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哧——
“呜喵!!!”
盗火行者拔出匕首,弯月般的刀刃对某位猫猫造成了二次伤害。
赛飞儿一跃而起,几个翻滚远离盗火行者后,才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
“什么…都没有?”
赛飞儿一愣,原本那个横贯了半个小腹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
而且……
“脑袋好晕…这段记忆是怎么回事?”
赛飞儿扶着脑袋,一脸惊疑不定。
在仔细浏览完这段突然出现的陌生记忆后,赛飞儿不可置信地看向盗火行者。
“你!你是那个,阿提卡斯?不对,他不是黄金裔啊?而且你…我…”
赛飞儿完全混乱了,刚刚她脑袋里浮现的是第三人称视角的,盗火行者的一部分记忆。
里面详细记录了他是怎么乘坐记忆的通道回到一千年前,又是怎么在她面前扮作阿提卡斯,然后在高台上发出的那番演讲。
单从穿越的手段来看,这毫无疑问是岁月的力量。但从最后他身上散发的波动来看,这又是诡计的神力。
盗火行者没有解释这一切,在看见赛飞儿平安无事后,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大个子!你先解释清楚啊!”
赛飞儿当然不肯这么轻易的放他离开,但当她扑过去时,盗火行者的身影已经化作轻烟消散。
荒凉的废土上,赛飞儿呆呆地站在原地。
突然,她脚下一软,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眼泪如掉线的珍珠般自眼眶中落下。
“谢谢…不管如何…谢谢你…”
赛飞儿捂住脸,像是要把这一千年来的委屈与孤独全都哭出来一般。
“阿雅…我好想你…”
天上的月光依旧照耀着大地,永夜的翁法罗斯永远是那么荒凉、孤寂。
盗火行者立于一处悬崖边,那柄弯月般的仪式匕首正静静的悬浮在他身边。
冰冷的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宽大的披风遮掩了他的身形。
盗火行者静静的站在这里,眺望着远方的奥赫玛。
刚刚…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
但他确实回到了奥赫玛,虽然是一千年以前。
仪式匕首像是察觉到了盗火行者的情绪,主动倾斜了身子,蹭了蹭他的脑袋。
盗火行者回过神,重新抓住匕首。
“放心,我没事。”
他转过身,走下悬崖。
“只是…有些怀念。”
月光下,一只猫咪正心急如焚地赶往奥赫玛,那里有她一千年来求而不得的人和家。
阴影中,盗火行者缓步前进,披风后的残日微微晃动,就像一块燃烧殆尽后的残骸。
盗火行者突然想起那个人对他说过的话。
‘世界或许很坏,但我们可以尽力让它变好。哪怕只有一点,那也是对残酷的命运发起的微不足道的反抗。’
‘就算结局已定,我们也可以决定该如何走向那个终末。是就此放弃抵抗,还是咆哮着发起冲锋?’
盗火行者握紧剑柄,他的选择,从来只有一个。
奥赫玛,时间:明晰时。
阿格莱雅难得起了个大晚,她从床铺上起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昨天她是在缇宝怀里睡着的,缇宝老师抚摸着自己的头发,轻轻的哼唱着古老的摇篮曲,那是很久很久都没有体会到的感觉了。
阿格莱雅感觉自己久违的睡了个好觉。
“阿雅。”
房间门打开,缇宁探出头来。
“吾师。”
阿格莱雅点点头,准备开启今天的工作。
圣城的金丝伴随着她的醒来也逐渐精神了起来,当阿格莱雅下意识地准备检索全城时,一道意料之外地身影映入眼帘。
缇宁将房门完全打开,露出一只不安的小猫。
赛飞儿脚尖摩擦着地面,双手在面前搅成一团,耳朵紧紧地贴在头发上,完全不敢抬头。
“赛飞儿?”
阿格莱雅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后归于平静:“你怎么来了,是之前给你的报酬不够,想加价吗?”
