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拉河上,寒风凛冽。
“杀啊——!”
三千名大周先锋士兵的喊杀声震天动地,他们高举着盾牌,踩着吱嘎作响的浮桥,看似奋不顾身地向着河对岸的鞑靼阵地发起冲锋。
河对岸,鞑靼大汗蒙力克站在高高的了望台上,看着越来越多的汉军踏上浮桥,拥挤在狭窄的河道中央,他那张因为连日战败而扭曲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残忍至极的狞笑。
“就是现在!”
蒙力克猛地将手中的令箭狠狠掷下,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上游!给本汗放火船!烧光他们!烧光这群不知死活的汉狗!”
呜——!
一声凄厉的牛角号响彻云霄。
土拉河上游,早已等候多时的数百名鞑靼死士瞬间砍断了缆绳。
轰!轰!轰!
三百艘堆满了干草、浇透了猛火油的简易小船,在被点燃的瞬间,便化作了三百条翻滚的火龙!借着湍急的水流,带着焚尽一切的恐怖气势,顺流而下,直扑河中央那几座挤满了大周士兵的浮桥!
“不好!是火船!鞑子要放火烧桥!”
浮桥上的大周士兵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阵型大乱,甚至有人惊慌失措地掉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哈哈哈!赵晏!你中计了!”
蒙力克看着那片势不可挡的火海,看着浮桥上乱作一团的汉军,发出了癫狂的、充满复仇快意的大笑,“任你火器再厉害,在这滔天烈焰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条!传令下去,全军准备!只要浮桥一断,立刻全线冲锋,收割人头!”
然而,就在那三百条火龙即将吞噬浮桥、即将把三千大周先锋活活烧死在河中央的千钧一发之际。
河道两侧,那看似平静的、长满了枯黄芦苇的浅滩之中,突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起——!”
伴随着一声声整齐划一的暴喝,数十张用牛筋编织的巨大铁网,如同从水底升起的巨兽之口,猛地从冰冷的河水中破水而出!
这些铁网早已由大周的水鬼提前布置在河床之下,由埋伏在两岸的数千名士兵用绞盘死死控制。
“收网!”
哗啦啦!
巨大的铁网在绞盘的巨大拉力下迅速收紧,形成了一道道坚不可摧的水上屏障!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艘火船躲闪不及,一头撞进了铁网之中,瞬间被死死地缠住,动弹不得!后续的火船更是接二连三地撞了上来,挤成一团,在距离浮桥还有百余步的浅滩上,变成了一片毫无意义的巨大篝火!
烈焰冲天,黑烟滚滚,将整个河面都烤得热气蒸腾,却连浮桥的一根木头都没能碰到!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蒙力克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在水中凭空出现的巨大铁网,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水底下有埋伏?!赵晏怎么可能知道本汗要用火攻?!”
“大汗!快看后面!”
就在蒙力克惊骇欲绝之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了更加凄厉的惨叫声!
蒙力克猛地回头。
只见他们那自以为绝对安全的后方大营,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片红色的海洋所吞噬!
京营提督沈红缨,率领着两万最精锐的大周轻骑兵,如同两万柄烧红的利剑,从鞑靼大军防守最薄弱的侧后方,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凿穿了他们的留守阵地!
“杀光鞑子!烧了他们的王帐!”
沈红缨一马当先,手中的红缨枪在火光中犹如一条银龙翻滚,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能挡!
大周骑兵们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罐和震天雷,疯狂地扔向鞑靼人堆积粮草的辎重营和连绵的营帐!
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瞬间将整个鞑靼大营点燃。那些留守的鞑靼士兵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便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兵天降杀得鬼哭狼嚎,四散奔逃。
“腹背受敌!大汗!我们腹背受敌了啊!”
一名万夫长连滚带爬地跑到蒙力克面前,脸上满是黑灰和绝望,“后路被断了!粮草大营被烧了!那个大周的女将军正带着骑兵朝咱们这边杀过来了!”
“赵晏……赵晏!!!”
蒙力克双目赤红,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悲鸣。他终于明白,自己又一次败了,败得比萨尔浒还要彻底!
什么火攻计,什么请君入瓮,从头到尾都只是赵晏精心布置的一个巨大陷阱!对方不仅预判了他所有的动作,甚至还利用他的计策,完成了对自己的致命反杀!
而此时,土拉河对岸。
那座看似不可一世的棱堡之上,一面巨大的玄色摄政王帅旗,缓缓升起。
赵晏身披玄铁重甲,手持天子剑,站在指挥塔的最高处,犹如一尊俯瞰着人间炼狱的冷酷神明。
他看着河对岸那片已经彻底陷入混乱与火海的鞑靼大营,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天子剑。
“传本王帅令。”
赵晏的声音,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清晰地传入了每一名大周将士的耳中,带着一股终结一切的无上威严。
“浮桥上的佯兵,后队变前队!给本王冲过河去!”
“棱堡内的十八万联军主力,全线出击!”
“总攻的时刻,到了!”
随着赵晏的剑锋狠狠挥下。
呜——!!!
代表着大周帝国最强音的牛角号,在土拉河的两岸同时吹响!
十八万大周联军,如同开闸的滔天洪水,从四面八方,向着那群已经彻底崩溃、军心涣散的鞑靼残兵,发动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