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仪式结束,进入媒体提问环节。记者们早就按捺不住了。
《电子工程专辑》记者第一个举手:“林总,您刚才说完全自主可控,但据我所知,芯片设计必需的eda工具,你们还在用美国公司的产品。这算完全自主吗?”
问题很尖锐。林辰早有准备:“问得好。确实,我们现在还部分依赖美国eda工具。但请各位看大屏幕——”
屏幕切换,是海思自主eda工具的开发进度图:
数字前端工具:完成度85,性能达商用工具70 物理设计工具:完成度80,性能达65 仿真验证工具:完成度75,性能达60 整体工具链:预计2005年底达到商用水平
“这是我们自主eda工具‘轩辕’的进展,”林辰解释,“而且,我们已经用这套工具设计了验证芯片‘太行’,并流片成功。这意味着,即使美国彻底断供,我们也有备份方案。”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自主eda工具,这比芯片本身更震撼——芯片是一次性产品,工具是持续的生产力。
《华尔街日报》记者接着问:“但你们还是用了ar的cpu核,这不是英国公司的技术吗?”
“我们获得了ar的永久授权,而且已经开始自研cpu核,”林辰调出另一张图,“‘麒麟002’将采用我们自研的‘泰山’cpu核,预计2005年流片。”
回答滴水不漏。记者们开始转向其他问题:价格、产能、生态建设……
发布会进行到十一点半,眼看就要圆满结束。主持人李响已经开始说结束语:“……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的光临……”
就在这时,观众席后方突然一阵骚动。几个人站起来,穿过过道,径直走向舞台。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拎着公文包的外国人,五十多岁,表情严肃。
保安试图阻拦,但那人举起一个文件夹:“这是给华为海思半导体公司的法律文书,必须当面送达。”
全场哗然。摄像机齐刷刷转过去,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林辰站在台上,看着那几个人走近。他认出了后面跟着的——ti的法律顾问,还有迈克·陈。迈克·陈没有上台,就站在台下,远远看着他,面无表情。
外国律师走上台,用英语说:“请问哪位是林辰先生?”
“我是。”
“这是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itc)337调查的初审判决书,以及得克萨斯州联邦法院的传票,”律师把文件夹递过来,“ti公司指控海思侵犯其美国专利号6,532,507,itc初步裁定侵权成立。根据判决,海思所有涉侵权芯片产品,禁止在美国销售。同时,ti在得克萨斯州提起诉讼,要求赔偿经济损失。”
文件夹很薄,但林辰接过来时,感觉有千斤重。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盯着台上,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着这戏剧性的一刻——中国芯片的高光时刻,被一纸法律文书蒙上阴影。
主持人李响经验丰富,立刻上前:“这位先生,现在是华为公司发布会,法律文书请通过正式渠道……”
“我已经送达了,”律师说完,转身下台,和ti的人一起离开了。
他们来得快,走得也快,像一场精心策划的突袭。
台上,林辰拿着文件夹,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337调查在进行,知道ti会出手,但没想到选在这个时间点——在发布会最高潮时,当着全球媒体的面,用最羞辱的方式。
这是商战,也是心理战。ti要告诉所有人:中国的芯片再厉害,也绕不过美国的专利大棒。
台下开始嘈杂。记者们交头接耳,嘉宾们表情各异。任正非依然坐着,脸色平静,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
林辰深吸一口气,走到话筒前。他没有打开文件夹,甚至没有低头看,只是举起它,对着台下,对着摄像机。
“各位,刚才大家都看到了,”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依然平稳,“一份来自美国的法律文书,在麒麟芯片发布的时刻送达。我想,这也许是最好的安排——因为它让我们看清了现实:中国芯片的崛起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但我要说的是:这份文书,不会让麒麟芯片停下脚步。ti指控我们侵犯专利,我们会应诉,会在美国法庭上证明我们的清白。如果最后证明我们确实侵权,我们会改设计,会绕过去,但绝不会退缩。”
他放下文件夹,声音提高:“因为芯片自主,不是选择题,是生存题。今天ti可以用专利卡我们,明天就可能用其他手段。唯一的出路,就是掌握核心技术,建立自己的专利墙。这条路,华为会走下去,海思会走下去,中国的芯片产业会走下去!”
