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看着确实有不少人为活动的痕迹，但是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潘引壶皱着眉头，伸手摸了摸旁边堆积的木箱，指尖沾了些新鲜的灰尘。
他环顾四周，空旷的大厅里散落着工具、文件和吃剩的罐头，甚至墙角的煤油灯还亮着一小簇火苗。
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此活动，可此刻却连半个人影都见不到，安静得有些诡异。
此刻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这座隐藏在莱姆尼安空洞深处的建筑内部。
这是一座由废弃建筑改造的据点，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秽息混合的刺鼻气味，除了角落里堆放的几箱食物和医疗物资。
整个空间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仿佛所有人都在一瞬间蒸发了。
“想必是提前收到消息逃跑了吧。”陈潇握紧了腰间的铳刃，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阴影处。
“看来之前我们在上一次遭遇的埋伏并非偶然，或许我们的行动真的有人在暗中盯着，一早就把消息传了过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警惕性提到了顶点，让人心里发毛。
“附近的秽息很不正常。”随便观内，哲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HDD上图案快速滑动，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
“浓度比外面高了好几倍，而且能量波动极不稳定。万一他们不是逃跑，而是悄悄躲起来准备什么仪式，故意引我们进来呢？”
他通过伊埃斯将分析结果同步给所有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还真有可能...”铃看着伊埃斯，担心的提醒到。
“哥哥你一定要小心，如果他们又像上次那样对澄辉坪动手，用秽息制造混乱...”
她想起之前听哲讲述澄辉坪被秽息侵蚀的惨状，不由得紧张起来。
“没事的。”哲轻轻拍了拍铃的手背，眼神温和却坚定。
“我和释渊师兄一直盯着外面呢，如果真有什么异动，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你们专心应对里面的情况就好。”
“大家！快看前面！”走在最前面的橘福福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惊呼。
她手指着的地面上的秽息像粘稠的墨汁般汇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前方的走廊，甚至顺着墙壁的缝隙往上蔓延，看起来触目惊心。
“对不爱穿鞋的希人朋友不是很友好啊...”陈潇看着那些几乎要没过脚踝的黑色流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
他向来喜欢光脚踩在地上，可此刻看着那些不断冒泡的秽息，只觉得头皮发麻。
潘引壶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啊——！”
一道凄厉的嘶吼突然从走廊深处传来，像是有人被活生生撕裂，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疯狂，在空旷的建筑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戒备！”仪玄低喝一声，手臂猛地一挥。
一道玄金色的光芒从她肩上飞出，小团啾化作一只展翅的青溟鸟，周身带着许多金光闪闪的符箓，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过走廊。
所过之处，那些粘稠的秽息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滋滋”作响地消散，露出了下方布满裂纹的水泥地。
“走吧！这里的秽息这么多，肯定不对劲！”
橘福福一马当先，朝着前方跑去她心里憋着一股劲，洛尔这家伙，就算跑了也要找到他的踪迹。
陈潇和潘引壶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护住侧翼，脚步轻快却沉稳，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铃动作稍慢了些，被他们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只能咬着牙加快脚步追赶。
“唳——！”
最先抵达前方的是仪玄用神识操控的青溟鸟，尖锐的鸟鸣响彻天际。
“铃师妹！先别过来！”橘福福刚冲进大厅，脚步就猛地顿住，声音里带着对所见之物的畏惧。
即便是她这种经历过不少事件的人，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头一紧，太诡异了。
只见前方空地中央，一团巨大的秽息凝聚物如同乌云般漂浮在空中，黑红色的流体不断翻滚。
下方的地面上，十几个人双膝跪地，背挺得笔直，个个神色麻木，双眼空洞地望着那团秽息，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他们中有的穿着称颂会的白色衣袍，有的则是普通工人的工装，身上不断的冒出秽息，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空中的秽息团里。
而在这群人的前方，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背对着众人站在那里，正是他们要找的洛尔。
他手里拿着一根闪烁着幽光的针管，嘴里正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狂热，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
“唳——！”仪玄操控的青溟鸟再次发出尖锐的鸣叫，俯冲而下，直扑那团秽息凝聚物。
金光符箓与秽息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轰隆”一声巨响，秽息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起来。
只见金光一闪，那团巨大的秽息凝聚物轰然炸开，黑色的流体四溅，溅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些原本跪地的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无力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来了吗？”洛尔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抬头看向冲进来的众人，上方炸开的秽息如同雨水般倾泻而下，他却张开双臂，任由那些黑色流体淋在自己身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根针管。
“那是？！”陈潇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洛尔手里的针管。
