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入夜,书房前,竟然还有府卫看守。
府卫看见来人是苏慎,当即无声让开。
凌闻上前一步,将书房门打开。
扶桑落在最后走进来。
这是扶桑第一次来苏慎的书房,尽管之前苏慎有让凌闻交给她一枚令牌,独一无二的令牌。
但自从她来到王府,叶家人闹事情就没停过,对于使用令牌的事,扶桑反而没那么多兴致,一直搁置着。
扶桑快速扫过书房周围,发现书房并没有多大,不过东厢房外屋大小。
可等凌闻找到机关,一道暗门缓缓打开后,扶桑才知道,书房的小,并不是真的小!
走入暗门后,又是另一方天地。
里面,竟然有两个隔间。
扶桑跟着苏慎走入当中一间,映入眼帘,是满满一墙架的瓶瓶罐罐,还有扑鼻而来的草药味。
凌闻驾轻就熟走到另外一墙柜,正和外摆着的那墙柜瓶瓶罐罐相对。
他伸手打开当中两个木柜门。
扶桑目光跟着凌闻动作,往打开的柜门看。
当中一个,放着是卷成一小捆一小捆的布条,另外一个打开的柜门里,是大小不等的小刀。
扶桑想到自己前世现代医院见过的,清创换药室。
现在面前的,算古代版?
但并没有现代那样的先进设备。
扶桑的目光重新落在苏慎身上,只见苏慎已走到摆放在火架旁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旁边除了火架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几个坛子,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见苏慎要把上身衣裳脱下,但因沾了血的缘故,血不少已经凝固,单手很难脱下。
扶桑快步走过去,低声道:“我来帮王爷。”
“你……”
苏慎看向扶桑,见她眉头微皱,目光里带着凝色,却并没有羞赧,有的只是认真,他到嘴边拒绝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好。”
得到苏慎应允,扶桑帮着苏慎将一侧的外裳脱下,再拿起桌上放的一把剪子,将苏慎伤口附近无法脱去的里衣,小心谨慎地剪开。
扶桑有现代消毒伤口的处理常识,剥离伤口处黏连里衣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凌闻抱着要用的处理工具和纱布过来时,见扶桑已经快将衣裳从自家主子的伤口上褪下来。
对此,凌闻有些惊讶。
从前每回主子受伤的时候,都是他帮主子处理,他尤其记得自己初次帮忙时,可没有王妃这样熟练。
他也是头一次见姑娘家看到这样可怖的伤口,居然没有发憷,还十分镇定自若。
凌闻默默将工具和纱布往桌子上摆开。
火架里的火被凌闻点燃,一屋子亮如白昼。
没有了衣裳遮挡,扶桑清清楚楚看见肩胛骨处,匕首匕刃有三分之二都扎了进去。
骨肉都受了伤。
只看着,扶桑就觉得眉心一阵狂跳,怎么都停不下来。
从前,她做饭的时候,只是被菜刀划开一个口子,那深度,都能让她痛很久。
而现在,苏慎被匕首扎入的位置又是肩胛骨。
疼是绝对疼!
衣裳黏连着伤口,就算扶桑再怎么小心谨慎,难免会有拉扯。
看着又开始流血的伤口,扶桑下意识看向苏慎。
但见苏慎面容沉静,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扶桑又不是没有受过伤,但苏慎显然是个非常能忍痛的。
真痛,苏慎却忍下来了。
见凌闻已经在等着,扶桑拧着眉退开,将苏慎背后的位置让给凌闻。
“王爷,属下要开始了。”
苏慎只是点头淡声道:“拔。”
扶桑亲眼目睹匕首被拔出的全过程,下意识攥紧手。
根本没有做任何麻醉处理。
或者说,也没法做。
随着匕首拔出,伤口出血更多,凌闻利索地将纱布按在伤口出血位置,施力止血。
但很快纱布就被血浸透。
扶桑看得心惊肉跳,硬着头皮上前为凌闻搭把手,递过去新纱布。
“多谢王妃!”
凌闻道了谢,接过纱布覆在原先浸了血的伤口上。
从始至终,凌闻手按着止血,不敢有任何松动。
一旦松开,那血就会流的更多。
扶桑看苏慎,他始终没有皱眉,那双眼睛幽深沉静,甚至像在思考什么,微微走神中。
这定力……
扶桑看得沉默,心口像被堵了什么,又像被什么压着,闷闷的一阵不适。
接下来的处理,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屋子里安静得只有火架里偶尔发出的柴火噼啪声。
“还好……”
血总算止住,敷药后,凌闻再三确认,才长长松了口气:“王爷,匕首上并没有毒。”
凌闻包扎得十分利索。
熟练得让扶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无事,你送王妃回房。”
苏慎从椅子上起身,屋子里有备用的衣裳,凌闻已重新给苏慎换上。
扶桑对上苏慎看过来的目光,皱眉问:“王爷还要回宫?”
既然刚才在垂花门那边,苏慎不打算声张,还言明他现在应该在宫中,那苏慎应该是明日回府,被人看见才对。
“是。”
苏慎点头:“只是如今要晚些时候。”
至于苏慎为什么非要今夜偷偷回来,扶桑没有问,苏慎也并没有解释。
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一种默契。
有些话,现在不方便说。
时机不对,场合也不对。
“王爷多加小心,我,先回了。”
扶桑顿了顿,又补了句:“今夜,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算不上救命之恩。”
苏慎摇了摇头:“你是受我连累,叶家人并非平白无故盯上你。”
扶桑没再说话。
这中间的因果,已经说不清了。
要说叶家人,确实要不是苏慎拐弯抹角令她变成慎王妃,她也不至于和叶家人牵扯上。
但还有一个最大前提。
她最开始,八月廿七的时候,招惹了苏慎。
后来种种,都是因果,都是蝴蝶效应。
扶桑目光复杂地看着苏慎,终究没再开口,转身从屋子里出去。
凌闻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看向自家主子。
“将她安然送回房,再派人,从今日开始暗中护着。”
“诺!”
……
“王妃!”
扶桑回到正房,外屋掌了灯,小榻上,春桃就在那儿躺着。
“她中了迷药,得明日才会醒。”
跟着扶桑身后进来的凌闻,开口道:“属下查看过,她人没有事。”
“无事就行。”
扶桑问:“芙蕖呢?”
“如今没法请府医,属下探过芙蕖的脉象算平稳,没有性命危险。已将她安置在婢女房中。”
婢女房只有春桃和芙蕖两人住。
平常的时候,春桃和芙蕖轮流守夜,婢女房其实也就一个人住。
“我这边都好,你回吧。”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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