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回现在。”

    

    昂热调转话题。

    

    “亚历山大在亚拉特特学院担任执行部部长，他很可能是在为下一次到来的灾难选拔军队。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教宗本笃十六世默许下。”

    

    “教廷的举动必然瞒不过所罗门和北美联合。所以，那两方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算知情人。”他补充。

    

    “懂了，”路明非点头，接着又略微迟疑地问：“这事……告诉芬格尔？”

    

    “不用。”昂热回绝得很干脆。

    

    “他知道这事会显得刻意，挖墙脚还是要顺其自然。”

    

    “我的意思是，告诉他对面领导是雷伊岛上的熟人，让他小心点，别一个不注意落在人家手里。出了事，可能就是外交事故了。”

    

    “无所谓，”昂热语气平淡，“别忘了他还身兼三方间谍，北美联合那边会保他。甚至这一次他去亚拉拉特，说不准也要执行汉高派给他的任务。”

    

    昂热随即话锋一转，“正好，楚子航那里……副校长有新发现。”

    

    “这么快？”路明非微微偏头，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副校长给楚子航检查，多少也得分析个三五天的。即使是现代医学，进行一次完整的体检耗费的时间也相当长，通常各项指标的报告最快也需要3-5天。

    

    副校长可不是个什么勤快的人，楚子航现在又性命无虞，自然不值得他加班加点。因此，路明非听闻副校长有发现才感到如此意外。

    

    “正常状态下，楚子航的体内的龙血正在逼近血统红线，这是前所未见的情况，所以副校长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事情复杂……”昂热话到嘴边，猛然一顿。

    

    “诺玛，启用校长权限，临时关闭通话记录。”

    

    搞定系统之后，昂热继续：

    

    “《血契》并不是一拍脑门便应运而出的规则，而是千万年来数不清的悲剧所铸造的铁律。就像蛇岐八家不允许鬼存在世间一样，超越血统的混血种通常也被视为潜在的龙类。”

    

    “可《血契》说到底也只是后来的东西，在它诞生之前，人们已经意识到了跨过血统红线的危险，只是由于技术的原因，先祖们没法理清红线的位置。除此之外，为了对抗龙族，他们又不得不掌握这股禁忌的力量，甚至希望从这股禁忌的力量中超越极限，完成蜕变。”

    

    昂热的声音里多出几抹凝重。

    

    “副校长抽了他和我的血，作为楚子航的对照组。”

    

    “结果显示，楚子航体内的龙血纯度甚至比我和副校长还要高。”

    

    “你要知道过了这么久，楚子航并未激活暴血，按理来说他体内的龙血应该回落到正常水平。可楚子航没有，他体内的龙血维浓度持在了S级的理论极限！”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昂热的声音沉了下去，就像铁块浸没进了冰海。

    

    沉默在两端蔓延。

    

    过了十几秒，才传来路明非凝重的嗓音，“意味着……失控？”

    

    “不，没那么简单……”

    

    昂热回想起副校长当时脸上的大惊失色，缓缓开口：“你知道《翠玉录》么？”

    

    “听说过，据说是大二开始使用的炼金术教材，全书晦涩难懂，却作为炼金术启蒙一直被学院用做教材。”路明非回答。

    

    他知道这本书是因为李卿吟。即使到了大学，李卿吟也延续着学霸的优良传统，她不喜欢逛街，也不喜欢玩游戏，自然闲暇时间多以实践活动或者阅读为主。她和路明非的导师是大名鼎鼎的副校长，站在混血种世界炼金术顶点的大师，李卿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提前向副校长请教一些问题。

    

    大一下学期，李卿吟便从副校长那里拿到了《翠玉录》。不是常规教材的那一版，而是副校长当年亲自批注的稀罕货。

    

    某段时间，路明非经常见到李卿吟捧着一本卷了毛的老书在阳台看。路明非顺嘴问了问，李卿吟告诉他这是未来的教材，《翠玉录》。

    

    “我们现在所见的《翠玉录》并不算原本，而是牛顿爵士生前所编写的再版。”昂热解释，“原版的《翠玉录》或许在这世间销声匿迹了，但并不妨碍我们得知它的编写者叫‘赫尔墨斯’。”

    

    “这个名字我想你应该比较熟悉，正是那位希腊神话里的小偷之神的名字。”

    

    昂热顿了顿，“终身教授和院系主任们持续不断地对翠玉录进行解读，我们从那些虚无缥缈的文字里得到了一个结论——《翠玉录》的确是炼金术的启蒙，但它不仅仅是炼金术，它的铸炼对象其实是混血种本身。”

    

    “《翠玉录》中，很多对炼金术理念的诠释跟暴血十分贴近。我们推测它其实是封神之路的残缺版，而《翠玉录》的作者赫尔墨斯，他通过封神之路彻底完成了蜕变，成为了纯血龙族或者说拥有纯血巨龙力量的混血种。”

    

    “此前我们一直觉得这个推断虽然逻辑上说得通，但并无实证。可在楚子航身上，我们似乎看到了可以证明这条推断的证据。”

    

    “意思是好事？”路明非试探性询问。

    

    “不见得。”

    

    昂热又是一次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惹得路明非直翻白眼。

    

    “楚子航的情况显然超越我们对龙族文明已有的认知，任其发展，谁也不知道结局为何。所以即使有尼伯龙根计划作为保险，我们也不建议他频繁使用暴血。”

    

    “其次，楚子航是你朋友，算是身边人，你觉得他身上的异变会不会有龙的手笔？或者是那个更为神秘的奥丁……”

    

    “阴谋”两字接近呼之欲出，可昂热和路明非两人谁都没有挑破这层窗户纸。

    

    怀疑一旦产生，思维就会像倾泻而下的山洪般狂奔不止。

    

    可现在显然没有时间来断清楚子航身上的问题，他们不能自乱阵脚，所以点到即止。

    

    “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找世家那边了解暴血相关的记录。您用诺玛看看亚拉拉特的最新资料，有什么可以补充的，用邮件发我。”

    

    路明非挂断电话，车窗外的雾气如水般在月色下弥漫，揉成一片絮状的湖。

    

    他拧动钥匙，在仪表台的幽光里，座下的大众汇入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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