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梦琪被保安架到办公室门口时,走廊的声控灯“唰”地亮起,照得她白衬衫上的咖啡渍像块结痂的血。
她踉跄着扶住工位隔板,指尖触到隔板上贴的苏明轩照片——那是上个月部门团建时偷拍的,少年低头整理帐篷绳,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限你十分钟。”阿强抱臂站在门口,黑色制服绷得笔挺,“私人物品可以拿,公司文件碰都别碰。”
周梦琪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弯腰打开抽屉,最上层是半盒未拆封的叶酸片,包装纸在她发抖的指缝里发出细碎的响。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数据删干净,否则你和夏铭的事——”
后半句被她慌乱按灭。
她扯出抽屉里的化妆包、润喉糖,最后抓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狂点,微信聊天记录、转账截图、加密备忘录,红色删除键按得指节发白。
“周姐,苏总让我把这个给你。”
清甜的女声从身侧响起。
周梦琪抬头,新实习生小李抱着一沓文件站在隔板外,马尾辫垂在肩头,像根无害的芦苇。
她想起今早这姑娘还帮自己热过玫瑰茶,便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放桌上吧。”
小李走近时,周梦琪的手机屏幕刚好亮起输入密码的界面。
她盯着那串数字在指尖跳跃——1、3、5、8、a、z,喉结动了动,把文件轻轻搁在工位边缘,转身时袖口蹭到保温杯,玫瑰茶的甜香混着咖啡渍的苦,漫进她鼻腔。
“谢了。”周梦琪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按完最后一个字母,加密文件夹“叮”地消失。
小李走出办公室,关上门后,她的心跳才逐渐恢复正常。她掌心紧握着备用手机,能感觉到手机微微发烫。她深吸一口气,快步拐进安全通道,确定周围没有人后,迅速打开手机,翻出刚刚录制的视频。
视频中,周梦琪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着,背景音里传来她急促的喘息声。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数字上,这个数字的尾号与林川给她看过的“影子公司”账户截图末尾的六位数字完全一致。
小李毫不犹豫地按下发送键,备注为“林哥”的对话框中立刻弹出一个绿色气泡,显示“收到”。
与此同时,林川正蹲在茶水间里,用湿巾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咖啡渍。就在几分钟前,苏明轩突然把他的马克杯砸在他脚边,杯子瞬间破碎,碎片扎进了他的运动鞋面。
林川皱起眉头,一边清理着污渍,一边心里暗暗咒骂着苏明轩的冲动。正当他全神贯注地处理着这一团糟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以为又是苏明轩发来的道歉短信,便顺手拿起手机,准备看一眼。
然而,当他点开视频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视频中的内容让他完全惊呆了,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黄律师,现在方便吗?”林川立刻站起身来,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他甚至顾不上被带翻的垃圾桶,以及滚到保洁阿姨脚边的易拉罐。
黄律师的办公室里亮着灯,似乎还在加班。林川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拨通了黄律师的电话。
林川推开门时,老律师正扶着金丝眼镜看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在他镜片后跳动:“过去三周,三笔技术咨询费,合计八百万美元,收款方是‘星辰信托’。”他指尖顿在键盘上,“这是赵景天当年转移资产用的空壳公司,三年前审计时就该注销的。”
“签名呢?”林川凑过去。
报销申请扫描件里,“周梦琪”三个字歪歪扭扭,笔锋和他在苏明轩手机里见过的情书完全对不上。
“伪造的。”黄律师调出电子签名系统记录,“提交时间都是她假装孕吐去医院的下午。”他突然抬头,“你说她的假孕……”
“是烟雾弹。”林川摸出兜里的粉色发圈,“她接近苏明轩是为了混进管理层视野,孕吐请假是为了避开考勤,方便提交伪造申请。”他捏着发圈上的“x”字母,“夏铭是前财务总监儿子,赵景天的人,这串密码……”
手机在此时震动,小李的消息跳出来:“周梦琪删数据前,给‘1358az’账户转了笔钱。”
林川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他想起上周在地下车库,周梦琪扶着墙吐得眼眶发红,却在他递水时悄悄把工卡往他手里塞——原来那时她就想制造“偶遇”,让苏明轩撞见,坐实“林川和她有私交”的谣言,好转移视线。
“我要查内审系统。”他转身看向黄律师,“需要苏总授权。”
顶楼总裁办公室的百叶窗拉着,落地灯在苏晚晴脸上投下明暗分界。
她盯着林川递来的视频,指甲在檀木桌上敲出轻响:“赵景天的余党……”
