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城市的街道上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豆浆铺子的门口，热气腾腾的蒸汽从窗户中冒出来，伴随着浓郁的豆香，弥漫在空气中。

    林川站在铺子前，手里拿着一个刚买的包子，咬开包子皮，里面热乎的肉汁立刻溅了出来，落在他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上。他毫不在意地抽了张餐巾纸，随便在衣服上抹了两下，然后将纸巾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就在这时，他放在塑料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川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苏晚晴的来电。来电显示的图标就像一颗鲜艳的红痣，刚好落在包子溅出的油渍边缘，显得有些突兀。

    林川按下接听键，苏晚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比平时更加冷淡，甚至还带着一丝电子音的刺啦声，仿佛是从会议室的监控录像里直接扒出来的录音一样。

    “你看到了？”苏晚晴的语气有些生硬，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林川又咬了一口包子，腮帮子鼓得像只可爱的仓鼠，含糊不清地回答道：“嗯，这包子比那新闻真。”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苏氏继承人未婚生子 代驾司机性侵未遂”的热搜词条，热度还在不断攀升。

    配图里的周梦琪眼眶泛红，锁骨处那道淡青色的“血管”比昨天看起来更加明显了一些，似乎是因为哭泣而变得更加突出。

    手机另一头传来文件摔在桌面的闷响。“我让人查了，小王的自媒体账号三天前收到境外汇款，ip地址在东南亚。”苏晚晴顿了顿，“但重点不是这个——”

    “是周梦琪选的日子。”林川舔了舔嘴角的油星，目光扫过玻璃橱窗上倒映的晨光，“今天苏明轩去医院产检，她要把私德问题和苏氏继承人资格绑在一起。”他把最后半块包子塞进嘴里，喉结滚动两下，“晚晴，让明轩的车晚半小时出发。”

    “你要做什么？”

    “让她的戏唱足了再拆台。”林川摸出皱巴巴的烟盒，在指尖转了两圈又塞回口袋，“黄律师那边我已经联系了，反诽谤程序半小时内启动。”他盯着热搜评论区里“代驾配得上苏总？”的弹幕，突然笑出声，“对了，帮我接小李的电话。”

    二十分钟后，苏氏集团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周梦琪站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捏着手机，微微颤抖着。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领口处被她下意识地又往下扯了半寸，仿佛这样能让她感觉更舒适一些。

    她的目光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热搜评论，尤其是那些写着“心疼梦琪妹妹”的留言，让她的心情愈发沉重。而此时，她小腹上的硅胶假孕肚却像个异物一样，硌得她生疼。这个假孕肚是她昨晚费了好大劲才塞进去的，而且为了让它看起来更逼真，她还对着镜子反复调整了三次角度，确保它看起来就像真的有三个月身孕一样。

    就在这时，实习生小李抱着一摞文件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她的发梢还沾着些许晨露，显得有些匆忙。周梦琪见状，眼尾立刻泛起了一层水光，她连忙伸手想要扶住小李，关切地说道：“小心地滑……”

    然而，小李却像是被周梦琪的举动吓到了一般，猛地后退了半步。结果，她怀里的文件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哗啦”一声全部掉落在地上。周梦琪见状，刚要弯腰帮忙捡起文件，却突然瞥见小李蹲下身子时，手机屏幕上的内容——那竟然是法务部的工作群，而群里黄律师凌晨三点发的消息赫然映入眼帘：“所有实习生注意，今日携带录音设备属正常取证流程”。

    “梦琪姐。”小李捡起文件，指尖按在手机录音键上，“我想问问，您昨晚在档案室打印的伪造病历，是要给哪家医院用？”

    周梦琪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见小李耳后贴着的微型麦克风，想起昨晚自己压低声音威胁的话：“敢说出去就让你滚蛋”——那些话此刻正顺着电流，通过小李的手机，钻进黄律师办公室的扩音器里。

    “舆论这东西，谁哭得大声谁有理。”周梦琪突然笑了，指尖用力抠进假孕肚的边缘，“你以为林川能救得了你们？等会儿苏家那位小少爷在医院被记者围堵”

    “他不会被围堵。”林川的声音从大厅广播里传来。

    周梦琪猛地抬头，看见电梯屏幕上弹出苏氏官方直播间的界面——林川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正靠在直播间的真皮沙发上，身后是苏氏集团的金色logo。

    “各位上午好。”林川晃了晃手里的u盘，“我是今天的主播，代驾司机林川。首先，给大家看段视频。”

