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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6章 合肥战役(十)
    高地之上,夏侯仪、曹宁有些目瞪口呆,合肥守军的远程打击居然如此高效、准确,令他的十分意外。这短短的几轮,曹军进攻的两架井阑、两台云梯已经全部被毁,负责进攻城门的一架冲车也被破甲锥击中,无法继续前进。

    而夏侯渊却手捻胡须毫不意外,他现在心中反倒更加确认,合肥守军只是一群屯兵,是强弩之末。一路来,夏侯渊打了无数淮南屯堡,那些屯兵对弓弩都十分的娴熟,明显是淮南做过相应的针对训练。如果淮军真的是精锐守城,便不会如此忌惮他们靠近城墙,因为爬城时突然发难,更能杀伤曹军。

    这种远距离打击便从侧面说明,淮军惧怕与曹军近战,不敢让曹军过分靠近城墙。

    “继续加强进攻,让炮车营和另外两架云梯跟上!”夏侯渊双眼微眯,他一定要试探出淮军的虚实!

    “呜!”

    凄厉的号角声从城外响起,那是曹军准备就绪的信号。

    紧接着令人牙酸的巨大皮索弹动声和重物破空之声骤然响起!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石块,拖着死亡的轨迹,从曹军阵地腾空而起,划过灰白的天空,狠狠砸向合肥城头!

    “炮石!避!”凄厉的警告在城头炸响,随后便是急促的铜锣声。

    “轰!”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接连爆开!厚重的城墙在颤抖,垛口被砸得碎石飞溅,一段女墙被直接命中,轰然坍塌,躲在后面的几名“百姓”守军来不及惨叫便被掩埋。更有石块越过城墙,落入城内砸毁房舍,引起一阵惊叫和烟尘。

    曹军的远程打击,开始了!

    而这,仅仅是开胃菜。更多的炮石,如同冰雹般接连砸落。城下曹军弓弩手也开始发力,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泼洒向城头压制守军露头。

    与此同时,曹军的第一营步兵主力,已经冲过了护城河上的简易便桥,扑到了城墙根下!一架架长梯被高高竖起,重重地搭上垛口!

    魏欣依然站在城楼上,好似对飞来的碎石完全不在意。

    “反击,砸了他们的投石车,命令城墙上的一半守军撤退到后方楼梯,等待命令。护军长枪营登城,阻止敌军登上城墙!”

    合肥城号角声响起,夏侯渊急忙眯起双眼看向城楼。只见衣着混杂的“百姓”开始向城下逃走,好像是被刚刚曹军的炮车吓得退走一般。紧接着,城楼最高处的床弩再次发威,刚刚发射一轮的曹军投石便被点名一般的逐一摧毁。

    无数手持长枪的护军登上了城墙,他们代替那些“百姓”开始用长枪阻止曹军登城。这些人明显受过特殊训练,他们四人为一队,一人持刀盾堵住长梯,两人拿加长的长枪躲在女墙后向下捅刺,曹军无法攀爬不少人刚到一半便中枪落地。还有一人手中拿的竟然是斧子,当有曹军手持盾牌登城时,只要露头这些人便是全力一击。砸在哪里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将其赶下城墙。

    夏侯渊微微点头,看来这才是合肥精锐的部队,但数量也太少了,最多只有五百人。

    鼓声阵阵,曹军依然在前赴后继,无数尸体布满了整个战场。

    血与火的炼狱,已经将合肥北城墙完全吞噬!

    城头,魏欣的身影依旧挺直。一块炮石呼啸着从他头顶不远处掠过,砸在后面的城楼屋檐上。顿时碎瓦乱飞,但他竟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身边的士卒受到魏欣的鼓舞更加奋勇作战。

    这次,为了迷惑夏侯渊,魏欣只在城墙上布置了不到一千守军,所以打起来相当吃力。但合肥护军凭借着高昂的士气、娴熟的阵型,以及无往不利的器械,竟然与数千曹军打的有来有回。

    城头突出的马面,几处隐蔽的射击孔被打开。随即又是几支重弩带着恐怖的尖啸射出,将已经到达城下射击死角的冲车顶盖直接掀飞。然被砸成了肉泥。而另一支重箭则精准地命中一架长梯的中段,木屑纷飞长梯剧烈摇晃,上面的曹军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坠落,重重的摔在地上!

    弓弩手的箭矢发射极为稳定,他们借着垛口掩护,三队轮番上前射击,形成了持续的火力,不断将冲到城下的曹军射倒。滚木和礌石从垛口后推下,沿着云梯和城墙根翻滚、弹跳,所过之处,曹军筋断骨折惨叫连连。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曹军凭着兵力优势和一股悍勇之气,在己方箭雨的掩护下,拼命向上攀爬。守军则依托工事,用一切手段向下倾泻死亡。鲜血如同泼墨,在城墙上下迅速晕染开来。残肢断臂垂死的哀嚎,兵刃的碰撞怒吼与惨呼,交织成一片。

    魏欣的目光,依然冷静地巡视着整个防线。

    哪里压力增大,曹军攀爬集中,他便示意旗手调动预备的重步兵小队前往增援,或用鼓声命令该段集中使用火油。哪里守军动作变形出现混乱,他便让身边亲兵持刀前去指挥督战。

    他的指挥谈不上精妙绝伦,没有奇谋诡计,只有最基础的防御原则,但这也是淮南学院军事课上最高的指导标准。

    合理分配兵力,有效利用守城器械,保持防线弹性,打击敌军关键点,并时刻保留一支机动力量。被淮南侯袁耀俗称:“打呆仗!”

    是的,淮南学院从来不鼓励军事科的学员搞什么“灵光一现”或者“奇思妙想”。他只要求学员们学习这种扎实、稳健、甚至有些“笨拙”的指挥。

    但也就是这种看似一板一眼的指挥,却让合肥北城墙的防御如同磐石。任凭曹军浪潮如何冲击,我自岿然不动。

    在魏欣的稳定指挥下,守军的伤亡被控制在较低的程度。而曹军的尸体,却在城墙下迅速堆积。

    夏侯渊在土台上,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守军的抵抗,比他预想的要顽强得多!那些“乌合之众”,在最初的慌乱后,似乎被有效地组织了起来。虽然依然有不少人“临阵脱逃”还要淮南卫军士兵上前“弹压”,指令传递时也有迟滞,但抵抗意志依然十分坚决,守城器械使用也得法。”

    尤其是那些床弩,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看来,袁耀在合肥,还是留了些能人的。”夏侯渊沉声道。

    “这守将用兵极为沉稳老练,深得守城之要,看似杂乱实则有序。那些百姓装扮的士卒,恐怕也非纯粹民夫,应是受过一定操练的屯兵或新募之卒,只是训练不足。”

    但夏侯渊心中却逐渐稳定,如果合肥防御的实力只有这些,那他绝对有把握在十日之内拿下合肥!

    夏侯渊抬头看了看日头,已经打了一上午,可以了。

    虽然没有登上城墙,但却试出了合肥的底牌。

    “让大军休整,生火做饭,下午进攻加倍,我要登城!”夏侯渊一抖大氅,转身向帅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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