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气氛，因这番话而变得有些微妙。
姜望舒恍然大悟，看着莫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异彩。
这男人，走一步看三步。
连郭华可能出现的“泄密”行为，都被他算计成了免费的品牌营销。
“老板，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姜望舒忍不住感叹。
“难怪沉霜总是说，你是披着人皮的超级计算机。”
“计算机可没我这功能。”
莫测瞥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被安全带勒出的曲线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说起来，你的技术性停牌也有一周了吧？”
姜望舒愣了一下。
随即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红晕，连耳根都有些发烫。
这个男人，怎么能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这么露骨的话。
刚才还在谈几个亿的生意，转头就能把话题拐到这种私密的事情上。
“嗯……今天刚好复牌。”
她低下头，带着点职业女性少有的羞涩。
这株在金融圈里清冷孤傲的白玉兰，被雨露深度浇灌过后，便食髓知味。
一周的干涸，确实让她有些想念那种被彻底占有的感觉。
莫测的嘴角扬了扬。
“嗯。”
他应了一声。
“晚上我去你房间，我们深度复盘一下今天收购聚明创投的全部细节。”
姜望舒：“啊？”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可是……沉霜那边……”
她小声提醒。
“今天上午的赌局，德新交运封板了，她赢了。”
“今晚是她的发动机保养时间……”
“你要是来了我这，沉霜那个性子，怕是能把房顶掀了。”
莫测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
“这有什么冲突的？”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都要。”
姜望舒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你……你想干什么？”
“那就去她房间。”
莫测的回答，轻描淡写。
姜望舒的呼吸停了一瞬。
去她的房间？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男人，现在是连演都懒得演了吗？
先是陈倾雪和苏挽晴在涵园别墅的“风险对冲”与“因子采集”并行测试。
然后是苏挽晴和陆沉霜在公寓的“双核并发模型优化”。
现在，又想拉着她和陆沉霜……
他的精力就真的这么无穷无尽吗？
“凡事都有第一次。”
莫测不为所动，甚至还吹了声口哨。
“作为CMO，你要有开拓进取精神，要勇于探索新的合作模式。”
“这叫团队融合，懂不懂？”
“不懂！我不听！你别想！”
姜望舒扭过头看向窗外。
但剧烈起伏的胸口和红透的耳根，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还有那一丝……隐秘的期待。
……
另一边。
聚明创投的办公室。
郭华一个人坐在会客区，面前的茶已经凉透。
王君莹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以为老板是在为今天的谈判结果而烦恼。
“郭总，他们开的条件，是不是太过分了？”
王君莹带着一丝不忿。
在她看来，对方那种“我给你钱，你给我当狗”的姿态，简直是对整个聚明创投团队的侮辱。
郭华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君莹，你马上去做一件事。”
“查一下江州朱雀路江州玄武路这两个席位。”
“把网上所有能找到的，关于他们的资料，全部整理出来。”
王君莹愣住了。
“朱雀路？玄武路？”
这两个席位，可是近期整个长三角二级市场最炙手可热的神话。
是无数私募老板想请吃饭都找不到门路的顶级操盘手。
但她不明白，这和今天的收购有什么关系。
“他们……和诡神资本有关系？”
郭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那份堪称神迹的交易档案，推到了王君莹面前。
“你把这个，和网上查到的资料，做个交叉对比。”
“一笔一笔地对。”
王君莹拿起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些交割单。
她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到疑惑，再到凝重。
最后，镜片后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些……这些交割单，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王君莹扶了扶眼镜。
作为风控，她对文件的真实性格外敏感。
这些复印件的格式、印章、流水号，都符合券商的规范。
鲁信创投、市北高新……
一个荒谬但又无比接近真相的猜测，在她心底升起。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输入了那两个席位名称。
搜索结果立刻弹了出来。
“震惊！龙虎榜新席位朱雀路上演神级操作，天地天板反杀空头老庄！”
“深度复盘：朱雀路玄武路的潜在关联，A股的潮汐本身！”
“龙虎榜年度新生代风云游资：朱雀路格局王！玄武路砸盘王！”
“八一八那个传奇——朱雀哥封神之战全记录，散户的信仰图腾！”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标题，伴随着详细的龙虎榜数据和盘口分析。
王君莹的手指划过屏幕，越看心越沉。
那些传说中的战绩，那些被股民奉为神迹的操作，此刻就印在她手里的这份文件上。
她连忙下载一个证券APP，搜索上面的证券名字。
一笔一笔地核对。
股票名称，日期，操作……
严丝合缝。
完美对应。
传说，照进了现实。
她终于明白，对方的底气从何而来。
那两千多万的实缴资本，不是他们的全部身家。
只是他们在牌桌上随手丢出的一个筹码。
而他们背后的资金，无法估量。
王君莹抬起头，看向郭华。
“郭总，这……”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郭华拿起那份《收购方案及对赌协议》，再一次看向那个刺眼的数字。
十个亿。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理智和经验告诉他，这世界上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
任何超高回报的背后，都隐藏着对等的风险。
但眼前的事实却在疯狂打他脸。
对方用一份份真实的交割单证明，他们就是那个BUG。
这是一个陷阱吗？
可陷阱的目的是为了获利。
对方已经有了印钞机，还需要用这么复杂的手段，来骗他这个拖拉机厂吗？
逻辑上说不通。
如果不是陷阱，那就是……机会。
一个能让他，让聚明创投，一步登天的机会。
“君莹。”
郭华停下脚步。
“通知老庞和老时，过来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