    第一帧画面是医院产科的监控：苏明轩扶着孕妻走进诊室，周梦琪跟在三步外，手里的手机镜头始终对准两人小腹。

    “这是今天凌晨五点，周梦琪小姐在苏氏医疗系统登录的记录。”第二帧画面切换成蓝色的监控录像，周梦琪的身影在档案室电脑前快速敲击，“她登录的账号，是前天才从离职员工那里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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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段视频是录音转文字的界面，周梦琪的声音带着甜腻的笑意：“赵律师，东南亚那笔钱到账后，您记得把苏明轩的产检报告改成‘非婚生子女’”

    直播间弹幕突然炸了。

    林川看着满屏的“反转”“恶心”，摸了摸鼻尖：“周小姐说我性侵她？”他举起自己的右手，指节因为常年握方向盘有些发红，“可监控里，她连我的手都没拉过。倒是她，”他敲了敲桌面，“差点把苏家给’侵‘没了。”

    周梦琪脚步踉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仿佛失去了重心一般。她的后腰猛地撞击在大厅的绿植架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她感到一阵剧痛，差点让她摔倒在地。

    她痛苦地呻吟着，手忙脚乱地想要稳住身体。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腰间的假孕肚已经摇摇欲坠。她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将假孕肚扯了下来，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假孕肚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仿佛是一道惊雷在空气中炸裂开来。这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着，显得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周梦琪的口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她急忙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小王发来的消息：“账号被封了，警察在敲门。”

    看到这条消息，周梦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林川！”她尖叫着，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丝凄厉和无助。

    她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扑向直播镜头，似乎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然而，就在她快要接近镜头的时候，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如铁塔一般挡在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周梦琪拼命地挣扎着，试图推开保安，但她的力量在他们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与直播镜头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而林川的身影也在镜头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林川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周梦琪的疯狂举动。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漠地盯着她。突然，他想起了昨晚黄律师推眼镜的动作——那副金丝眼镜顺着黄律师的鼻梁慢慢滑落，最终停在了鼻尖处。

    就在那一刻，黄律师面无表情地说：“周小姐的法律漏洞，比她的假孕肚还薄。”

    林川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这句话，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模仿黄律师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周小——”

    然而，就在他说出“周小”两个字的时候，“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苏晚晴身着一袭黑色职业装，优雅地走进了大厅。她的手中拎着一个文件袋，步伐轻盈而自信。她的目光扫过周梦琪，然后落在了直播镜头里的林川身上。

    苏晚晴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极淡的微笑，这个微笑既不明显，也不张扬，但却让人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和从容。

    林川的话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卡在喉咙里，无论怎样努力都难以发出声音。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苏晚晴的发梢上，那里沾着晶莹的晨露，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林川的脑海：有些话，或许还是当面说出来更好。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却听到直播间里传来一阵哄堂大笑。原来，他刚刚模仿黄律师的语气刚刚落下，弹幕就像炸开的烟花一样铺天盖地地涌来。

    “笑死，这吐槽比官司还狠啊！”

    “林哥一张嘴，胜过十个律师！”

    看着屏幕上滚动的“666”特效，林川的喉结微微一动。他不禁想起刚才在豆浆铺里咬包子时的情景，那时他就已经预见到周梦琪可能会采取自污的策略，所以特意让苏晚晴拖延苏明轩的行程，目的就是要等待这只被困的野兽把所有的底牌都暴露在阳光下。

    “哐！”一声巨响突然从后台传来，仿佛整个房间都被震动了一下。林川惊愕地转过头，只见周梦琪像一阵狂风一样冲了进来，她的白色开衫肩带已经滑落到手臂上，原本鼓鼓的假孕肚也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眼尾的泪妆被泪水晕染成了青黑色，看上去就像一只被踩碎翅膀的蝴蝶，凄惨而狼狈。

    “林川！你毁了我！”周梦琪的尖叫声在空气中回荡，她的身体像失控的飞机一样直直地朝林川扑过来，带起一阵猛烈的风，吹得林川的牛仔外套衣角不停地翻卷。

    然而，面对周梦琪的冲击，林川却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周梦琪的指甲深深地掐进自己的胳膊里，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痛感顺着皮肤爬上来，他却想起三天前在茶水间撞见的场景——周梦琪举着咖啡杯，对实习生说“苏总最讨厌没眼力见的人”，那时她的笑比现在的哭还假。“我没毁你。”他声音放轻，像拆穿小朋友偷糖时的温和，“是你一直把自己当工具人。赵景天用你，宋家利用你，你连恨都演得不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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