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华华刚把一份文件送到侯亮平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砰”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桌子上。

    她吓得一缩脖子，小心翼翼把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传来侯亮平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像野兽低吼：

    “什么东西，一群混蛋，狗屁记者……”

    接着又是“哗啦”一声，像是一堆文件被扫到了地上。

    林华华心砰砰跳，赶紧踮着脚尖溜回自己座位。

    她拿出手机，飞快地给陆亦可发微信。

    林华华：

    「亦可亦可！出大事了！（惊恐脸）」

    「侯局回来了，跟被狗撵了似的，啊不对，他更像狗……（瑟瑟发抖）」

    陆亦可：

    「他又怎么了？」

    林华华：

    「刚进办公室就摔东西，骂骂咧咧的。（捂耳朵）」

    「我听见他骂，‘狗屁记者’，肯定是早上去省高院被记者堵了（吃瓜）」

    陆亦可：

    「不会吧。他干检察这么些年，还能被记者堵住？。」

    林华华：

    「现在可说不准喽，你是没看见他这些天的精神状态……」

    「这会躲在办公室里，门关得死死的，里面噼里啪啦响，估计在砸东西泄愤呢！（害怕）」

    陆亦可：

    「让他砸。砸坏了还得赔。」

    「你离远点，别触霉头。他这会儿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

    林华华：

    「嗯嗯！我装死！（装死）」

    「不过亦可…你说他会不会…真急眼了？后面会不会牵连到我们这些手下啊？（担心）」

    陆亦可：

    「他越乱来，死得越快。」

    「沙书记盯着呢，季检也盯着，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你该干嘛干嘛，别管他，只要别像那几个人助纣为虐，清算的时候，不会为难你的。」

    林华华：

    「好嘞！（敬礼）」

    林华华放下手机，偷偷瞄了一眼侯亮平紧闭的办公室门。

    里面又传来一声低吼，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那股子低气压，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文件。

    心里默默祈祷：老天爷啊，可千万别让这疯狗出来咬人！

    病房。

    祁同伟站在病床和窗户之间的空地上，动作缓慢但认真地打着军体拳。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身形比之前挺拔了些。

    脸色红润许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每个动作都带着伤后的僵硬和虚弱，但随着身体渐渐热起来，动作愈发纯熟。

    一套拳打完，他胸口微微起伏，喘着气，走到床边拿起毛巾擦汗。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赵刚推门进来。

    他还是那身笔挺的军装，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临近审判，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

    “伟哥，有动静了。”

    赵刚走到祁同伟身边，笑着说：

    “侯亮平那边…出事了。”

    祁同伟擦汗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猴子？他又搞什么幺蛾子？”

    “省高院外面，他被记者堵了……闹得……场面很难看。”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给祁同伟：“您看看这个。”

    祁同伟接过手机。

    屏幕上，侯亮平被一群记者围在中间，闪光灯闪成一片。

    侯亮平猛地吼了一句：“不可能，祁同伟一定有罪，绝对有罪！”

    接着画面更乱了。

    侯亮平似乎急眼了，伸手去抢一个女记者的录音笔，动作粗暴。

    录音笔被抢过来，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碎片飞溅。

    周围一片惊呼和快门声。

    视频到这里结束。

    祁同伟把手机还给赵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带着点冰冷的嘲讽。

    “蠢货。”

    他低声说了一句。

    赵刚收起手机：

    “网上已经炸锅了，这段视频被疯狂转发。标题都是‘反贪局长当街抢夺记者设备’、‘侯亮平未审先判，祁同伟必有罪？’、‘暴力执法？侯亮平逼供疑云’…”

    见祁同伟皱眉沉思，他补充道：

    “评论一边倒，都在骂侯亮平。说他滥用职权，说他心虚，说他为了立功不择手段。还有人翻出他岳父钟正国…说他是仗势欺人。”

    祁同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阳光很好，照在医院的草坪上。

    “伟哥，您之前让我…适当跟媒体那边透点风，关于案子的一些细节…比如石头坳村的事，大风厂土地交易的时间点…是不是，早就料到猴子会犯蠢？”

    祁同伟转过身，脸上那点嘲讽的笑意更深了些，但眼神很平静。

    “我哪有那么神。”

    他摇摇头，声音带着点疲惫后的淡然。

    “无心插柳柳成荫罢了。”

    他走到椅子边坐下，感觉侯亮平已经没什么威胁了，该小心的，猴子背后的利益集团。

    “猴子这个人…太急了。立功心切，又心虚。”

    祁同伟给赵刚分析道：

    “他手里那点‘证据’，经不起推敲。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一有风吹草动，他就慌。”

    “记者堵他，问那些问题…正好戳到他痛处。他绷不住，就露了原形。”

    赵刚点点头：

    “是。他这一闹，等于自己弄个把柄送到媒体手里。现在舆论对他很不利，网上都在质疑他的人品和办案公正性。”

    祁同伟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深邃。

    “舆论是把双刃剑。”

    他缓缓说道，“以前，他们能用舆论来抹黑我。现在，这把火…烧到他们自己头上了。”

    “那可不是，但对方为的就是利益，但正义，从不为谁的利益退让。”

    “猴子这是…一步错，步步错。他越慌，破绽就越多。”

    赵刚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要不要再加把火？”

    祁同伟摆摆手：

    “不用。火已经点着了，让它自己烧就行，烧得越旺越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思考。

    “猴子现在…肯定焦头烂额。钟正国那边…压力也不会小。”

    祁同伟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沙瑞金…还有老首长那边…应该都看着呢。”

    他睁开眼，看向赵刚：

    “你盯着点就行，特别是网上舆论的走向。还有…侯亮平下一步的动作。他狗急跳墙，说不定会干出更离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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