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开始上纲上线，试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周石。
“养我？”
周石终于笑了，是那种带着讽刺的冷笑。
“你养过我几天？从你跑路开始，到昨天。你在哪里？我打工还债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人追债追到学校的时候，你在哪里？”
周建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周石会这么直接地翻旧账。
“我……我那是没办法！债主追得紧，我不跑，咱俩都得完蛋！我出去躲债，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周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更冷。
“所以你一躲就是十年，连个消息都没有。等我好不容易把债还清了，你就回来了。还真是……‘为了我好’啊。”
这话里的讽刺太明显了，周建国再傻也听出来了。
他恼羞成怒，指着周石的鼻子骂道。
“周石！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你爸！就算我当年有不对的地方，那也是你爸！你现在过得好了，就不认我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他的声音很大，在楼道里回荡。
已经有邻居开门探头看了。
周石皱了皱眉，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往外走了一步，把门带上，站在楼道里看着周建国：“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
周建国见周石似乎有点让步，以为自己的话起作用了，语气又软了下来。
“小石，爸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爸这次回来，就是想补偿你。咱们父子俩，以后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补偿？
周石看着他身上那件破旧的夹克，还有那双沾满灰尘的皮鞋，心里冷笑。
“怎么补偿？”
周建国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种贪婪的神情。
“爸听说，你现在在做直播？好像还挺赚钱的？你看，爸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在外面找工作也难。你能不能……给爸找个地方住，再给点生活费？不用多，够吃够住就行。”
果然。
要钱，要住的地方。
周石一点都不意外。
“我没有多余的钱。”
他说。
“我刚租了这个房子，还在还之前的债，虽然大部分还清了，但还有一点零头。我自己都过得紧巴巴的。”
自己的直播收入确实不错，但他不想给周建国一分钱。
“你怎么会没钱？！”
周建国急了。
“我都打听了，你现在是个大主播，一个月能赚好几万！给我一点怎么了？我是你爸！”
周建国的声音又高了起来，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
周石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和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在他的逻辑里，他是老子，儿子的钱就该是他的钱，天经地义。
“我说了，没钱。”
周石转身想回屋。
“你给我站住！”
周建国一把抓住周石的胳膊，力道很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周石皱了皱眉，想甩开，但周建国抓得很紧。
“周石，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给钱，我就不走了！”
周建国开始耍无赖。
“我就坐在这里，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不孝子是怎么对待自己亲爹的！”
他说着，真的就要往地上坐。
周石眼神一冷。
“放手。”
“我不放！你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就不放！”
周建国死死抓着周石的胳膊。
周石深吸一口气。
他本来不想动手的。但有些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周石手腕一翻，一个巧劲就挣脱了周建国的手。
然后他顺势抓住周建国的手腕，往下一压，同时脚下一绊，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周建国只觉得手腕一疼，腿一软，整个人就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他愣住了。
他没想到周石敢动手，更没想到周石的动作这么快，力气这么大。
“你……你敢打我？！”
周建国指着周石，声音都变了调。
“我只是自卫。”
周石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神平静。
“是你先动手抓我的。”
周建国看着周石那副冷静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冒了上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被儿子这么对待过？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周建国吼了一声，挥着拳头就冲了过来。
这一拳是冲着周石的脸去的，力道不小。
周石眼神一凝。
在周建国的拳头快要碰到他脸的瞬间，侧身躲开，同时伸手抓住周建国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往下一压。
【美人防身术（初级）】里的关节技。
周建国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按得弯下了腰，手臂被反拧到身后，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这个逆子！放开！”
周建国挣扎着，但周石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说了，我只是自卫。”
周石的声音在周建国头顶响起，依然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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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离开，我不追究。如果你再闹，我就报警。”
“报警？！”
周建国又惊又怒。
“你报警抓你亲爹？！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周石反问。
“你非法闯入我的住所，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我正当防卫。警察来了，你说他们会信谁？”
“你……”
周建国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松开！”
周石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周建国直起身，揉着发疼的肩膀，死死盯着周石。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儿子，和他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少年，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这个人冷静，果断，甚至……有点狠。
“好，好，好。”
周建国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发颤。
“周石，你有种。你现在翅膀硬了，不认我这个爹了，行，我走。”
他往后退了几步，指着周石。
“但你别后悔。我是你爸，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你今天这么对我，将来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
周建国说完，转身踉踉跄跄地往楼梯口走去，背影狼狈又落魄。
周石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
然后，他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几下，虽然没费什么力气，但心理上的消耗很大。
和这种人打交道，比打十局《猫里奥》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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