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拉河畔,喊杀声震天!
随着赵晏那声冰冷无情的总攻军令下达,整个战场彻底化作了一台巨大而残酷的绞肉机。
“总攻!”
河岸南侧,原本还在佯装渡河的大同总兵林啸,猛地将头盔上的红缨一把扯下,露出了狰狞而狂热的笑容。
他手中的令旗向前一挥,那三千名原本还在“慌乱”后撤的先锋士兵,瞬间调转方向,如同打了鸡血的猛虎,踩着坚固的浮桥,向着河对岸那已然大乱的鞑靼前锋阵地发起了最凶猛的反冲锋!
而在他们身后,棱堡的大门轰然洞开!
“炮营推进!火力延伸!给老子把对岸的河滩轰成一片焦土!”
格物院总教习陆峥站在移动炮车上,挥舞着令旗,嘶声怒吼。
数十门新式后装开花炮和上百门轻型臼炮,被数千名炮兵推着,迅速抢占了河岸边的发射阵地。
“目标敌军中军!开花弹装填!三轮急速射!放!”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连成一片,犹如死神的咆哮。
数百颗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越过冰封的土拉河,在鞑靼大军惊恐万状的目光中,如同密集的陨石雨般,狠狠地砸进了他们那混乱不堪的中军阵营!
爆炸的火光和冲天的黑烟瞬间吞噬了一切。
无数的鞑靼骑兵甚至还没来得及调转马头,就被狂暴的冲击波和横飞的破片撕成了碎片。
蒙力克那杆象征着汗王权威的巨大狼头金纛,更是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一发开花弹直接命中,轰然炸断!
帅旗一倒,军心尽丧!
“摄政王有令!步兵营,渡河!结方阵,向前推进!”
在炮火的掩护下,数以万计的大周步卒,端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迈着整齐划一、令人头皮发麻的步伐,如同红色的潮水般涌上了浮桥。
他们没有急于冲锋,而是在渡过土拉河后,立刻在滩涂上结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由数千人组成的空心方阵。
前排士兵单膝跪地,将枪托死死抵在地上,雪亮的刺刀斜指苍穹,形成了一片钢铁荆棘丛林。后两排士兵则平举火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前方。
这正是赵晏结合欧洲近代军事思想,为大周新军量身打造的、专门克制骑兵冲锋的终极杀阵——步炮协同刺刀方阵!
“稳住!等他们进入一百步!不许提前开火!”
林啸骑在马上,在方阵后方来回奔驰,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此时,一些被炮火炸蒙了头的鞑靼骑兵,在万夫长的驱赶下,终于组织起了零星的反冲锋。他们挥舞着弯刀,怪叫着冲向了那看似单薄的步兵方阵。
“开火!”
砰砰砰砰砰——!
数千杆燧发枪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密集的铅弹在百步之内交织成了一张不可逾越的死亡之网。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鞑靼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血肉横飞,轰然倒地。后续的骑兵躲闪不及,顿时人仰马翻,整个冲锋阵型瞬间崩溃。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冷酷而高效的三段击,根本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鞑靼骑兵引以为傲的冲击力和机动性,在这种堪称作弊的火力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他们甚至连大周士兵的脸都没看清,就被一轮又一轮的排枪射击屠杀殆尽。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漠南的十万草原骑兵,此刻也彻底爆发了。
“兄弟们!蒙力克把咱们当炮灰!现在他后院起火,正是咱们报仇雪恨的时候!”
克烈部首领拔出金刀,一马当先,率领着数万名同样对蒙力克恨之入骨的漠南勇士,如同两把巨大的弯刀,从鞑靼大军的两翼狠狠地包抄了过去!
他们虽然没有火器,但他们更熟悉草原的战法。他们像狼群一样,不断地袭扰、穿插、分割着早已溃不成军的鞑靼散兵,将他们一点点地蚕食、吞噬。
整个土拉河畔,彻底变成了一座属于鞑靼人的修罗地狱。
正面,是无法逾越的火枪刺刀方阵和毁天灭地的炮火覆盖。
两翼,是同族盟友毫不留情的背刺与追杀。
后方,是沈红缨那支如同鬼魅般、已经烧光了他们所有退路的精锐轻骑!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完了……全完了……”
蒙力克被亲卫们架在一匹马上,看着眼前这幅全线崩溃的惨状,那双曾经充满野性的眼眸中,只剩下了无尽的灰败与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十万铁骑,在这场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步炮协同”立体战争面前,脆弱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大汗!快走!中军快顶不住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一名亲卫统领浑身是血地嘶吼着,拼死为蒙力克杀开一条血路。
“走?还能往哪里走?”
蒙力克惨然一笑。他知道,粮草已断,盟友背叛,主力尽丧。就算他今天能侥幸逃回漠北,等待他的,也只是被其他部落分食的凄惨下场。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着他,在数百名最忠心的中军亲卫的拼死护卫下,企图从包围圈最薄弱的环节突围,逃回漠北王庭。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选择的那个看似最薄弱的环节,早有一张为他量身定做的死亡大网在等待着。
“王爷,鱼上钩了。”
远处的高地上,老刘放下千里镜,独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机。
赵晏点了点头,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就在蒙力克率领着最后一支成建制的亲卫,即将冲出重围的瞬间。
一支装备了全军最精良火器、由沈红缨亲自率领的京营铁骑,如同在黑暗中等待已久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的正前方,死死地堵住了他们最后的生路。
沈红缨端坐在白马之上,手中的红缨枪斜指地面,那双清冷的凤目中没有一丝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