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香鬼的事情过去后,父母再不让我去找刘瞎子了,因为马上面临高考,父母虽然不是无神论者,但是始终觉得学道不算正经行当。
刘瞎子自己也这么说,他说哪个祖师爷不想收个聪明的弟子,很多道长死的时候都未必有机缘收到,放眼望去,大部分人都是庸庸碌碌之辈,没那个脑子。
这话听了挺让人生气,我本就是挂名徒弟,这么说不就是嫌弃我笨吗,于是我发誓要好好学,考上个大学让刘瞎子瞧瞧。
刘瞎子还以为我说笑,故意激我让我在三清面前发誓,说给三清祖师发誓做不得假,我考不上大学就是傻。
事实证明我智商还可以,居然考上了天津的重点大学。
2012年9月,我拖着行李走进大学宿舍时,扑面而来的是股混合着泡面味和臭袜子的诡异气息。宿舍里已经挤了四个人,正在为床位争得面红耳赤。
我睡上铺!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正抱着梯子不撒手,我恐高,睡上铺有安全感。
放屁!旁边穿曼联球衣的胖子一把推开他,你丫晚上打呼噜跟打雷似的,睡上铺我们底下还活不活了?
我默默把行李放在唯一空着的下铺,心想这位置正对厕所门,风水上叫冲煞位,晚上怕是要遭罪。
新来的?一个留着板寸的男生凑过来,我叫张伟,宿舍老大。这是老二王磊,老三李强,老四赵斌。他指着还在争床位的两人,你排老五吧,正好我们缺个老五。
我愣了一下:我叫周至坚,小名小五子
巧了!张伟一拍大腿,以后就叫你老五!
就这样,我成了宿舍的老五。老大张伟是学生会干部,整天神神叨叨的;老二王磊是个游戏宅,床底下塞满了泡面;老三李强是体育特长生,每天五点起来跑步;老四赵斌是个文艺青年,床头贴满了摇滚海报。
住进来的第一晚,我就发现不对劲。每当夜深人静,总能听见厕所传来声,像是水龙头没关紧。可每次去查看,水龙头都拧得死死的。
更诡异的是,我的床铺正对厕所门,每晚都能看见门缝里渗出缕缕白雾。法尺在枕头下微微发烫,我知道这是阴气外泄的征兆。
你们觉不觉得宿舍有点怪?第三天吃午饭时,我试探着问。
张伟咬着鸡腿,你是说老二晚上打游戏不睡觉,还是老三早上跑步吵死人?
我犹豫了一下:比如厕所半夜总有水声?
老五啊,张伟拍拍我的肩,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
当晚,我实在受不了阴气侵扰,决定换个床位。可刚把被褥搬到上铺,张伟就炸了:老五你干嘛?上铺是我的!
这床位冲煞,我指着厕所门,正对厕所门,阴气太重
啥玩意儿?张伟打断我,你还信这个?
我叹了口气:我从小跟师父学过点道法
哈哈哈!宿舍里爆发出哄笑。王磊笑得直拍床板:老五你该不会是个神棍吧?
李强一边做俯卧撑一边说:要我说,你就是想抢上铺。
赵斌摘下耳机:老五,要不要听首摇滚驱驱邪?
我无奈地搬回下铺,法尺在枕头下烫得厉害。
事情在第五天晚上有了转机。张伟半夜上厕所,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我们冲进厕所,发现他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镜、镜子里他指着洗手台,有个穿粉色衣服的女人
我们看向镜子,除了张伟的倒影什么都没有。但法尺突然发热,我注意到镜面上有团模糊的水雾,隐约是个女人的轮廓。
老大,我蹲下身,现在信我了吧?
张伟一把抓住我的手:老五,不,五哥!救我!
我让张伟坐在床上,用盐米在他周围画了个圈。又从行李箱里翻出刘瞎子给的符纸,贴在厕所门上。
镇宅符我解释道,能封住阴气外泄。
王磊凑过来:老五,你这符纸是打印的吧?
我翻了个白眼:手写的,朱砂画的。
李强突然指着厕所:你们看!
只见符纸无风自动,发出声。镜面上的水雾突然凝结成水珠,顺着镜面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摊浓稠的黑水。
张伟吓得直往我身后躲:五哥,这、这咋办?
我摸出法尺,在张伟手心字上划了道横线:断怨符,能化解怨气。其实我是瞎说的,刘瞎子之前讲过鬼这种东西,绝大部分都是心理作用,没想到还真有用。
水珠突然蒸发,空气中弥漫着股檀香味。厕所里的声消失了,镜面变得清澈透亮。
第二天,我们找到宿管阿姨打听,阿姨开始嘴严,后来我们买了瓜子闲聊,一来二去就套出真话了。原来这间宿舍去年死过人,是个穿粉衣服的女生,因为感情问题在厕所割腕自杀。
难怪张伟恍然大悟,我昨晚看见的就是她
我摇摇头:不是她。她是穿粉色裙子,你看见的是穿粉色衣服。
有区别吗?
