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见带土单手扶额，微微点头，松本奈奈立刻喜笑颜开，接过金卡。
“我已叫人备好马车在赶来的路上，至于这两个孩子，会照例妥善安置，查明身份后送她们回家。”月满体贴地说道。
松本奈奈抬头望去，只见真穗正朝自己微微鞠躬，眼里满是感谢和告别，而空葵则始终低着头，指甲不停刮擦着皮肉。
“怎么了？”带土毫不在意那两个孩子，只觉得奈奈有些心不在焉，下意识地缩紧怀抱，迫使她将注意力引回到自己身上。
“没什么…”奈奈低声道，待武士们将现场清理干净，羁押着人犯们离去，小屋重归于寂静。
风波暂定。
带土依旧谨慎地想要去周围转转，却见身侧的奈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手忙脚乱地在腰间摸索起来。
“啊对了，差点忘了这个！”她将面具递到带土眼前，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喏！给你的！本来就想着送给你。”
“结果却遇上这种事，不过现在更好，我们无意间帮助了很多人，你也拯救了这个国家，看来这个面具的意义非比寻常呢。”
带土明显愣了一下，看看面具，又看看奈奈那双笑盈盈的眼睛，他一直以为，她那般努力是因为她自己喜欢这个东西。
结果却是，一开始就是为了他，才去赢得这个面具，这个认知让带土心头涌过暖流，可又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配得感。
他宇智波带土，双手沾满鲜血，背负着沉重的罪孽，何德何能担得起拯救二字，他今日所做的一切动机皆纯粹的可怕。
仅仅是因为找不到奈奈，那些蝼蚁触犯了他的逆鳞，至于人贩子的所作所为，被绑架者的命运，他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带土垂眸看着面具，目光复杂。
半晌，他才接过那面带着奈奈掌心温热的狐狸面具，桔梗花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铃响，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见奈奈盯着自己，带土有些不自在的侧过身，僵硬的摘下脸上那副戴了多年，早已成为身份一部分的橘红色螺旋面具。
狰狞的面容，暴露在夜风之中，他不想让奈奈看到，或者说，是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让奈奈看到这张真实而残缺的面容。
即使她可能早已知道。
可亲眼所见。
或许仍有不同感想。
带土快速将那狐狸面具覆在面上，新面具的质地与螺旋面具截然不同，视野也因眼部镂空处的黑檀木边框而略有改变。
“你个大男人害什么羞呀？换面具还背着人，难不成真脸红啦？”奈奈的笑声突然从背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打趣。
她根本没注意到带土侧身的深意，只当他是别扭，甚至还调皮地凑近了些，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肩膀，试图窥探其表情。
“想什么呢！别自作多情了。”
带土被这没心没肺的调侃弄得又羞又无语，他转过身，没好气地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奈奈的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哎呀！这是被我说中心虚了吧！”奈奈捂着额头，夸张地叫了一声，却一点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眼睛弯成了月牙。
突然，远处闪起几盏明灯。
“两位贵客，月满君主安排的马车已到！久等了！”姗姗而来的车夫，由远及近的高调喊着。
两人停止了玩闹，带土很自然地先扶奈奈登上马车，而后自己在紧随其后，宽敞舒适的车厢内，熏着让人心醉的芬香。
马车缓缓启动。
月之王宫，灯火辉煌。
高耸的穹顶绘着日月星辰，所折射出的璀璨光芒，将整个宴会厅映照的如同白昼，四处弥漫着美酒与鲜花的馥郁气息。
各界名流穿梭其中，觥筹交错，直到松本奈奈挽着带土的手臂踏入大厅时，现场才赫然安静了几分，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而至。
摇身一变。
松本奈奈已换上了一身浅金色丝绸长裙，裙摆缀着细小的珍珠和月光石，行走间流光溢彩，与她清丽的容颜相得益彰。
而身旁的带土，虽然戴着面引人注目的狐狸面具，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礼服，衬得他身姿越发高挑挺拔，气质邪魅而神秘。
“那是谁？”
“听说是今夜捣毁人贩组织，救回许多孩童的英雄！”赞叹与好奇的低语，在人群中蔓延，无一例外皆是真心有感而发。
说是庆祝花火祭典的舞会，但更像是一场为两人准备的表彰大会，宴会进行到一半，月满再次详细讲述起今夜的事件。
他声音洪亮，将奈奈和带土描述成见义勇为，智勇双全的英雄，台下掌声雷动，目光聚焦至二人，满是敬佩与感激。
