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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9章 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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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尔迦的那颗头颅上,还凝固着解放后的狰狞表情,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还瞪得滚圆,那张嘴,还微微张开,仿佛在说什么。

    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倒下了,因为他的意识,正在消散,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在乌尔迦的视角里,他看到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那具无头的身体,还在喷涌着鲜血,那具无头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最后,缓缓倒下。

    “轰。”

    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看到那些解放的兽人战士,正在被那些半兽人玩家,一面倒地屠杀。

    乌尔迦看着这一切。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的视线,越来越暗,他的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哎?

    这……这不对吧?

    我不是……

    我不是……

    他想要说什么,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的意识,陷入了永眠,永远,永远,不会再醒来。

    肝帝站在他的无头尸体旁边,巨剑插在地上,双手撑着剑柄,他抬起头,看着他的头颅从高空坠落。

    肝帝猛地跃起,一把揪住乌尔迦的头发——那根他引以为傲的、象征督军身份的小辫子。

    肝帝落在地上,举起他的头颅,仰天长啸。

    “敌将已被吾击破——!”

    肝帝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同时,他以单身二十五年的手速,迅速打开团队频道,复制赞贴了一段他准备了很久的字。

    “敌将、讨ち取ったり——!”

    那声音,在废墟中回荡,穿透了硝烟,穿透了鲜血,穿透了死亡。

    那些半兽人玩家,听到那声长啸,士气瞬间爆炸!

    “咋了,肝帝从日本留学回来了?”

    “肝酱,家乡的樱花开了~”

    “肝帝牛逼——!”

    “杀——!”

    “一个不留——!”

    他们的吼声,震天动地!他们的攻势,更加疯狂!那些兽人战士,被那气势压得节节败退!

    他们的士气,彻底崩溃!他们的阵型,彻底撕裂!他们的意志,彻底崩塌!

    肝帝站在尸山血海中,高举着乌尔迦的头颅。

    那颗头颅上,凝固着解放后的狰狞表情。那双眼睛,还瞪得滚圆。

    肝帝看着那颗头颅,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精英怪?”

    “不过如此。”

    他把头颅随手丢给身边的一个狼骑兵玩家。

    “挂起来。”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让那些兽人看看。”

    “他们的头儿,已经死了。”

    那个狼骑兵玩家接过头颅,咧嘴一笑。

    “好嘞!”

    他骑着座狼,在战场上奔驰,那颗头颅,被他高高举起,如同战利品,如同旗帜,如同——死亡的宣告。

    “杀!”

    玩家的吼声,在废墟中回荡,他们的身影,在战场上穿梭,他们的武器,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那些兽人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

    战斗,在半个时辰后结束。

    一千五百名兽人战士,全军覆没,没有一个活口。

    那些半兽人玩家,站在尸山血海中,大口喘着气,他们的身上,沾满了鲜血(绿血统称为鲜血,不然有点膈应,大家懂就行)。

    肝帝站在战场中央,巨剑插在地上,双手撑着剑柄。他抬起头,看向那颗被铁笼笼罩的神迹水晶。

    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搞定,收工。”

    战场上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一千五百具兽人战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广场上,暗绿色的血液浸透了焦黑的土地,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玩家们纷纷收起武器,有的开始打扫战场,有的掏出药水往嘴里灌,有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天长啸。

    “爽!”

    “太他妈爽了!”

    “老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一千五百个!全宰了!”

    “肝帝牛逼!那一刀太帅了!”

    “敌将讨ち取ったり!?哈哈哈哈!肝帝真是帅炸了!”

    团队频道里一片欢腾,各种吹嘘、调侃、互怼刷得飞起。

    就在这时,不动如山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那声音沉稳如山,却带着一丝凝重。

    “肝帝,你看那边。”

    肝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广场西侧,那五百个一直沉默的兽人,此刻正站在那里。他们与刚才那一千五百个兽人战士截然不同——铠甲破旧,武器简陋,身上没有那种诡异的暗红色气息。他们的眼中没有狂热,只有疲惫、麻木,以及恐惧。

    肝帝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觉到了,这些兽人在害怕。

    奇怪,按照他们的情报,兽族大部分战士已经被所谓的“恩赐”改造了,那些被改造的兽人,眼中只有狂热,只有疯狂,只有对力量的盲目崇拜——他们不会害怕,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恐惧。

    但这些兽人,居然在害怕。

    肝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时候,那十几个被他们俘虏的兽人斥候,突然动了,他们挣脱身边玩家的看管,朝着那五百个兽人狂奔而去,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一种找到亲人的激动。

    “格罗姆卡氏子!”

    “格罗姆卡氏子!”

    他们跑到那个被搀扶着、颓废如死灰的兽人面前,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

    “氏子!我们回来了!”

    那个兽人——格罗姆卡,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左肩还残留着乌尔迦那一掌的伤痕,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但他的眼睛,在看到那些斥候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

    “没事吧?”

