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十年的秋风带着略许寒意,轻轻拂过南京城。秦淮河畔的垂柳已有些许垂败,在秋风中缓缓摇曳。在万商会总部的东侧,一座崭新的学府正在举行隆重的开学典礼。朱漆大门上悬挂着万商学堂四个鎏金大字,在春日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前的石狮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今日我万商学堂正式开课!陆子铭站在学堂前院的汉白玉台阶上,声音洪亮。他今日特意穿着一身月白色直裰,外罩青色比甲,显得既文雅又干练。台下,一百二十名经过严格选拔的学子整齐站立,这些来自各地的年轻人眼中都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
沈墨璃站在陆子铭身侧,今日她穿着一袭淡青色绣缠枝莲纹襦裙,发髻简单挽起,仅簪一支白玉梅花簪。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学子,忽然在某处微微停顿——一个站在后排的学子,虽然穿着与其他学子无异的青衿,但站姿笔挺得过分,右手虎口处有着明显的茧子,那是长期握刀才会留下的痕迹。
学堂设航海、商贸、制造三科。陆子铭继续道,声音在庭院中回荡,不仅要读圣贤书,更要学实用之术。每月还有海外商旅来讲学,传授异域见闻。
开学第一课由宋应星亲自讲授。在新建的格物堂内,他正在演示新式织机的原理。阳光透过琉璃窗,照在精密的机械结构上,反射出金属特有的光泽。当讲到传动装置时,那个可疑的学子突然举手发问:先生,这等精妙机关,若是被外人学了去,岂不危险?
宋应星扶了扶眼镜,笑道:学问之道,贵在交流。若是藏着掖着,如何进步?你且记住,真正的学问不在于守住已有的知识,而在于不断创造新知。
坐在后排的沈墨璃轻轻碰了碰陆子铭的衣袖,低声道:此人问题古怪,要多加留意。
课后,陆子铭特意查看了那名学子的档案。他叫赵明德,籍贯杭州,父亲是丝绸商人。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但孙猴子暗中调查后发现,杭州根本没有这号丝绸商人。
要抓现行吗?王大锤摩拳擦掌,我保证让他开口。
不急。陆子铭摇头,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况且,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传递一些我们想让郑王府知道的消息。
学堂的教学方式与传统书院大相径庭。除了经史子集,更重视实践课程。航海科的学子要学习使用罗盘和六分仪,制造科的学子要在工坊亲手操作机器,商贸科的学子甚至要参与真实的商业活动。每间教室都配备了最新的教学用具,从南洋运来的地球仪到宋应星亲手制作的机械模型,无不令学子们大开眼界。
这日,商贸科举行一场特别的实践课——模拟南洋贸易。学子们分成四组,分别代表大明、葡萄牙、西班牙和南洋商人,要用有限的资金完成贸易任务。课堂被布置成市集的样式,各色货物琳琅满目。
葡萄牙商船载着葡萄酒和玻璃器皿抵达满剌加。担任裁判的沈墨璃宣布,现在开始交易。
扮演大明商人的学子们立即展开热烈讨论。那个赵明德表现得异常积极,不断建议用高价收购葡萄牙人的火器制作技术。
且慢。一个清秀的少女突然开口,据我所知,葡萄牙人最缺的是茶叶和丝绸。我们何不用这些换取他们的航海图?这个交易对我们更有利。
这个建议让陆子铭眼前一亮。这少女叫林婉儿,是松江一个布商之女,在商贸方面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最终,林婉儿所在的组别以最低成本完成了交易任务。而赵明德那组因为决策失误,险些破产。
现在公布成绩。沈墨璃微笑着展开榜单,林婉儿组获利三千两,赵明德组亏损五百两。
学子们哄笑起来。赵明德脸色铁青,拳头在袖中暗暗握紧。
当晚,孙猴子来报:赵明德深夜离校,去了城西的一处宅院。我查过了,那宅院的主人是郑王府的一个远亲。
果然如此。陆子铭点头,继续监视,但要小心打草惊蛇。另外,故意让他看到我们准备在天津卫建立工业区的计划。
随着学堂步入正轨,陆子铭开始推行更创新的教学方法。他借鉴现代的导师制,让每个学子选择专攻方向;设立奖学金,激励寒门学子;还创建了,刊登学子的优秀文章。最特别的是,他引入了项目制学习,让学子们分组完成真实的生产任务。
最受欢迎的是每月一次的海外见闻讲座。这日,刚从南洋归来的船长正在讲述爪哇岛的风土人情。当讲到当地土着的奇特习俗时,学子们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海外还有这等奇事!林婉儿在课后兴奋地对同窗说,将来我一定要亲自去南洋看看。
