙的王推官和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仵作,是被锦衣卫半夜直接从被窝里强行“请”过来的。

    此时,两人正站在停尸房门口三尺外,死死用宽大的官服袖子捂住口鼻。

    即便是初冬,停尸房内的腐败气味依旧刺鼻。

    老仵作拿着一块厚厚的生姜片塞在鼻孔下,走到第一具尸体前。

    草草看了一眼死者肿胀的体表,根本没有翻动尸体的动作。

    “王大人。”

    老仵作转身抱拳,“大人请看,死者衣物多是粗布短打,脚底有常年踩踏甲板的硬茧,且四肢蜷缩呈挣扎状。”

    “加上腹部肿如皮筏,这分明是生前落水,喝饱了江水,被水下暗流卷住活活溺毙的体征。”

    “定是漕帮底下人为了抢地盘互殴,不慎落水,溺水而亡。”

    王推官连连点头,掏出毛笔和文书。

    “言之有理。”

    “江南水路复杂,帮派私斗落水再寻常不过。”

    “咱们府衙若是强查,怕是会激起地方民变。”

    “不如就按意外溺亡结案,早早烧了免生事端。”

    他虽慑于锦衣卫名头,但深知江南这地界水深王八多。

    这等无名烂账府衙从不深究。

    就在他准备落笔盖章时。

    轮椅木轮碾压青石地砖的沉闷声响从走廊传来。

    顾长清披着黑色狐裘大氅。

    柳如是推着轮椅,跨过停尸房的高门槛。

    沈十六跟在右侧,大红飞鱼服在灯火下极其扎眼。

    他单手按着绣春刀柄,靴底踩在地上没有半点声响。

    顾长清抬手,柳如是停下轮椅。

    顾长清看着王推官手里的文书,轻笑一声。

    这笑声在空旷的停尸房里格外清晰。

    “溺水?”

    顾长清转动轮椅右侧的机关,轮椅向前滑行,停在第一具浮尸旁。

    “王大人,你这结案的速度,比刑部的刽子手挥刀还要快上三分。”

    王推官笔尖一抖,墨汁滴在公文上。

    顾长清没有看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尸体平塌的胸口。

    “人在溺水时,会因为缺氧而本能地在水中剧烈挣扎。”

    “这会导致他们大量吞咽江水,江水进入气管和肺叶,肺部会急剧膨胀,甚至会有积水和泡沫从口鼻溢出。”

    顾长清指着死者的脸部:“你们仔细看,死者口鼻虽然腐败,但气管处极其干净。”

    “没有半点江底的淤泥、水草,更没有溺亡者特有的蕈状泡沫。”

    老仵作往后退了半步,鼻孔下的姜片掉在地上。

    “钦差大人……这尸体在水里泡了这么多天,绿紫相间,肿成这样。”

    “兴许是水流冲刷,把口鼻里的泥沙冲干净了。”

    顾长清没理会老仵作苍白的辩解。

    他从狐裘袖口里取出一副近乎透明的手套。

    这是韩菱用极薄的羊肠薄膜,加上沸水和药液反复熬煮蒸馏出来的特制手套。

    顾长清将手套缓慢套上十指,边缘紧贴皮肤。

    公输班从后方走上前,递上一个长方形的紫檀木盒。

    机括弹开,木盒里整齐排列着十几把长短不一、形状各异的薄刃剖尸刀。

    在灯火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顾长清拈起一把带有弧度的主刀。

    “水流冲刷?”

    顾长清刀尖翻转,挑起死者的右手。

    由于浸泡过久,死者的手部表皮已经呈现手套状脱落的迹象。

    “人在清醒时落水溺亡,指甲会因为绝望抓挠河底的泥沙和石块而劈裂,缝里必然会嵌入大量水底特有的细小水草和泥沙。”

    “但这三人的指甲修剪得非常平整,甲缝里只有干瘪的皮屑。”

    顾长清将剖尸刀悬在死者腹部上方,刀尖对准了那长满绿紫色尸斑的皮肤。

    “特征完全不符。”

    “这根本不是溺亡,这是死后被人为抛尸入江。”

    王推官双腿开始剧烈打颤。

    他看着顾长清手里那把剖尸刀,喉结上下滚动:“大人……钦差大人……”

    “这尸体已经发胀发臭,这不能乱动啊。”

    “死者为大,破腹开膛,有损阴德……万一激起民变……”

    顾长清手腕一沉。

    解剖刀从死者心窝处直直切下。

    没有任何犹豫。

    薄如蝉翼的刀刃毫不费力地划开高度腐败的青绿色肚皮。

    刀尖一路向下,直达耻骨联合。

    暗黄色的脂肪层被整齐破开。

    尸体内部因腐气郁结而膨胀,此刻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嘶——”

    伴随一声沉闷的水气泄漏声。

    一股极其浑浊、浓烈的尸臭气体如井喷般狂涌而出。

    停尸房内的恶臭味瞬间成倍增加,简直能把活人的天灵盖掀翻。

    王推官嗓子一甜,几乎要瘫在地上。

    他胃里翻江倒海,扶着墙壁的手指不断颤抖。

    老仵作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转过身对着墙角剧烈干呕。

    沈十六冷眼看着扶着墙壁干呕的王推官,慢慢拔出半寸绣春刀。

    钢刀摩擦刀鞘的清脆声音,如同催命符般盖过了干呕声。

    “王大人。”

    沈十六站在王推官面前,眸光如看死物。

    “提刑司办案,你再敢多说半个字废话,下一把刀切的就不是死人,而是你。”

    王推官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浑身抖如筛糠,连连磕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验尸台前。

    顾长清苍白的脸上毫无波澜,唯有眼皮极轻地压了压。

    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毫不在意扑面而来的恶臭。

    柳如是拿出一块撒了薄荷汁的白帕,戴在自己脸上。

    随后上前一步,给顾长清也蒙上一块薄荷白帕。

    顾长清左手拿过一把铁撑子,卡在死者被切开的腹腔边缘,用力一拉。

    腹腔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脏腑已经开始液化,呈现出混沌的暗红色。

    顾长清右手放下剖尸刀,换了一把带有长柄的纯银勺子。

    他精准地找到已经变薄的胃壁。

    胃壁呈现出一种腐败的灰白色,表面布满绿色的静脉网。

    刀刃轻轻一划,一层粘稠的黏液从切口处流出。

    胃腔敞开。

    顾长清捏着银勺,探入胃腔底部,用力向上一舀。

    一团暗褐色的、带着诡异腥味的未消化糊状物,被挑在银勺上。

    雷豹举着一支火把凑近。

    火光跳跃,将银勺上那团恶心且神秘的糊状物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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