那针管里流动的黄色液体，他实在想不通，这种危险的东西怎么会在称颂会手里到处都有。
“司教大人！请您注视着我！”洛尔突然举起针管，对着空中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狂热的虔诚。
“我会让这次仪式的规模超乎您的期望，一定会证明我的忠诚！”
“司教大人说了，现在是证明你意志的最佳时刻。” 他身上的通讯器突然传出一个熟悉的女声，语气高傲而冰冷，正是莎拉。
“司教...”陈潇想起之前在厄匹斯港的空洞里遇到的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个司教和他印象中剧情里的似乎有些不一样，而且似乎已经盯上他了，让他有些没底。
“我听见了！我理解了！”洛尔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眼神变得更加狂热。
“现在是时候了！梅若拉可司教大人，请您和始祖一同见证我的塑炼！”
他说完，毫不犹豫地将针管里的黄色药剂全部注射到自己体内。
“等一下！你要干什么！”橘福福察觉到不对，厉声喝道。
猫科希人对危险的直觉格外敏锐，她能感觉到洛尔体内正在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砰！砰！砰！”
陈潇反应极快，立刻掏出铳刃，瞄准洛尔连开三枪。
子弹带着破空声呼啸而去，精准地击中了洛尔的胸口。
可子弹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就像是落入了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啊啊啊！！！”洛尔发出痛苦而兴奋的嘶吼，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皮肤裂开道道黑缝，里面渗出粘稠的秽息。
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手指变得如同利爪，整个人朝着非人的方向扭曲变形。
“嗖——！”一道金色的身影猛地从三人身旁闪过，仪玄左手掐诀，右手捏着一张金色的符箓，径直冲向正在变异的洛尔。
她眼神锐利如刀，显然是想在洛尔完成变异前阻止他。
可在众人的注视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洛尔并没有变成预想中那种恐怖的牲鬼。
反而在仪玄的符箓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整个身体如同融化的蜡像，化作一滩黑色的流体，“噗”地一声瘫倒在地上，只留下那身白色大褂空荡荡地铺在秽息中。
“他...居然...”橘福福捂着小嘴，瞪大了眼睛看着地面上那滩不断蠕动的黑色流体，一脸难以置信。
她实在无法理解，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承受不了牲鬼药剂吗...还是说药剂本身就有问题，和他的体质不适配？”陈潇眉头紧锁，心里充满了疑惑。
“各位...继续向前吧。”仪玄收起符箓，眼神凝重地看着在场众人。
“我有不好的预感，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虽然此行的目标洛尔已经“死”于非命，但她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总觉得前面还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他们，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就在这时，地面上那滩秽息突然像是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猛地升腾起来，化作一道黑色的气流，朝着空洞更深处飞去。
紧接着，周围那些死去的人身上也冒出丝丝缕缕的秽息，跟随着那道气流一同飘向远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
“大家...没事吧...”铃听到没什么动静了，这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可当她看到地上那些毫无动静的“人”和空中飘走的秽息时，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只感觉到一阵刺骨的恶寒。
“大家，附近最浓烈的能量波动就在不远处的广场...”哲操控伊埃斯一直跟在铃身边，连忙汇报着计算出的结果。
“而且还有许多股能量正在源源不断地朝那边汇聚...”
“铃，带路吧。”仪玄深吸一口气，率先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不管称颂会在搞什么鬼，我们都必须去看看。”
......
离云岿山众人不远处的一处小型广场上，两个人影站在其中，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哎呀...看来Elixir P06还是不能随便给人用呢。”
莎拉站在高大白袍人影旁边，手里正拿着一个装置，屏幕上正播放着洛尔消融的画面。
她看着那滩黑色的流体，眼中升起一丝疑惑，带着惋惜开口到。
“稳定性太差了，愿你的忠诚能被始主注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始主。”
“司教大人，亚当...您所说的‘种子’已经快到了。”莎拉收起装置，转向站在广场中央的那个身影，恭敬地说道。
“那位仪玄一直跟在他的身边，您要如何取到他呢？”
这位梅若拉可司教大人从几个月前起就变得怪怪的，不仅把陈潇称为“种子”，还对他的动向格外关注。
但奇怪的是，大部分时候都只是让她打听消息，却迟迟没有实质性的行动。
而且只要一提到陈潇，司教大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语气里会流露出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让她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好，你先离开吧。”梅若拉可的声音从青铜面具下传来，带着一丝的沙哑。
“替我准备好，待会云岿山的那位宗师来了，你要是被她发现，可就不好脱身了。”
他背对着莎拉，双手负在身后，望着空中不断汇聚的秽息，不知道面具下是什么样的表情。
“是，司教大人。”
莎拉不敢多问，躬身行礼后，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不是她能参与的。
“种子...梅若拉可缓缓抬起头，面具表面反射着幽光。
她伸出手，似乎想触摸空中的秽息，却又突然捂住脑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几秒钟后，梅若拉可晃了晃头，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
她抬手一挥，刚刚从洛尔和那些死者身上汇聚而来的秽息立刻被他凝聚成一团，悬浮在广场上空。
此刻这周围已经有十几个同样大小的秽息凝聚物，如同黑色的太阳般在空中缓缓旋转，不断撒下细密的秽息。
暗红色的能量顺着地面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广场，空气中的秽息浓度已经达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梅若拉可站在能量的中心，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