掌声稍些，一群衣着朴素但干净整洁的孩子，在侍从的引导下，怯生生的走上台来，他们有的是被救孩童的兄弟姐妹。
有的就是今日刚被解救出来的孩童，他们手中捧着用鲜花与彩带编织成的朴素花环，眼眶微红，努力挺直小小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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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哥哥姐姐…”孩子们依次走到奈奈和带土面前，踮起脚尖，有些笨拙却异常郑重的，将花环戴在他们的脖子上。
“太感谢您了！救了我孩子的命！”
“这份大恩我们没齿难忘！”
紧接着，几位神色激动的父母走上来，他们眼含泪花，紧紧握住带土的手，用最朴素最真挚的言语表达着他们的感激。
“啊！带土…”
松本奈奈顿时紧张的看向带土，他那么自孤的一个人，突然被这样过于热情的围住，甚至肌肤触碰，会不会有所不满。
好在带土并未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只是僵在原地，眉头死死皱着，看着那些感恩涕零的父母，内心感到十分割裂。
一边是被仇恨所裹挟的月之眼执念，一边是久违的被认可的暖意，两种力量在带土心底撕扯，让他几乎想立刻抽回手。
离开这令他烦躁的场面，他开始强迫自己漠视这些廉价的感谢，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他要颠覆整个忍界。
带土在心中冷笑，后退半步，将今夜所做的一切，归为清除那些蝼蚁时的附加产物，和他真正的本意，没有半点关系。
然而。
当月满捧着象征月之国荣誉的徽章，递到他面前，百姓的欢呼声浪，涌进耳朵的刹那，带土的眼中竟闪过一瞬的恍惚。
这场面，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他心脏骤缩。
这阵仗像极了小时候，无数次在梦中幻想过的场景，他成为了村子的英雄，完成了了不起的任务，被全村人簇拥欢呼着。
卡卡西会难得地露出笑容，拍着他的肩膀说，干的不错带土！而水门老师会对他竖起大拇指，笑着说不愧是我的学生。
这一瞬间。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面具后的伤疤，忘记了血泊中的野原琳，忘记了孤独，忘记了自己是宇智波带土之外的任何身份。
心里逐渐冒出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念头，原来被真心感谢的滋味是这样的，是如此的温暖踏实，甚至让人有点贪恋。
那个早已被他亲手埋藏在神无毗桥巨石之下，喊着我要当上火影的热血少年亡魂，仿佛在这一刻，终于得以重见光明。
松本奈奈看着被百姓簇拥，浑身别扭，却没立刻抽身的带土，不禁鼻尖一酸，心中翻涌着心疼与希冀交织的酸涩。
带土啊，你看。
这是你藏于仇恨，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独属于宇智波带土的温度，你早已因欢呼乱了步调，早已因认可僵住了肩膀。
要是没有那场战争，没有那块压下来的巨石，你现在，是不是真的就站在木叶的火影岩下，笑着接受所有人的喝彩呢。
良久，带土终于从恍惚中挣脱出来，他将那枚徽章死死攥在掌心，金属棱角硌得生疼，仿佛要用这种疼痛来提醒自己。
他是谁。
他来自哪里。
他要做什么。
只可惜，这种意志仅残存了片刻，就被奈奈的一个怀抱给扑倒了，女孩笑眯眯的拽着自己的胳膊，示意快点去吃饭吧。
“你！我真是…”带土哑然失笑。
待喧嚣散去，各自享受宴会的轻松时光，他们二人被引领至王宫中，一处独一无二，视野极佳的半开放式阳台用餐区。
这里远离大厅的热闹，静谧而私密，可以俯瞰下方灯火阑珊的庭院，和远处祭典尾声的隐约光晕，抬头便是深邃的星空。
松本奈奈早已饥肠辘辘，迫不及待地就想拉着带土大快朵颐起来，然而，男人却似乎有所心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手。
低声说了句，等我一下后，便朝着与几位重臣交谈的月满走去，奈奈小声抱怨了几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先行入座。
她刚一坐下，侍从们便如流水般悄然而至，将一道道精致的法式菜系依次呈上，竟是些在忍村极为罕见的高级料理。
什么欧芹火腿冻，色泽诱人的香煎鹅肝，摆盘精美的海鲜拼盘，火候恰到好处的惠灵顿牛排，瞬间俘获了奈奈的芳心。
好在，带土并未让她等太久，很快便回对面坐下，松本奈奈立刻激动地拿起刀叉，开始享受起这顿阴差阳错的美味。
“五蚂蚁！五蚂蚁！”
带土没有立刻用餐，只是静静地看着奈奈，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仿佛看她吃得开心，比自己品尝美食更让他满足。
砰——！
哗啦啦——！！
待主菜被撤下，换上色彩缤纷的甜点时，夜空再次被点亮，并非祭典尾声的零星余烬，而是新一轮格外绚烂的烟花。
时机卡得刚刚好。