这时候,就要发挥我胡诌的本领了,为了让这帮同学对我印象改观,我添油加醋解释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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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我指着厕所门,粉裙子是自杀的女生,粉衣服是食香鬼。这宿舍以前肯定有人半夜在厕所烧香祭拜,引来了食香鬼。
没想到歪打正着还有人附和,王磊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上学期有个学长总半夜在厕所烧香,说是祭拜什么
这就对了。我借坡下驴拿出法尺,食香鬼最喜香火,尤其是半夜的头炷香。那女生自杀时怨气未散,被食香鬼借了怨气,才会在镜子里显形。
什么食香鬼都是我胡说的,这东西刘瞎子治起来都费劲。这一说这帮人立马对我恭恭敬敬起来,非要我做点驱邪的仪式,我推脱不开,只好装模作样做做把式。
我在宿舍四个角落各埋了枚铜钱,又在厕所门上挂了面镜子,教这几个人念了几遍金光咒。
张伟再也不敢嘲笑我了,每天长短的。王磊甚至想拜我为师,被我婉拒了:学道法要八字硬,你这种天天熬夜打游戏的,还是算了吧。
甚至每天早上跑步前,都会对着镜子拜一拜。当时正赶上校园歌手大赛,赵斌则写了首歌,叫《老五驱魔记》,居然在校园歌手大赛上拿了奖,真不知道学校这帮搞政治的是怎么让他溜进去的。
一个月后,宿舍恢复了平静。偶尔半夜还能听见厕所传来声,但我知道那只是水管老化。法尺不再发烫,安静地躺在枕头下。
有天晚上,张伟突然问我:五哥,你说那食香鬼去哪了?
我望着窗外的月亮:去该去的地方了。阴间也有阴间的规矩,不是所有鬼魂都愿意作乱。
那那个穿红裙子的女生呢?
我摸了摸法尺:她早就投胎去了。镜子里显形的,不过是食香鬼借她怨气造出的幻象。
张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笑了:五哥,你说咱们宿舍现在是不是全校最安全的?
我看了眼贴在门上的符纸,也笑了:至少比隔壁强。他们宿舍昨晚还有人看见算了,不说了,睡觉。
我以为青年小伙子们阳气重,宿舍里的邪门事应该不多,但是没想到这灵异事件是一件接一件。
这天,我正躺在床上翻阅《周易》,忽然听见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法尺在枕头下轻微震动,像是被某种磁场干扰。
老五!张伟突然掀开我的床帘,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发青的脸,隔壁606出事了!老马说他们宿舍的电子钟在倒着走!
我翻身坐起,法尺的灼热感顺着掌心蔓延。窗外月光惨白,606的阳台隐约飘来电子元件短路的声。
明天再说吧。我盯着墙上微微晃动的镜子,子时阴气太重,现在过去容易
话音未落,一声刺耳的警报响彻整层楼。走廊灯光忽明忽暗,606的门缝里渗出诡异的蓝光,像是有台老式电视机在闪烁。
张伟故意刺激我说:“五哥你到底行不行,之前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我呸了一声,马上穿衣服走了出去。这时候张伟把隔壁宿舍的老马、老二叫了过来,自己则躲在了宿舍里不敢出来。
606的门把手结着霜。我隔着校服外套握住铜质把手,寒意还是针一样扎进掌心。老马哆嗦着掏出钥匙,锁孔里竟卡着半截烧焦的电路板。
昨天还没有这个他声音发颤,钟开始倒转后,连门锁都变得不对劲。
门开的瞬间,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法尺在裤兜里发热,恍惚间让我觉得烫得大腿生疼。借着手机电筒的光,我看见那台老式电子钟摆在书桌正中,钟面泛着幽幽微光,指针停在七点一刻。
就是它!老马指着电子钟,每到子时就开始倒转,还带着整间宿舍的电器发疯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头顶的日光灯管突然地熄灭了。我分明看见钟摆前面站着一团雾气,但我看不仔细。
这阴气比咱们宿舍还邪门。张伟缩在门口不敢进来,老五,要不咱白天再来?
我摇摇头,从包里摸出三枚五帝钱。刘瞎子说过,某些执念一旦沾染活人气息,就会像电路短路般愈演愈烈。指尖抚过电子钟外壳的裂痕,一道暗红纹路在绿光下若隐若现——这是血沁,只有附魂古物才会有的特征。
老二,你爷爷是不是钟表匠?我忽然想起张伟提过老马的家世,1976年发生过什么?
老二脸色骤变。窗外惊雷炸响,电子钟突然发出刺耳的声。悬停的玻璃碎片齐齐转向我们,每一片上的老者都在张嘴嘶吼,却没有半点声音。
当——
电子钟的报时声像是从深井里传来,气氛越来越诡异。老二慢慢给我讲起了这个钟表的故事。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老二开学从家里带来了一个钟表,据说是他爷爷留下的古董,老二跟爷爷关系好,几乎跟这个钟表形影不离,于是就带到了学校里。这钟平时走得很准,可那天早上突然慢了十分钟。
可能是电池没电了。老马换了新电池,可到了晚上,钟又慢了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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