听到这话,赛飞儿身体一颤。
她急忙抬起头辩解:“不是的!我没有!我,我……”
千言万语被卡在了嗓子里,两人之间的时光错位了一千年,每天在荒野上游荡的赛飞儿本应有许多话想跟阿格莱雅诉说。
但是,长久以来对阿格莱雅的玩世不恭已经变成了她的本能态度,它化成一张面具扣在了赛飞儿脸上,摘下这张面具后,她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千言万语像一团棉花卡在了赛飞儿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全部化作一团酸水,涌上赛飞儿的心头。
眼泪,宛如断线的珍珠般落下。
阿格莱雅愣住了。
一千年来,她已经习惯了赛飞儿不冷不热,甚至在话语中还带着一点软刺的态度。而她也习惯了用公事公办的态度对待赛飞儿,就像是面对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她却忘了,在两人没有‘闹翻’前,赛飞儿是最粘着她的小猫。
她们本应是最亲密无间的密友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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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飞儿抽泣着,想擦掉脸上的眼泪,但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她知道的。
明明是她先抛弃的阿雅,明明阿雅什么都不知道,明明是她自说自话的躲了阿雅一千年……
阿雅最开始有想过挽留她的,是她自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为了防止被怀疑,她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明明,是自己把两人的关系弄到这么僵的。
明明,这一切应该是自己的错才对。
但是…
但是…
当阿格莱雅不再叫自己赛法利娅时,当阿格莱雅开始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跟自己说话时,当阿格莱雅习惯了用财宝聘请她帮忙时,她都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扎了一下。
她们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
赛飞儿有时候也很后悔,后悔当初不应该冒充阿提卡斯登上高台。
黎明机器只剩三百年的寿命跟她有什么关系?奥赫玛的存亡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个世界只有阿雅会对她好,她只要和阿雅待在一起就行了!
赛飞儿有时候也很委屈,委屈阿格莱雅为什么一直没有察觉自己离开的原因。
她不是号称金丝能窥探人心吗?既然那么想挽留我,那为什么不用金丝探查我的内心呢?我不会生气的呀!我不会拒绝的呀!
每次和阿格莱雅见面,回到自己的小窝后,赛飞儿都会这么想。
但每次她都会收拾好心情,默默远离奥赫玛。
‘谎言总是谎言,赛法利娅。只是有时候,它可以比坦诚更高贵。’
每当她想放弃时,阿格莱雅的话都会在她心中流淌。
所以她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会儿吧,孤独一些也没关系,阿雅她…会理解自己的。
赛飞儿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生活下去,直到谎言被揭穿的那一天。
但盗火行者帮她了结了这番顾虑,现在她可以对阿格莱雅敞开心扉,不用担心任何后果。
赛飞儿怀着满心的期待与开心来到奥赫玛,却又在阿格莱雅的房门口有些退缩。
或许是近乡情怯的思想作祟,赛飞儿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和阿格莱雅打招呼。
还叫裁缝女?不行不行,那样也太陌生了。
突然叫回阿雅?但这样对阿雅会不会有些突然?
正当赛飞儿思索间,她面前的缇宁已经把房间门打开了。
赛飞儿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
同时,她又忍不住在心中美滋滋地揣测:自己主动回来找阿雅了唉~她会不会很惊喜呀?
“赛飞儿?”
“你怎么来了,是之前给你的报酬不够,想加价吗?”
冰冷、疏离的话语自前方传来,冻结了赛飞儿心中所有的窃喜。
赛飞儿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阿格莱雅,在她心中,自己已经变成这样不知廉耻的小人了吗?
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拿着骗来的财宝,想找阿格莱雅买一件衣裳。
阿格莱雅并没有嫌弃自己,即使后来被她发现黄金裔的身份,她也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样的家伙是在为黄金裔这个名号蒙羞。
她说,自己是交给翁法罗斯的一颗真心。
她说,她信任自己,不是靠辨别谎言的金丝,而是靠胸膛中跳动的心脏。
但现在……阿格莱雅说:‘你怎么来了?’
她说:‘是之前给你的报酬不够,想加价吗?’
一千年前,她放心的收留自己这个小偷。
一千年后,她下意识认为自己来见她是想要索要更多的报酬。
“阿雅……”
破碎的声音从赛飞儿口中挤出,泪水糊满了她姣好的面庞,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赛飞儿知道,阿格莱雅说出这番话,是因为这一千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
但她就是委屈,不讲道理的委屈。为什么那个一千年前可以无比信任她的阿雅,如今却将自己视为贪婪的窃贼呢?
孤单、寂寞、委屈,懊悔,还有一点点愤怒…这些情绪在赛飞儿心底挤压了一千年。而现在,阿格莱雅的话像一根锥子刺破了赛飞儿的心脏,她终于无法忍耐这一切了。
赛飞儿嚎啕大哭,哭声传入阿格莱雅的耳朵,其中蕴含的悲伤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压得她喘不过气。
在阿格莱雅不知所措地注视下,赛飞儿从破碎的话语中,勉强挤出一句话。
“你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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