女子出海?成何体统!一个保守的学子反驳道。
为何不可?沈墨璃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我朝三宝太监下西洋时,船队中就有女医官。只要有能力,男女皆可为国效力。
这番话让林婉儿眼中绽放出异彩。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这日深夜,护卫发现赵明德偷偷潜入格物堂,正在临摹新式织机的设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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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抓人吗?王大锤请示。
再等等。陆子铭沉吟道,我要看看,他到底在为谁效力。
果然,三日后赵明德再次行动。这次他试图窃取航海科新研制的海图。当他得手后悄悄溜出学堂时,被埋伏已久的孙猴子当场擒获。
说!谁指使你的?王大锤厉声喝问。
赵明德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就在这时,沈墨璃注意到他腰间佩戴的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三足金乌的图案。
你是三足金乌的人?沈墨璃的声音微微发颤。
赵明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又恢复平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陆子铭示意王大锤松绑,平静地说: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万商学堂的大门永远敞开。若是想学真本事,大可光明正大地来。
这个出乎意料的决定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东家,这王大锤急道。
让他走。陆子铭摆手,记住,知识不该被垄断。就算他们偷走图纸,没有掌握其中的道理,也是徒劳。
赵明德深深看了陆子铭一眼,转身离去。
你这是在纵虎归山啊。事后,宋应星担忧地说。
陆子铭微笑,我这是在播种。总有一天,这些种子会开花结果。况且,我们需要他们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陆子铭指向桌上一份精心准备的文件,上面赫然写着《天津卫工业区建设规划》。
果然,数月后学堂来了几个特殊的访客——都是郑王府的子弟。他们表面上说是来求学,实则暗中观察。但渐渐地,其中一些人被学堂的氛围所感染,开始认真求学。
没想到制造科的学问如此精深。一个郑王府的子弟在课后感叹,比我们府上那些老师傅强多了。
这个消息传到郑王世子耳中,气得他摔碎了最心爱的砚台: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而最让陆子铭欣慰的是,沈墨璃在教学中逐渐找回了更多记忆。这日她在讲授南洋商路时,突然停顿片刻,眼中闪过恍然之色。
我想起来了父亲当年也在南洋创办过学堂她轻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他说过,真正的财富不是金银,而是人才
随着学堂声誉日隆,来自各地的求学信如雪片般飞来。甚至有一些士大夫家的子弟,也放下身段前来求学。更令人惊喜的是,第一批学子已经开始在万商会的各个岗位上崭露头角。
看来,我们播下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陆子铭望着学堂内刻苦攻读的学子们,轻声对沈墨璃说。
然而,就在他们为学堂的成就感到欣慰时,孙猴子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郑王府正在天津卫暗中收购土地,似乎对他们的工业区计划有所察觉。
是时候加快我们在天津卫的布局了。陆子铭展开地图,手指点在天津卫的位置,让王大锤先带一队人手过去,以建造货栈为名,开始前期准备。
春风拂过,学堂内的读书声朗朗入耳。在这朗朗书声中,大明的未来正在悄然改变。而在遥远的北方,一场新的较量正在酝酿——天津卫的工业区计划,即将成为双方新的角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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