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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7章 死亡飞龙
    借着天上的双月洒下的月光,星看清了死龙的全貌。

    曾经堵塞了冥河的巨龙,其身躯似乎已经被冥河冲刷的支离破碎。

    它的脖颈修长,深入蛋壳中不知全貌,一只畸形的巨爪将其护住,龙翼垂下,遮掩了它大半的身形。

    死龙的下半身尚未发育完全,它深入了地面,化作了某种类似于大树根茎的肉柱,从地面凸起。

    “吼——!!”

    尽管身躯畸形,但死龙依旧发出了震天的嘶鸣。利爪自死龙下方的阴影中,冲向前方的二人。

    “阁下,请务必小心!”

    遐蝶面色凝重,拿出了她的记忆书。

    “DeathSat!”(死荫圣女!)

    “出身成谜的少女,寻找死亡的意义。”

    千万只蝴蝶在遐蝶周身飞舞,共同凝聚出黑色的纱裙。

    “冥河之女,死亡的半身,无需忧虑,死荫伴你同行。”

    熟悉的女声咏唱着颂词,遐蝶曾经疑惑过这个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现在她知道了,这正是她妹妹的声音。

    死龙也听到了这段咏唱的颂词,它的利爪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挣扎。

    悲伤的低鸣声在空中回荡,就像一个小女孩在伤心的哭泣。

    “姐…姐…”

    星准备掏变身器的手顿住了,她有些惊讶地看着那条畸形的龙躯:“她在…说话?”

    遐蝶挡在星身前,偏过头,低声说道:“阁下,请不要出手。”

    “我想独自…给予她安眠。”

    女孩的哭泣声更大了,死龙的身躯在摇晃,在挣扎。但最终,她还是举起了利爪。

    “求求你…不要向冥界回头…”

    那名少女的意识,在千万年冥河的冲刷下早已摇摇欲坠。即使遐蝶的出现唤醒了她的部分意识,但占据这副残躯主导地位的,还是生物的本能。

    “抱歉,玻吕刻斯…”遐蝶举起镰刀,正面冲向了死龙的残躯:“但我,必须这么做!”

    接下来的战斗,非常顺利。

    随着玻吕刻斯的意识在死龙的残躯中苏醒,它虽然还在攻击,但却开始有意的躲开遐蝶的身影。

    与此同时,少女的啜泣声也越来越大了。

    “姐姐…不…”

    “离开…不要回头…”

    “为什么…为什么…”

    玻吕刻斯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姐姐再一次站在了冥界的入口,她不想这样。

    她不想伤害遐蝶,但也不想让遐蝶返回冥界,所以只能徒劳的抵挡着遐蝶的进攻,不断发出哀鸣,试图让她回心转意。

    但如今的遐蝶,不会因为这点原因而放弃。

    “请放心,玻吕刻斯。”

    遐蝶平举镰刀,死亡的光辉在刀锋上闪烁。

    无尽的冥河之水尽数汇聚于镰刀上的宝珠,遐蝶脚下的阴影迅速膨胀,并在短时间内覆盖了整座高塔。

    “YuuchounoNade。”(幽蝶之轻抚。)

    “我会,给予你安眠。”

    遐蝶轻声吟唱,镰刀举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紫色的光晕。

    斩击飞出,仿佛要破碎空间。以遐蝶和死龙之间的距离,攻击转瞬间便来到了死龙面前。

    死龙试图格挡,但死亡的阴影已经先一步缠上了它的残躯。它的皮肤开裂,肉体腐朽,像是在一瞬间渡过了极其漫长的时光。

    磅礴的能量在狭小的空间爆发,其所造成的冲击波冲破了高塔的穹顶,形成了一道直冲天际的光柱,即使在斯缇科西亚之外也清晰可见。

    星举枪挡在身前,直到紫色的强光消失,她才试探性放下手。

    高塔的穹顶已经破碎了大半,月光自空隙中洒下,照在死龙的残躯上。

    “姐…姐…”

    即使身体腐朽不堪,但她仍顽强的保有一丝意志。

    遐蝶放下武器,走到死龙…不,玻吕刻斯面前,轻轻的抱住了她。

    “我回来了,玻吕刻斯。”

    玻吕刻斯颤抖的身躯突然恢复了平静,她举起畸形的巨爪,试图还给遐蝶一个拥抱,但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二者就这样,在月光下静静的相拥,在这近乎凝固的时光中,她们仿佛已经相拥了上千年。

    最后,遐蝶睁开眼,松开了玻吕刻斯。

    看到这一幕,星才走上前:“怎么样?”

