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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6章 当众开棺!萧二爷,你的快递到了
    轮椅的木轮碾过孙富贵绯红色的官袍,发出布帛撕裂的脆响。

    孙富贵伏在冰冷的石板上,官帽歪在一侧。

    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鼻尖滴落在地,溅开一朵细小的水花。

    他能感觉到那两道沉重的车轮分量,在他脊背附近停了下来。

    顾长清拢了拢狐裘,手里拿着那方带血的手帕,对着后方的马车斜斜地挑了挑眉。

    “萧二爷,这金陵城的风,比沧州要硬得多。”

    顾长清的话音在江面上散开,盖过了远处的浪涛声。

    “本官在客栈里受了二爷那支‘红花毒参’的厚礼,险些连这口棺材都睡不稳了。”

    这一声落定,码头周围围观的上万名百姓爆发出一阵嗡鸣。

    原本还在观望的金陵士子们纷纷交头接耳。

    有些胆大的已经开始指着萧家的马车指点。

    站在孙富贵身后的几名衙役面面相觑。

    手里握着的铁链和水火棍不自觉地垂到了地上。

    萧家马车的黑色车帘缓缓掀起。

    萧玉龙跨出马车,靴底踩在潮湿的石砖上。

    动作仍存江南士族的端方持重。

    他理了理腰间的玉带,步履平稳地走到跪了一地的官兵中间。

    “钦差大人说笑了。”

    萧玉龙对着顾长清的方向虚虚地拱了拱手。

    指缝间残留着方才折断旗杆留下的木刺。

    “草民一介商贾,平日里只知买卖公平,不知大人所说的‘红花毒参’是何物。”

    他转头看向那口漆黑的楠木大棺材,眼中戾色一闪而过。

    “至于这口棺材,大人挂着我日升昌的旗号,强占我萧家的私船。”

    “如今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辱及草民清誉,大虞的王法,怕是不答应。”

    顾长清没有接话。

    只是从狐裘里伸出一只手,指尖在轮椅扶手的青铜机括上轻轻拨动。

    “公输,萧二爷记性不好,咱们得帮他回回神。”

    站在棺材旁的公输班吐掉嘴里的草根,单手拎起那柄生铁锻造的重锤。

    他没有看萧玉龙,右手抓起一根精钢撬棍,狠狠斜插进棺材盖边缘的缝隙。

    “当!”

    重锤砸在撬棍尾部,火星四溅,沉闷的撞击声在码头上空炸响。

    孙富贵的身体随着这一声重击猛地抖了一下。

    萧玉龙藏在袖中的左手指节攥得咯吱作响。

    指关节处因为用力而透出一阵青白色。

    “咯吱——”

    七根六寸长的镇宅铁钉被暴力拔出,发出刺耳的剐蹭声。

    公输班右腿蹬在棺材侧面,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毕露,猛地向侧方发力。

    “轰隆!”

    厚重如铁的楠木棺材盖被整个掀翻。

    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将一块石砖拍成了粉末。

    一大团白色的生石灰粉末从棺材内激荡而出。

    伴随着一股熏人欲呕的陈腐腥臭味,迅速在人群中弥散。

    周围的百姓惊叫着捂住口鼻向后退散。

    孙富贵甚至被这股味道熏得干呕出了声。

    粉尘散去。

    一只干瘪如鸡爪、指甲断裂渗血的手掌,颤抖着攀在了棺材边缘。

    紧接着,一个满头白灰、五官因为痛苦而挤在一起的枯瘦老头。

    从棺材里艰难地翻滚了出来。

    “啪嗒。”

    老头重重摔在萧玉龙的靴子前,身体像是一条上岸的死鱼,在地上剧烈抽搐。

    他的舌头因为长期塞入异物而肿胀下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萧玉龙看着脚下这个满身石灰的老人,后脊一僵,藏在袖中的指尖猛地一颤。

    “这……这是何人?”

    孙富贵颤抖着抬起头,视线在老头那张被生石灰烧得斑驳的脸上扫过。

    顾长清撑起上半身,指尖夹着一枚从老头身上搜出的黑色令牌,在萧玉龙面前晃了晃。

    “萧二爷不认得?”

    顾长清将那枚刻着‘灰’字的骨牌丢在萧玉龙脚边,骨牌撞击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此人乃是无生道岭南分坛坛主,外号‘灰雀’。”

    顾长清的话一出口,跪在地上的孙富贵猛地瘫软了下去,整个人趴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

    无生道,那是大虞朝的一等谋逆重罪。

    “在老鸦嘴水域,这老东西的手下带着二十五个水鬼,想要凿沉这艘挂着萧家大旗的船。”

    顾长清再次从袖口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黄麻纸。

    他随手一抖,纸张在风中展开,上面盖着极其鲜艳的赤红色大印。

    “这是从灰雀怀里掏出来的,日升昌总号开具的不记名通关底钞。”

    顾长清将那张底钞随手一抛。

    黄麻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萧玉龙的脚面上。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江南水路各卡口,见此票者,如见萧二爷亲临,不得阻拦,且需派船护航。”

    码头上一片死寂。

    沈十六右脚跨出,绣春刀鞘重重顿在地上,将地面震出一道裂纹。

    他的视线死死锁住萧玉龙,右手拇指已经推开了刀镡。

    只要萧玉龙身后的那些死士敢动一下,这码头立刻就会变成屠场。

    “萧二爷。”

    顾长清歪了歪头,视线落在萧玉龙那张已经开始发僵的脸上。

    “你是自己戴上这副特制的玄铁镣铐跟沈大人进锦衣卫的诏狱。”

    顾长清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重重一敲,声音霎时冰冷刺骨。

    “还是让本官现在就下一道大理寺的搜捕令。”

    “让沈大人带兵平了你的日升昌总号。”

    “顺便把你萧家祖坟都翻出来验验,看看里面埋的是不是也全是‘人骨瓷’?”

    萧玉龙的呼吸瞬间停滞,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进了领口。

    他身后的那几十名铁面死士阵型微动。

    手已按在了背后的斩马刀柄上。

    沈十六冷哼一声,周身寒意彻骨。

    压得对面的萧家死士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锵——”

    沈十六手中那柄重铸的绣春刀弹出半寸,锐利的刀鸣声压过了江风。

    跪在旁边的兵马司校尉们吓得头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孙富贵此刻已经彻底吓破了胆。

    他顾不得许多,猛地转身对着萧玉龙大喊。

    “萧二爷!你快说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如果萧玉龙不顶下这口锅。

    那他这个金陵知府今天就得在这码头上祭了刀。

    萧玉龙死死盯着地上的灰雀。

    那是他最大的暗桩,现在却成了勒住他脖子的绞索。

    他低头看着脚尖前那张印着自家标志的通关底钞。

    那是萧家在江南横行无忌的护身符,现在却成了诛九族的铁证。

    顾长清利用萧家的旗帜和信物,玩了一手天衣无缝的借刀杀人。

    “钦差大人……好手段。”

    萧玉龙咬着牙,字字都带着阴冷的血气。

    他知道,这时候如果反抗。

    沈十六手里那块‘如朕亲临’的令牌能让他瞬间变成反贼。

    如果不反抗,进了诏狱。

    他萧家几代人的基业就全成了案板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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