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卖输赢。我们卖的，是‘大和解’。”

    

    陈阳在后台按下了最终的判决执行键。

    

    直播法庭之上，那团由法典和符文构成的光影——首席大法官阿尔法，沉默了长达一分钟之久。整个宇宙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未来事件观测中心”里，代表着“原告胜”和“被告胜”的赔率正在以毫秒为单位疯狂闪烁，无数资金在最后关头涌入，试图博取那最终的审判结果。

    

    终于，阿尔法那不含任何感情的电子音，响彻了整个审判空间，也响彻了每一个观众的耳边。

    

    “经本庭审理，现宣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盘古研究院’。经核查，其发布的《谐振雕塑的艺术可复制性与产能陷阱》报告，内容基于事实，数据严谨，不存在信息造假行为。但是——”

    

    一个转折，让所有散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其作为平台官方研究机构，在市场情绪极度高涨的时刻发布该报告，未能充分考虑到对一个新生市场的冲击，其行为存在‘信息披露时机不当’的程序性瑕疵，违背了‘维护市场稳定’的平台社会责任。故，判决‘盘古研究院’即日起进行内部整改，并出资成立并运营“宇宙金融信息披露道德委员会”，负责制定未来所有市场信息的披露标准与流程。”

    

    这个判决，让散户们感到了一丝胜利的快感。官方机构被判有过错！虽然不是他们想要的“假报告”，但至少证明了官方不是完美无瑕的！

    

    “二，关于共同被告‘天人族文明’。其利用“未来价值对冲中心”进行做空操作，行为本身符合交易所规则，不构成恶意操纵市场。但是——”

    

    又一个“但是”，让天人族的长老们皱起了眉头。

    

    “其作为宇宙中的高等文明，在利用规则获取巨大利润的同时，客观上加剧了市场的崩溃，对无数普通投资者造成了事实性伤害。本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宇宙人道主义原则，本庭‘建议’天人族，将其在GRM做空操作中获利的50%，自愿捐赠给一个即将成立的专项基金，以彰显其作为高等文明的社会责任感与格调。”

    

    “建议？”“自愿？”

    

    天人族的长老们气得差点当场解除投影，但他们无法反驳。在全宇宙的注视下，如果他们拒绝这个“建议”，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冷血无情、唯利是图的掠夺者，这对于极其看重“格调”和“体面”的他们来说，是比罚款更难以接受的惩罚。他们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接受这个判决。

    

    “三，关于原告‘GRM受害者维权联盟’。各位投资者的损失，本庭深表同情。但投资行为本身具有风险，个人应对自己的决策负责。直接的现金赔偿，不仅不切实际，更有鼓励投机、推卸责任之嫌，故本庭不予支持。”

    

    这个判决一出，散户们瞬间从刚才的喜悦中跌落谷底。不赔钱？那我们闹了半天图什么？弹幕里瞬间充满了愤怒的质疑。

    

    就在这时，大法官阿尔法投下了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

    

    “为了彻底解决此类问题，保护广大投资者的长远利益，并促进市场的健康发展。本庭宣布，由‘天人族’捐赠的资金，以及‘盘古业委会’出于平台责任注入的同等数额资金，共同组建——“宇宙投资者保护基金”！”

    

    “而该基金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项目，就是即刻创建并发行宇宙第一支指数基金——“盘古银河蓝筹100指数基金”（代码：PGLC100）！”

    

    “该基金将自动追踪“万界证券交易所”中，市值最高、盈利最稳定、信誉最好的100家企业的股票，通过分散投资，最大限度地规避单一股票的暴跌风险，为所有投资者提供一个稳健、可靠的长期投资选择！”

    

    全宇宙都安静了。

    

    指数基金？这是什么新玩意？

    

    大法官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继续宣判。

    

    “最后，作为对各位原告在此次事件中所承受的精神压力与时间损失的‘精神补偿’，“宇宙投资者保护基金”将向‘GRM受害者维权联盟’的每一位实名成员，无偿空投100份“盘古银河蓝筹100指数基金”的创始份额！”

    

    “你们的损失无法挽回，但你们的未来，将与宇宙中最优秀的一百家企业，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退庭！”

    

    光影消散，庭审结束。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长达一分钟的死寂后，彻底疯了。

    

    “我……我没听错吧？我们亏光了钱，结果他赔了我们一个什么‘基金’？”

    

    “蓝筹100？听起来好像很牛逼的样子！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100家公司的股东了？”

    

    “虽然钱没回来，但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这玩意能卖钱吗？”

    

    愤怒、困惑、好奇、期待……无数复杂的情绪在散户心中交织。他们失去了在GRM上的一切，却意外地成为了一个全新金融产品的首批持有者。他们被剥夺了“受害者”的身份，强行被赋予了“新时代开拓者”的桂冠。

    

    车库里，陈阳心满意足地看着后台。

    

    那笔来自天人族的“捐款”已经到账，盘古业委会的“配捐”也只是一个左手倒右手的数字游戏。一个全新的、可以源源不断吸引全宇宙养老金和避险资金的超级蓄水池，就这么凭空诞生了。

    

    莉雅娜的眼神已经涣散，她看着陈阳，像是在看一个不可名状的古神。

    

    “主任……您……您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一切的？”

    

    陈阳吸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

    

    “莉雅娜，当一群人因为一个故事而亏钱时，你直接赔钱给他们，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并且会因为赔偿的数额而继续争吵不休。”

    

    “但如果你给他们讲一个更宏大、更有希望的新故事，并且让他们成为这个新故事的主角。他们就会忘记旧的伤痛，转而为新的梦想而疯狂。”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刚刚上线的“盘古银河蓝筹100指数基金”的申购页面，此刻正有无数新的资金涌入。

    

    “我们没有赔偿他们的损失。我们只是把他们愤怒的钱，换了个地方，让他们继续玩下去而已。”

    

    “我们卖的不是产品，不是规则，甚至不是正义。”

    

    “我们卖的，是‘叙事’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