掌声,从零星的几个点,迅速蔓延成全场雷动。有人站起来鼓掌,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最后全场起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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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那些外企代表,也不得不跟着站起来——在这种气氛下,坐着显得太不合时宜。
林辰鞠躬,下台。何庭波、陈永仁在后台入口等着他,三人都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手。
发布会结束了,但真正的战斗,刚刚开始。
会展中心贵宾休息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下雨。
任正非、徐直军、林辰、何庭波,还有从北京连夜飞来的华为首席法务官宋柳,五个人围着茶几。那份法院传票摊在中间,像一枚炸弹。
宋柳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是中国最早一批懂国际知识产权法的专家。他快速浏览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itc的初审判决,依据是ti的‘507专利,关于adc校准算法,”他抬头,“这个专利我们分析过,覆盖面很广。但关键在于,它的优先权日是1998年6月。如果我们能找到1998年6月之前的公开技术,证明这个专利不具备新颖性,就可以申请专利无效。”
“能找到吗?”任正非问。
“需要全球范围的专利检索,工作量很大,费用也很高,”宋柳实话实说,“而且就算找到,专利无效程序在美国要走两年。在这期间,itc的禁售令是生效的。”
“也就是说,两年内我们的芯片不能进美国市场?”
“是的。而且不止美国——itc的禁售令有域外效力,很多国家会参照执行。”
房间里沉默了。两年,对于快速迭代的芯片行业来说,足以让一个产品彻底过时。
“那德州法院的诉讼呢?”林辰问。
“那是民事赔偿诉讼,ti要求每片芯片赔偿15美元,按100万片算就是150万美元。钱不算多,但关键是时间——美国诉讼程序更慢,三五年很正常。”
“他们这是想拖死我们,”何庭波咬牙,“用法律程序消耗我们的时间、精力和资金。”
任正非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开口:“林辰,如果不应诉,直接交专利费呢?”
“ti开价是每片芯片售价的5,”林辰说,“按1200元单价算,就是60元一片。100万片就是6000万,而且以后每卖一片都要交。更重要的是,一旦开了这个头,其他美国公司也会跟上——高通、英特尔、ad……我们会被专利费压垮。”
“那就不交,”任正非拍板,“打。但怎么打,要有策略。”
他看向宋柳:“宋律师,如果我们在美国应诉,胜算多大?”
“单纯从法律角度,三成,”宋柳很客观,“ti的专利布局太完善,美国法官又偏向保护本国企业。但我们可以打组合拳:一方面申请专利无效,另一方面反诉ti侵犯我们的专利。”
“我们有什么专利可以反诉?”徐直军问。
林辰和何庭波对视一眼。何庭波开口:“我们整理过,海思目前有87项中国专利,其中12项是核心专利,涉及环境自适应、低功耗设计、专用加速器架构。但这些专利都是在中国申请的,在美国没有同族专利,不能在美国起诉ti。”
“那就去美国申请,”任正非果断,“现在就去,把所有核心专利都在美国、欧洲、日本这些主要市场申请。我们要有自己的专利武器库。”
“但申请到授权至少要两年……”
“那就同时做另一件事,”任正非站起来,走到窗前,“既然美国市场暂时进不去,我们就去欧洲,去亚洲,去非洲。用市场换时间,用利润养研发。等我们的专利墙建起来,再杀回去。”
他转身,看着林辰:“欧洲市场,你们有准备吗?”
林辰心里一动。其实海思早就开始调研欧洲市场,只是优先级不高。现在看来,要提前了。
“有基础调研,但没有具体方案。”
“那就现在做,”任正非下令,“林辰,你亲自带队,下个月去欧洲。目标是:一年内,在欧洲拿下一个运营商试点。用麒麟芯片的实际表现,证明中国技术的实力。”
“明白!”
“宋律师,”任正非看向法务官,“专利的事交给你。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但我要看到结果:三年内,海思要在美国拥有至少一百项有效专利,建成足以自卫的专利墙。”
“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任正非目光扫过所有人,“今天的传票,是坏事,也是好事。它逼我们看清了国际竞争的残酷规则:技术是矛,专利是盾,市场是战场。我们要练好矛,铸好盾,占领更多战场。”
会议结束,各自去忙。林辰走出休息室时,看到陈永仁在走廊等他。
“林总,量产那边……”陈永仁欲言又止。
“量产继续,100万片订单,一片不能少,”林辰拍拍他肩膀,“专利战是法律团队的事,你们技术团队的任务是把芯片做好,做得比ti更好。只有产品足够强,我们说话才有底气。”
“我懂了。”
走出会展中心,深圳午后的阳光很刺眼。林辰眯起眼,看到苏晚晴的车停在路边。她降下车窗,招手。
上车后,苏晚晴没问发布会的事,只是说:“爸妈做了饭,等你回家吃。”
“晚晴,我可能……下个月要去欧洲。”
“去多久?”
“不确定,少则两周,多则一个月。”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就把蜜月改成欧洲游吧。你去出差,我请年假,咱们在巴黎汇合——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边的材料实验室。”
林辰转头看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晚晴,嫁给我,委屈你了。”
“不委屈,”苏晚晴握住他的手,“嫁给你,我很骄傲。今天我在台下,看到你站在台上,面对那份传票,说出那些话……林辰,你知道吗?那是我见过你最帅的时刻。”
车子汇入车流,驶向家的方向。
窗外,深圳的高楼大厦飞快后退,像这个时代奔涌向前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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