“他们需要一个能接近苏明轩、又不被怀疑的棋子。”林川摸出代驾工牌转着玩,“周梦琪的‘绿茶’人设刚好——谁会防着一个为情发疯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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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突然笑了,很浅,像春冰初融:“你倒是把人心看得透。”她抽出钢笔,在授权书上签完字,“阿强跟你一起,他懂数据加密。”
“得嘞。”林川把工牌塞进裤兜,金属边缘硌得大腿生疼,“正好有人帮我扛电脑。”
阿强在走廊等他。
保安队长抱着个黑匣子,见他出来,抬下巴指了指墙角的打印机:“苏总让我把门禁卡权限复制给你。”
林川走过去,工牌在感应区“滴”地一声。
打印机吐出张新卡,他捏在指尖对着光看,芯片位置和原卡分毫不差。
“今晚十一点。”阿强低头调黑匣子参数,“数据中心监控每小时清零一次,过时不候。”
林川小心翼翼地将新卡塞进钱包的夹层里,生怕它会不小心掉出来。然而,就在他刚刚把卡放好的时候,代驾收据、加油票以及上次帮老人垫付的医药费单据却像一群调皮的孩子一样,跟着新卡一起滑了出来。
林川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去,一张一张地捡起这些散落的纸张。当他捡起最后一张纸时,他瞥见了最底下压着的一张旧照片。
那是剧团解散那天拍的照片,他和他的搭档举着一面破锣,脸上洋溢着笑容。照片的背面写着一句话:“逗不笑世界,就逗笑自己。”
林川的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感伤,他凝视着这张照片,回忆起那段与剧团共度的时光。然后,他轻轻地把照片塞回原位,站起身来。
这时,他发现阿强已经转身走向电梯,他的身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林川连忙跟上去,两人的影子在灯光的映照下被拉得老长,宛如两把并排的刀,正朝着黑暗中的秘密刺去。
深夜十一点的苏氏大厦,一片寂静,宛如一座被按下了静音键的玻璃棺。林川紧跟着阿强,拐过消防通道,他的鞋底在防滑地砖上擦出细碎的声响。
为了不吵醒可能还在大厦里的其他人,林川特意换了一双软底布鞋。这是他在代驾时学到的规矩,因为客户喝多了酒,最怕代驾的脚步太重,会吵得他们头疼。
终于,他们来到了数据中心的门前。那扇金属门泛着冷光,给人一种冰冷而神秘的感觉。阿强摸出一个黑匣子,毫不犹豫地往门禁锁上一贴。
红色指示灯闪了三下,紧接着,锁芯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门缓缓地弹开了。
林川摸出钱包里的复制卡,在感应区晃了晃——这招还是他给醉酒客户送钥匙时偷学的,小区门禁卡能复制,公司门禁卡自然也能。
“记住,监控清零还剩二十三分钟。”阿强压低声音,喉结在制服领口里滚动,他伸手按亮墙面开关,服务器机柜的蓝光瞬间漫出来,照得两人影子像团融化的墨。
林川熟门熟路地走向最里侧的审计终端——下午他特意以送文件为由,跟着行政部小妹踩过点。
手指刚搭上键盘,屏幕突然跳出幽绿的登录界面,提示音在寂静的机房里格外刺耳。
“密码?”阿强凑过来,掌心沁出的汗在黑匣子外壳上洇出个湿印。
林川没说话,从裤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加油票——下午黄律师给他看内审系统权限表时,他偷偷用手机拍了照,此刻正对着照片上的“财务总监临时授权码”输入:7、9、f、l、5。
屏幕“叮”地一声,内网审计模块的界面铺展开来。
林川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转账记录、电子签名、ip登录轨迹像潮水般涌出来。
当“星辰信托”的名字第三次出现在收款方栏时,他的后槽牙咬得发酸——和黄律师说的分毫不差。
“找到了!”他指着屏幕上的三笔八百万美元转账,“提交时间都是周梦琪请假的下午,ip地址……”
警报声突然炸响。
“检测到非常规访问,30秒后自动锁定。”机械音从终端扩音器里滚出来,红色警告条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阿强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黑匣子“啪”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时,金属外壳磕在机柜上,发出闷响。
林川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拽出裤兜里的银色u盘——这是他翻出压箱底的剧团道具箱找到的,当年控台时为了偷下演出视频,特意学过简易爬虫程序。
u盘插入接口的瞬间,他想起剧团师父说的话:“舞台出状况别慌,你手里的遥控器,就是救场的刀。”
“阿强,断局域网!”他吼了一嗓子,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阿强扑向机柜,指尖抖得差点按错开关,终于在第28秒切断了网线。
屏幕上的倒计时停在5秒,爬虫程序的绿色进度条开始缓缓爬升。
“10……30……75!”阿强盯着进度条,声音发颤。
林川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这程序他只在旧电脑上试过三次,最后一次还因为内存不足崩了。
“滴。”
进度条终于跳满。
林川扯出u盘时,手心全是汗,u盘金属壳被捂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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