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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库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莉雅娜的灵魂之火剧烈地闪烁着，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她的核心中奔涌，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处理当前困境的预设方案。
“主任，舆情指数……爆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er，不，是明显的颤抖，“‘悲伤之心’的全息图在“八卦论坛”的传播速度，已经超过了GRM崩盘时的十倍。一个新话题被顶上了热搜第一，#我的痛苦你的规则#。”
陈阳没有看后台数据，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尊破碎的雕塑上。
那不是一个物品，那是一个文明的遗言。
是用自己的灵魂碎片，拼凑出的一封血泪控诉书。
它不讲法律，不讲证据，不讲逻辑。
它只讲一件事——我好痛。
而这，是陈阳一手打造的，冰冷、精密、以规则和利益为齿轮的“盘古”系统，唯一无法量化、无法处理的东西。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莉雅娜急切地建议道，“立刻下架所有相关帖子，封禁话题！或者，私下跟他们和解，给钱，给资源，让他们撤诉！这已经不是商业问题了，这是个政治炸弹！”
“封禁？和解？”陈阳摇了摇头，嘴角反而露出一丝奇特的笑意，“莉雅娜，你还是不懂。当洪水来了，堵是堵不住的。最高明的策略，是顺着水流的方向，挖一条新的河道，让洪水为我所用，用来发电。”
他关掉了那张让他看了许久的图片，转而打开了“八卦论坛”的实时评论区。
无数的留言像瀑布一样刷新。
“破防了家人们，我一个大老爷们，看着这破石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资本的逻辑，真的能衡量一切吗？这问题值得思考。”
“楼上的，别装深沉了，这就是玻璃心碰瓷！没钱赚了就撒泼打滚，我见多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艺术的价值，真的不能用钱来衡量？”
各种观点的碰撞，让论坛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一条被加精置顶的评论，吸引了陈阳的注意。
发布者ID是“天人-观星者”，认证信息是“天人族圣殿长老会成员”。
“凡俗的金融工具，玷污了‘价值’二字。但这群虫豸以灵魂为祭品，发出的哀鸣，却意外地触及了‘美’的本质。这份悲剧感，本身就是一种崇高的艺术。可悲，可叹。”
这条评论，逼格拉满，透着一股子“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然而，就是这条评论，让陈阳那双始终在寻找商机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找到了。
找到了那条可以引导洪水的，新的河道。
“莉雅娜，”他敲了敲桌子，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去郊游，“给天人族的那帮老古董，发个通讯请求。姿态放低一点，就说，我们‘盘古业委会’，遇到了一个无法解决的哲学难题，想向宇宙中最懂艺术的文明，请教。”
莉雅娜愣住了：“请教？主任，我们刚坑了他们一笔钱……”
“所以才要请教啊。”陈阳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这不叫请教，这叫‘上价值’。他们不是觉得自己的格调最高吗？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去扞卫他们的格调。”
……
天人族圣殿。
收到莉雅娜通讯请求的时候，长老们正在为“被迫捐款”的事情生闷气。
当听到莉雅娜用无比谦卑的语气，将格利默虫群的诉讼形容为一场“对全宇宙审美体系的根本性挑战”时，他们先是嗤之以鼻。
“一群连毛都没长齐的凡人，竟敢挑战审美体系？”
但莉雅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严肃了起来。
“尊敬的长老，您说得对。但问题在于，这种‘以个人情感为唯一标准’的艺术观，正在像瘟疫一样蔓延。如果一个文明的‘痛苦’，就能成为衡量艺术价值的最高标准，那么，您们所坚守的，那些需要通过亿万年传承、学习、领悟才能掌握的‘和谐’、‘秩序’、‘崇高’之美，又将置于何地？”
“今天，他们可以用‘痛苦’来定义艺术。明天，别的文明就能用‘愤怒’、‘嫉妒’、甚至是‘懒惰’来定义艺术！长此以往，宇宙将再无美学可言，只剩下一片混乱的情绪宣泄！这……这是艺术领域的‘礼崩乐坏’啊！”
莉雅娜的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了天人族的心坎上。
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那套建立在绝对理性和黄金分割率上的“圣光美学”。他们鄙视一切凡俗的、混乱的、不加修饰的原始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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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利默的诉讼，在他们看来，正是这种“歪理邪说”的集中体现。
“我们‘盘古研究院’，只是一群摆弄数据的技术人员，我们无法，也没有资格，去参与这场关乎宇宙美学道统的辩论。”莉雅娜的语气充满了“无奈”，“我们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向您，向宇宙美学的最高守护者，求助。”
沉默。
圣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位长老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傲慢与担当：“够了。这场闹剧，是时候终结了。这不仅是为了维护你们研究院的名誉，更是为了扞卫宇宙美学的秩序与尊严。”
“这场辩论，我们接了。”
……
车库内，陈阳看着通讯结束的提示，打了个响指。
成了！
“莉雅娜，活儿来了！”陈阳兴奋地搓着手，“立刻上线新版本预告！”
“盘古APPV1.5预告：宇宙法庭世纪大辩论——《艺术的灵魂：逻辑与激情》即将开庭！”
“原告：格利默虫群，以‘悲伤之心’为辩护人。”
“被告方特邀辩手：天人族首席美学大长老——星尘！”
公告一出，全宇宙再次炸锅！
“卧槽！天人族下场了？这是什么神仙打架！”
“一边是悲情艺术家，一边是学院派老顽固，这辩论有的看了！”
“我宣布，这比追更一万本小说都刺激！”
陈阳的手速快得出现了残影。
“全新付费功能上线！”
“《艺术的灵魂》独家直播间入场券：99积分/位。”
“天人族长老备战室独家视角：199积分/小时（看宇宙顶级装逼犯如何引经据典）”
“‘悲伤之心’雕塑核心情感波动实时监测图：299积分/小时（以科学的方式，感受艺术的脉搏）”
“全新竞猜项目开启：你认为逻辑与激情，谁能最终定义艺术？”
“A：天人族胜（赔率1:1.8）B：格利默胜（赔率1:2.5）”
看着后台再次开始疯狂跳动的数字，莉雅娜已经麻木了。
她看着陈阳，这个男人，将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平台的信任危机，硬生生变成了一场付费知识讲座和全民菠菜狂欢。
他不仅卖规则，卖叙事，现在，他开始卖“哲学”了。
三天后。
宇宙法庭的直播间再度开启。
原告席上，空无一人，只有那尊破碎的“悲伤之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一切。
而在它对面的被告席上，光影闪烁，天人族大长老星尘那威严而俊美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没有看审判席上的大法官阿尔法。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尊雕塑上，眼神里交织着欣赏、怜悯，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来自高等文明的审视。
“以悲伤为武器，以无知为盾牌。真是……可爱的野蛮。”
星尘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某种法则的力量，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不是来打官司的。
他是来“上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