“咦？还有烟花呀！”奈奈惊喜抬头，腮帮子鼓鼓的，带土则是满意的翘着二郎腿，这当然不是巧合，是他刚才特意安排的。
烟花的光影在奈奈脸上明明灭灭。
气氛美好的如同梦境。
“那个…我有事情要和你说。”带土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起身绕过小桌，走到吃得不亦乐乎的少女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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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不明所以地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沾着一点刚刚品尝甜点的樱桃酱汁，完全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带土轻叹一声，无奈又宠溺地拿过餐巾，轻柔地替她擦拭干净，然后后退一步，做出了一个让奈奈瞬间大脑空白的举动。
他单膝，缓缓跪了下来。
同时，从礼服内侧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深蓝色天鹅绒材质，小巧而精致的戒指盒。
“！！！”
松本奈奈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捂住大张的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她是不是吃太多出幻觉了，骗人的吧。
带土修长的手指，颤抖地打开了戒指盒，下一秒，一颗璀璨夺目，仿佛凝聚了万千星火的宝石，赫然闯入奈奈的视线。
那是一颗足有十克拉的鸽血红钻戒，纯净度极高，周围紧密镶嵌着一圈无瑕的白钻作为烘托，如众星捧月般华丽璀璨。
“在无限月读的世界里，我能给你任何想要的东西，但是现在。”带土的声音十分动容，握着戒指盒的手收紧了一些。
“我要你在这个满是遗憾的世界里，先答应做我的人，可以吗？”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艰难掏出，带着他独有的偏执。
求婚！？
他真的在求婚啊！
奈奈缓缓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抚上那枚戒指，冰凉的宝石触感清晰传来，提醒她这不是幻觉，她连声音都在发颤。
“你是认真的吗？”奈奈将目光从戒指上移开，重新落回带土的脸上，她伸出手，这次的目标不是戒指，而是他的面具。
“带土，让我看看你吧，你不是说要跟我在一起吗？我想要看着你的眼睛，再确认一次。”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与坚定。
带土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躲开，那张面具下的脸是丑陋的，是如影随形的自卑，轻易地便能将鼓起的勇气碾得粉碎。
但看着奈奈那双盈满泪光的眼眸，看着她颤抖的手，带土最终默许了，像等待死亡一般闭上了眼，任由面具轻轻脱落。
夜风拂过面颊，带来一丝凉意，那道狰狞的，自右眼斜划而下，几乎贯穿半张脸的伤疤，彻底暴露在星光与烟花之下。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松本奈奈没有惊呼，没有退缩，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视这张独属于宇智波带土的面容。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她反而能从中看出原本清俊的轮廓，带土此刻正半垂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片阴影。
他在自卑。
他在不自信。
“我是认真的，但我知道…”带土唇齿微启，声音干涩，试图用话语掩盖那份不安。
唔——！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下一秒，松本奈奈猛地倾身向前，双手捧住带土那带着伤疤的脸颊，夹杂着满腔无法言喻的情感，深深吻上了他的唇。
带土的瞳孔在那一刹那骤然放大！近在咫尺的是她颤抖的睫毛，脸上温热的泪痕，以及唇上那生涩却无比坚定的触感。
所有的忐忑，所有的强装镇定，在这炽热的一吻之下土崩瓦解，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只剩耳畔的心跳，与彼此相连的心。
一滴滚烫的液体。
顺着他的眼角，悄然滑落。
没入两人紧贴的脸颊之间。
这是他自神无毗桥那场噩梦之后，几十年来，第一次流下泪水，不再是出于仇恨，不再是出于痛苦，而是源于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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