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斯塔每说一条，尼根的眼神就深一分。

    

    等到三条说完，尼根已经彻底收起了所有伪装出来的轻松。

    

    他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属于昔日枭雄的气质在缓缓复苏。

    

    “背景够黑，能力，头脑，动机……”

    

    尼根低声重复，嘴角忽然勾起一个笑，他抬眼直视卡莉斯塔，

    

    “Well，我不得不说，这标准，听起来简直像是给我量身定做的。”

    

    “是吗？”卡莉斯塔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回视，“你觉得你符合？”

    

    尼根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投向窗外。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转回视线，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招牌式的笑容，

    

    “让我来替您把话说透吧，卡莉斯塔。您需要一个混蛋，去混进一群更大的混蛋里。

    

    而我，尼根，前救世军的伟大领袖，目前磐石堡积分榜上遥遥领先的‘负翁’，简直是完美人选，对不对？”

    

    他身体前倾，拉近了和卡莉斯塔的距离，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性：

    

    “我的‘光辉历史’，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一个在南方被打趴下的失败者，带着残兵败将和满肚子怨气，在荒野里像丧家之犬一样挣扎。

    

    我‘偶然’发现了CRM的厉害，‘渴望’找到新的大腿，甚至能交上一点投名状。

    

    这个剧本，是不是很合理？”

    

    卡莉斯塔的心脏微微收紧。

    

    尼根果然立刻就明白了，而且想得比她预料的更合理，他甚至主动提供了“投名状”的思路，去换取CRM的初步信任。

    

    “很合理。”卡莉斯塔不得不承认，“但风险呢？

    

    你可能会死，可能生不如死，也可能真的找到一根更粗的大腿，然后调转枪口。”

    

    “哈哈哈！”尼根突然低笑起来，肩膀耸动，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Dan！更粗的大腿？

    

    卡莉斯塔，我或许是个混蛋，但我不是蠢货。

    

    如果是救世军时期的我，我确实有可能为了报复你们跑去给另一个上帝当条听话的狗。”

    

    他笑声一收，眼神变得平和，“但是CRM听上去没有自己人，只有工具和耗材。

    

    我去了，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做一个高级点的工具。

    

    背叛磐石堡，离开露西儿，去当一个耗材，这买卖，听起来可不怎么样~”

    

    “所以你需要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卡莉斯塔接上他的话，终于抛出了她的筹码，“一个让你甘心去当耗材的理由。”

    

    尼根眯起眼睛：“比如？”

    

    “你的积分。”卡莉斯塔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你能活着回来，带回我们认可的有价值的情报，打底一万积分，根据你的具体贡献，上不封顶。

    

    也许，这一把梭哈，你就会获得正式公民身份呢？”

    

    尼根没说话，只是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乱了一拍。

    

    “当然，”卡莉斯塔继续，“这是一场交易，不是馈赠，条件很苛刻。

    

    第一，断绝与磐石堡的一切明面联系。

    

    CRM不好潜入，你估计连一个对讲机都带不进去，只能等你混出头来联系我们。

    

    身份彻底洗白，你的过去只有你自己知道的那部分，再加上我们为你编造的部分。

    

    第二，任务期间，你得不到磐石堡的帮助。

    

    第三，如果你失败被俘，叛变，或者做出任何危害磐石堡的举动，我们会否认你的存在，你与我们毫无关系。你的下场，自己负责。”

    

    她顿了顿，看着尼根微微闪烁的眼睛，抛出最后一条：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我会给你一个紧急联络频道，极难被追踪和破解，是单向通讯途径。

    

    等你有能力拿到CRM的通讯器，可以用这个频道联系我。

    

    不过，你的任务，首先是活下去，隐藏好，情报排在第二位。”

    

    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尼根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正式身份是他投降以来，日思夜想的东西。

    

    CRM是个真正的龙潭虎穴，可能会死，可能会比死更惨。

    

    可留在磐石堡还清积分？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

    

    真的要花十几年当个等着露西儿探视的下等人吗？

    

    尼根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狠戾。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洁白的牙齿在昏暗光线下有些瘆人，“成交，卡莉斯塔。”

    

    他身体向后一靠，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姿态，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妖刀，“这买卖，听起来真踏马刺激！”

    

    尼根伸出手悬在空中，等着卡莉斯塔的回应。

    

    卡莉斯塔看了看他此刻仿佛燃烧起来的眼睛，也伸出了自己的手，与那只曾经沾满鲜血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交易达成。

    

    尼根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掸了掸裤上根本不存在的灰，那副“老子又要去干票大的了”的嚣张劲儿重新回到了眉梢眼角。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露西儿说这事儿，当然，得包装一下。

    

    “行吧，卡莉斯塔。”他拖着长音，手搭上了门把手，故意叹了口气，“唉，单枪匹马去闯龙潭虎穴，听着就悲壮……”

    

    “等等。”

    

    卡莉斯塔的声音响起，正好卡在他准备拧开门锁的瞬间。

    

    尼根动作顿住，侧过头，眉头挑起，“What？”

    

    卡莉斯塔身体微微前倾，“尼根，你真就打算一个人去？演孤胆英雄？”

    

    尼根转过身，后背懒洋洋地靠在门板上，抱起手臂：“不然呢？带个啦啦队？我怕CRM嫌吵。”

    

    “你一个人去，不像逃难的领袖，像送死的蠢蛋。”卡莉斯塔说话很直接，

    

    “前救世军老大，就算兵败逃命，身边总得剩几个死心塌地的吧？”

    

    尼根眼睛一亮，意识到卡莉斯塔可能会给自己配帮手，立刻掰着手指头数，“Hell，统帅英明！一个人确实不像话。

    

    那您看，是不是给我配几个精锐？

    

    我也不贪心，就卡弗怎么样？

    

    还有麦克、班森也可以，Oh，那个什么耶稣也不错。”

    

    这是自己听说的目前磐石堡身手最好的几个，如果能配合自己，那任务难度会不会直线下降？

    

    尼根越说越来劲，仿佛不是在要潜入敌后的危险搭档，而是在菜市场挑大白菜。

    

    卡莉斯塔看着他一脸“我就要这几个最好最贵的”表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你特么在想屁吃！”

    

    尼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