    斥候们连连摇头。

    “大人,我们没事。”

    “是那些半兽人……那些哈基米的勇士们救了我们。”

    “他们杀了格鲁姆,杀了那些侮辱我们的畜生。”

    格罗姆卡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抬起头,看向那些站在尸山血海中的半兽人玩家。他的目光,落在肝帝身上,落在那柄插在地上的巨剑上,落在那张带着欠揍笑容的脸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困惑,也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些斥候继续说着,语速越来越快。

    “大人,他们不是敌人。”

    “他们没有接受恩赐,他们跟我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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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他们是来帮我们的。”

    格罗姆卡沉默了。

    肝帝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目光扫过那五百个兽人,扫过那些破旧的铠甲、简陋的武器、疲惫的面孔以及那些恐惧的眼神。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格罗姆卡身上——这个被他们称为氏子的兽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然后,他愣了一下。

    私密频道里,数据黑洞的声音响起。

    肝帝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那笑容,贱得让人想一拳砸上去。

    “喂,你们,说吧,想怎么死?”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不屑的情绪。

    “你们,你们是什么意思?”

    那些刚刚还在庆幸的斥候听到肝帝说这种话都愣住了。

    “那咋了,难道他们就不是入侵矮人部落的凶手了吗?”

    肝帝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那些斥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你答应过不杀我们的!”

    肝帝歪着头,看着那些斥候,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一些。

    “答应?”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那些斥候愣住了。

    他们拼命回忆,试图找到这个半兽人承诺放过他们的证据。但他们找不到,因为肝帝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他只是没有杀他们,只是让他们带路,只是利用他们接近乌尔迦。

    仅此而已。

    “你……你不讲信用!”

    一个斥候的声音带着颤抖。

    “信用?”

    肝帝笑了,那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们兽族当初入侵我们人族的时候,咋不说这些东西?”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矮人俘虏。

    “你们屠杀矮人的时候,咋不说这些东西?”

    他收回手,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那些斥候。

    “弱肉强食,懂不懂?”

    那些斥候的脸色,彻底垮了。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肝帝说的是事实,他们兽族信奉的,从来都是拳头,是力量,是弱肉强食。

    现在,轮到他们自己面对这个法则了。

    肝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格罗姆卡。

    他的右手,缓缓握住插在地上的巨剑,将剑从泥土中拔起。剑身上,还残留着乌尔迦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

    他用剑尖指向格罗姆卡。

    “现在,你有一个选择。”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格罗姆卡的耳中。

    “拿起剑,按照你们兽族的规定——”

    他一字一顿。

    “我们进行一对一决斗。”

    “赢了,我放你们全部离开。”

    “输了——”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残忍的笑容。

    “全部都得死。”

    话音落下,战场上,一片死寂。

    那些斥候的脸色,惨白如纸。他们纷纷看向格罗姆卡,眼中满是哀求。

    “大人……”

    “格罗姆卡大人……”

    “您不能答应他……”

    “他是四阶后期的蛮荒战士!您打不过他的!”

    “大人,您快走!我们帮您拦住他们!”

    格罗姆卡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肝帝,看着那柄指向自己的巨剑,看着那张带着欠揍笑容的脸。他的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也有某种决绝。

    肝帝看着他沉默,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一些。

    “当然,还有个选择。”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愉悦。

    “你自己走。”

    “但是你的这些手下,得留下。”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斥候,指向那些沉默的兽人战士。

    “他们的头,可以在人族换不少钱。”

    那两个字——换钱,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一个兽人的心上。

    那些斥候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他们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们的拳头,死死攥紧。他们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

    “欺人太甚!”

    “我们兽族的勇士,何曾被这么羞辱过!”

    “格罗姆卡大人!您快走!”

    “我们帮您拦住他们!”

    “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得有尊严!”

    那些兽人战士,纷纷握紧武器。他们的身上,没有恩赐的气息,没有狂热的疯狂,只有一种属于他们自己的血性。

    那是兽族与生俱来,刻在骨子里,代代相传的血性。

    它可以被恐惧压制,可以被绝望磨灭,可以被时间消磨,但它从未消失。它一直在那里,在每一个兽人的血液中流淌,在每一个兽人的灵魂深处沉睡,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格罗姆卡看着那些族人,看着他们眼中的火焰,看着他们紧握的武器,看着他们挺直的脊背。他的眼中,有泪光在闪烁。

    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因为他是氏子,因为他是静风氏族的战士,因为他是——格罗姆卡。

    “格罗姆卡。”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他转过头。

    那是克鲁格,他的启蒙老师。

    克鲁格的眼睛,浑浊而深邃,如同古井,他的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仿佛在咀嚼着什么。

    他举起手中的法杖。

    那法杖通体漆黑,杖顶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宝石。那颗宝石,此刻正在发光——不是恩赐那种暗红色的诡异光芒,而是一种灰白色,如同月光般清冷的光芒。

    他用法杖狠狠顿地。

    “砰。”

    一声闷响。

    地面上的碎石,被那冲击震得跳起。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奇特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然后一头巨熊,从他身后的虚空中,缓缓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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