    三月七刚刚被她重新放了出来,此时也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遐蝶点了点头:“没问题了,玻吕刻斯会将我送往冥界,取回死亡的火种。”

    “二位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说罢,遐蝶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紫色的光晕,连带着玻吕刻斯的残躯,一起消失在星和三月七面前。

    猝不及防的二人甚至连句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只能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

    ………

    再次睁开眼时,遐蝶发现自己正位于一片花海。

    紫色的花朵绵延至平原的尽头,在这中间,一条小径连接着天上的一轮破损的残月。

    花海散发的微光映照着天上的星空,衬托的这里如梦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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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里竟然是人们避之不及的冥界?

    “最后…你还是回到了这里。”

    轻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遐蝶转身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和她相似的面庞。

    女孩戴着遮住了她半张脸的狰狞面具,和她身上恬淡的气质极为不符。

    她的身体似乎很不好,瘦弱的躯干上穿着简朴的衣裳,隐约能看见下方缠绕的绷带。

    女孩坐着轮椅,紧闭双眼,却能精准地‘看’向遐蝶所在的位置。

    遐蝶看着她,无数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那是在上一个轮回中,关于一对双生子的故事。

    最后,她试探性地问道:“是你吗…玻吕茜亚?”

    一切的谜题都揭开了,真相正如那刻夏所推断的那样:上一个轮回的双生子,是注定的死亡半神,却因为试炼不得不剥夺至亲的生命。

    成为泰坦的玻吕茜亚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命运,在塑造新世界时打破了生死的界限,将遐蝶的灵魂重新塑造,并化作巨龙玻吕刻斯的模样,将其送往人间。

    代价是,这一世的死亡泰坦在一开始便早已死去。

    所以才不会有人见过塞纳托斯的踪迹,因为祂是个自出生起便已经死去的泰坦。

    遐蝶推着玻吕茜亚的轮椅,两位在这一世素不相识的姐妹,在花海中缓缓散步,交换着彼此在这一世的经历。

    最后的最后,她们无可避免地谈到了[死亡]。

    “…汝将凋零,令逝者自残余中萌芽,一同死去的火新生…”

    玻吕茜亚轻声念着属于她的预言:“我们命中注定的时刻,再次到来了啊。”

    塞纳托斯的神权只能由一人执掌,这是翁法罗斯的底层逻辑,不可改变。

    “……”

    遐蝶沉默,即使她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只是第一次见到面前的女孩,但是…分别的时刻到来时,她还是忍不住心痛啊。

    “最后的最后,可以实现我一个愿望吗?”

    玻吕茜亚抬起头,脸上浮现出的,是最纯粹的期待。

    遐蝶点头:“当然,是什么?”

    玻吕茜亚微微一笑:“请…不要忘记我。”

    遐蝶心头一紧,但面上还是露出了温柔的笑意:“我答应你。”

    “即便再度跨越轮回,当我们在来世再见时,我也一定会像最初诞生时那样…”

    “我一定会…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你。”

    遐蝶停下了脚步。

    她们已经走到了小径的尽头,抬起头,就能看见天上挂着的残月。

    月光下,遐蝶弯下腰,轻轻的抱住了玻吕茜亚。

    而玻吕茜亚,也像从前那样,一如既往的回应了遐蝶,右手搭着遐蝶的臂弯,紧贴着她的额头。

    在温柔的怀抱中,玻吕茜亚的身躯缓缓消散。

    花海摇曳,蝴蝶飞舞。

    在一阵不知何处吹来的微风中,无数花瓣与蝴蝶共同飞上高空,在天上组成一条庞大的身影。

    由玻吕茜亚化身的,完整的、代表死亡的巨龙,玻吕刻斯。

    不似高塔上那畸形的身躯,如今的玻吕刻斯在天空中尽情舒展着自己的身躯,美丽与威严两种气质在她身上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下方,遐蝶依旧站在原地,面前是空荡荡的轮椅。

    她看着在天上翱翔的巨龙,擦去眼角残留的泪光。

    在绕着冥界飞行了一圈后,玻吕刻斯重新回到遐蝶上空,在确定了目标后突然俯冲而下!

    龙翼挥舞间,她与遐蝶之间的距离转瞬即至。

    在即将触碰到遐蝶的前一刻,巨龙的身躯突然破碎,磅礴的花海遮掩了遐蝶的身影,也遮住了她的视线。

    当一切消散后,遐蝶突然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个东西。

    她抬起手,看到这个东西的全貌后,愣住了。

    那是一本记忆书。

    与遐蝶本人的记忆书不同的是,这本记忆书的厚度足有三指宽,封面上印着一条正在展翅翱翔的紫色巨龙。

    “这是……”

    遐蝶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坏事。

    她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翻开了这本书的封面。

    翻开后,遐蝶并没有看到想象中写满了字符的书页。

    这本记忆书内部只有一个空槽,看其形状与大小…刚好能将遐蝶自己的记忆书放进去。

    “DeathDragon!”(死亡飞龙!)

    威严的唱名声响起,但遐蝶却没时间在意这个了。

    她感受到了一阵心跳,一阵熟悉的,和她同根同源的心跳。

    “…姐姐?”

    玻吕茜亚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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