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艾佛雷重新走上讲台，朝下方双目失神的安德鲁问：“诸位调查团成员，现在可以继续展示你们的证据了。如果没有新证据，本案将进行评审投票。”

    

    安德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深吸口气，举起手里的玻璃箱，大喊：“这是楚子航的血液样本，由所罗门的公证人员亲自采集，现在我要求进行血液检验！”

    

    老艾佛雷沉默地注视着安德鲁，数秒之后，点头应允。

    

    安德鲁又一次走上讲台。不过这一次，他在下方旁听席的学院管理团队里看见了他们眼神里毫不掩饰的轻蔑，会议分明还未结束，但学院管理层已然露出了胜利者的姿态。要不是场合限制，那群混蛋少不了开香槟庆祝。特别是昂热那个老东西，他还悠然地点上了雪茄，大马金戈地坐在排椅上，仿佛坐在家族首位的教父。

    

    安德里站定在讲台边，举起手里的玻璃箱。那被封存在石英试管里的暗红色血液，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正如拧开的可乐般翻涌着细微而密集的气泡。

    

    “般迎接那一道道冷漠眼神，“请诸位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众所周知，龙血对生物具有很强的侵蚀性，这种效果有时候会强化生物，就像神话故事里沐浴龙血的英雄齐格飞，也如我们尊敬的贝奥武夫家族。”

    

    “但绝大多数情况下，龙血对于生物都是剧毒的！高危血统的混血种，他们跨过了血统红线，体内的龙血不可自控的死侍化变异，成为灼热而狂暴的极恶之血，会和正常生物的血液发生剧烈反应。”

    

    前排的终身教授和院系主任们齐齐颔首。这是写入教科书的知识，是他们近两百年来不断证明过的铁律。也是因为这从不改变的结果，《血契》才在混血种世界里不断强化，成为基本法般的禁律。

    

    安德鲁打开玻璃箱，小心翼翼地拿出试管，高举，以便所有人能看清他打开试管塞的操作。

    

    他将几滴鲜血注入玻璃箱，然后从衣兜里取出另一根试管，“这是我从医院血液库里找到的普通人血液，现在让我们把它们混合……”

    

    安德鲁滴下一滴血液。

    

    鲜血附着在楚子航的血液上，像流沙一样快速沉了下去。血滴相合并，但并不相融，没有颜色的混合也没有形态的变换，就好像两块本不相合的磁铁被一股外力硬生生凑在了一起。安德鲁闪身向后，双手交叉，用手臂护住自己的面部、脖颈以及胸腔。

    

    “呲——”

    

    一瞬间，那可乐般的气泡骤然炸裂，几滴血液飞溅而出，撞在玻璃壁上缓缓下坠，仿佛是恐怖片里的血幕。

    

    一些人被惊得站了起来。

    

    他们中不少人曾亲自做过相同试验，得出的结果与眼前的演示一模一样。

    

    安德鲁没说谎，倘若试管里真是楚子航的血，那毫无疑问，他已经是高危混血种了。按照《血契》的裁定，他该被判处死刑或者永久监禁！

    

    昂热的脸色沉了下来。

    

    终身教授们在交换眼神，毫无疑问他们确定了楚子航极端危险。相比于路明非提出的猜疑链，解决楚子航的问题显然是当务之急。

    

    “你说这是所罗门王的公证团队抽取的血液，”路明非的声音切开杂乱，再一次盖过了纷扰的窃窃私语，他的声音并不大，却让每个人都能听清，“我不怀疑所罗门王的公正性，可我不信任你们校董，也不信任调查团。你们有充足的时间往楚子航的血，或者那份普通人血里面添加各种东西，例如浓硝酸……”

    

    “我们有全程的录像！一刀未剪！”安德鲁厉声反驳。

    

    路明非摇头，“数据这种东西，就跟人的记忆一样不靠谱。要篡改录像并不难，你们甚至可以伪造。只要存在摄像机暂时性全面过曝的瞬间，你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替换材料。”

    

    “所以……路明非先生的意思是，还要我们现场抽血？”安德鲁低沉的声音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不用那么麻烦，”路明非起身，“诺玛，把医院的信号接进来。”

    

    “通讯信号，现已接入。”轻柔的电子音响起，投影仪放映的画面变了，不再是调查团和学院管理层之间的PPT，而是医院的实景视频。这里是一个单独病房，病床上摆放着医疗器械，采血设备和石英试管赫然在列。

    

    “为了防止某些人觉得是录像，艾佛雷先生，随意指挥视频画面里的人做点动作。”

    

    “诺玛，向凯撒的手机发送一条验证信息，内容是他的学籍号。”

    

    视频里传来短信提示音，凯撒拿出手机，回答准确无误。

    

    “安德鲁先生试试？”路明非的视线从艾佛雷身上移走，落在目光凝重的安德鲁身上。

    

    “不必，我相信是实时连线。”安德鲁咬着牙，沉声回复。

    

    “很好，”路明非朝视频里的凯撒开口，“凯撒兄，现场抽血，让诸位看看楚子航的血是否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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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事。”

    

    凯撒戴上手套，撕开采血用的针，酒精消毒再用医用棉花擦干之后刺入了楚子航的手臂静脉。鲜血沿着针筒逆流而上，不多，浅浅一层，大概10毫升的样子，能用几滴。

    

    另一个玻璃箱被凯撒移动到他与楚子航之间，他将采血针筒里的血尽数注入其中，随后打开提前准备好的血浆，倒下几滴，直到血液融合。

    

    亦如安德鲁方才的操作，混合、静置。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甚至为了让两股血液融合得更彻底，凯撒还拿着玻璃棒进行搅拌。

    

    “正如各位所见，现场采血，没有任何问题。”路明非的视线如剑般落在安德鲁身上，冷冽而嘲讽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响，“现在，我有理由怀疑调查团提交的证据存在问题。”

    

    “这不可能！”安德鲁猛地砸向讲台，“所罗门的公证人员亲自采集，不可能出现差错！”

    

    他眼中忽然掠过一丝恍然，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们给楚子航换了血！只有换血才能让他的血变得正常！”

    

    “倘若楚子航身体里的血真如安德鲁先生所言，我们该怎么给他换血？”路明非平静反问，“要知道，一旦有正常血液进入他的身体，那他就该跟内部爆破的手榴弹一样四分五裂。比起我们对贵方的怀疑，似乎安德鲁先生您现在提出的质疑更像是无稽之谈。”

    

    “你，你们……”

    

    安德鲁一时语塞。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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