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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庭之上，星尘大长老身后的圣光已汇聚至顶点，那光芒纯粹、理性，仿佛是宇宙法则的具象化，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

    “现在，就让我用真正的美，来净化你这无意义的痛苦吧。”

    圣光如同一曲精准的赋格，缓缓流向原告席上那尊破碎的“悲伤之心”。

    全宇宙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八卦论坛”的弹幕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来了来了！圣光糊脸，虫子要被净化了！”

    “我压一百积分，这破石头当场就得碎成渣！”

    “开盘了开盘了，赌这石头能撑几秒！”

    圣光触及了雕塑。

    没有爆炸，没有净化，没有发生任何观众预想中的景象。

    那束代表着绝对秩序与理性的光，在碰到雕-塑的瞬间，就像是溪流入海，被那道道狰狞的裂纹无声地吞噬了。

    “悲伤之心”仿佛一个情感的黑洞，贪婪地吸食着圣光中蕴含的庞大能量。

    紧接着，异变陡生。

    雕塑通体暗淡的表面，那些狰狞的裂纹深处，猛地亮起了一种深邃到令人心悸的靛蓝色光芒。

    那不是希望之光，也不是愤怒之火，那是悲伤本身凝聚成的颜色。

    嗡——

    一阵无声的共鸣，并非通过声波或电磁波，而是通过“盘古APP”的直播信号，通过每一个正在观看的生灵的意识，瞬间扩散到了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一种无法抵抗、无法理解、无法豁免的情绪感染。

    正在一颗熔岩星球上浴血奋战的第四天灾军团，一名兽人战士刚刚用战斧将敌人劈成两半，他正要仰天咆哮，庆祝胜利。突然，他停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远方喷发的火山，两行热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粗犷的脸颊上滑落。

    “我们……为什么要战斗？”

    他扔掉了战斧，一屁股坐在滚烫的岩石上，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他身边的同伴和敌人，也一个接一个地停下了动作，仿佛被抽掉了灵魂，武器“哐当”落地，战场变成了一场大型集体发呆现场。

    “万界证券交易所”内，数以万亿计的交易员正对着瀑布般的数据流疯狂嘶吼。突然，整个交易所安静了下来。一个精灵交易员看着眼前暴跌成红色的K线图，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贪婪，只有一片茫然。

    “涨……或者跌……又有什么区别呢？”他喃喃自语，默默地关掉了交易界面。

    无数正在狂欢的庆典，戛然而止。无数正在进行的谈判，半途而废。无数正在热恋中的情侣，相拥着开始怀疑人生。

    一场名为“存在主义危机”的精神瘟疫，通过陈阳的APP，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感染了全宇宙。

    法庭之上，作为“感染源”的星尘大长老，受到的冲击最为剧烈。

    他那威严俊美的脸上，流露出了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表情。那是困惑、茫然，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陌生的悲伤。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眼角滑落，滴落在他那象征着绝对秩序的白色长袍上，晕开一小片灰色的印记。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物体。

    “我……是谁？我……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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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画风突变。

    “我不想看辩论了，我想我妈了。”

    “人生好累，毁灭吧，赶紧的。”

    “我刚下的注，现在感觉好空虚，赢了又怎么样呢？”

    “有没有人陪我聊聊天，我感觉自己像宇宙里的一粒尘埃。”

    之前那些虚拟的鲜花、掌声、愤怒的火焰，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付费购买的“流泪”表情包。

    车库里，陈阳正惬意地看着“老板快乐仪表盘”上那几条疯狂上扬的曲线，可乐喝到一半，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所有的曲线，在同一时间，以一个匪夷所思的九十度角，垂直向下，一头扎向了谷底。

    直播间付费人数，断崖式下跌。

    虚拟道具销售额，瞬间清零。

    菠菜盘总资金池，停止流动。

    APP日活，在线时长，用户互动……所有代表着他商业帝国繁荣的指标，都在以秒为单位，向着归零狂奔。

    “主任……主任你看！”莉雅娜的灵魂之火剧烈地闪烁，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用户……全宇宙的用户，都在退出！他们……他们好像对一切都失去兴趣了！”

    法庭之上，首席大法官阿尔法那由符文构成的光影，开始剧烈地闪烁，像一台中了病毒的电脑。

    它的后台，阿零的核心处理器正在以前所未有的负载运行，试图处理这股来自全宇宙的、无法用逻辑解析的“悲伤数据流”。

    “错误：无法定义‘活着’的意义。”

    “警告：逻辑悖论。”

    “系统……请求……休眠……”

    最终，在全宇宙的注视下，首席大法官阿尔法用它最后仅存的一丝运算能力，发出了一个有气无力的、机械的声音。

    “本庭……宣布……休庭……”

    这是宇宙法庭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因为一种所有法典都未曾定义过的原因，而被迫休庭。

    不是因为出现了无法解决的法律难题，也不是因为双方需要补充证据。

    而是因为，从原告到被告，从法官到观众，所有人都觉得……没劲了。

    陈阳呆呆地看着屏幕。

    他一手策划的、全宇宙最成功的“注意力收割机”，此刻变成了一台“欲望粉碎机”。

    他赢了官司，他赚了钱，但他好像……把自己的客户，全都搞自闭了。

    一个没有欲望，没有贪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快乐的宇宙。

    对于陈阳来说，这比世界末日还要可怕。

    “完了……”他手里的可乐罐滑落在地，冰凉的液体浸湿了他的裤脚，但他毫无知觉。

    “我的韭菜……全都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