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一股阴寒直刺后颈,头皮炸开,寒毛根根倒竖。
他猛一抬头,三条青鳞毒蟒正盘在三步之外,竖瞳幽冷,信子吞吐,死死锁着他。
“滚!”
赵寒低吼一声,拼尽力气挥臂欲挣。
可那蛇身如铁箍,越缠越紧,勒得他肋骨咯咯作响,连喘气都艰难。
“老子跟你不死不休!”
他双目赤红,狠命挣扎,却只换来更深的窒息感。
力气悬殊太大——他连一条蛇都甩不开。
“嘶——!”
电光石火间,赵寒脑中一闪:打不过,那就逃!
活命要紧,哪管方向对错?
唰!
念头落地,他膝盖一弹,拔腿便朝林子深处狂奔。
“嘶——!!”
三蟒暴怒,尾尖一扫,腾空而起,衔尾疾追。
他本就重伤在身,步子虚浮,没跑出二十丈,就被其中一条甩尾扫中后背,整个人扑倒在地,啃了一嘴泥。
“嘶——!!!”
毒蟒昂首嘶鸣,獠牙森然,涎水滴落,灼得地面滋滋冒烟。
“再拖下去,骨头渣子都不会剩!”
眼看蛇影迫近,赵寒心胆俱裂,猛地拧腰转向——
西南?不行!那边离村子越来越远,野兽横行,纯属自投罗网。
“呵!”
他闷哼一声,咬破舌尖强提一口气,掉头朝东北方跌撞而去。
可身子不听使唤,每迈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三条毒蟒眨眼追至,血口大张,腥风扑面!
“啊——!”
赵寒浑身汗毛倒立,五脏六腑都在尖叫。
“拼了!”
他反手一拧,竟迎着蛇头撞了上去!
“砰!”
巨力轰然炸开,他像断线风筝般飞出去,耳鼻溢血,伤上加伤。
可就在撞飞刹那,他借势一滚,顺势弹起,拖着残躯继续奔逃。
“嘶——!!!”
三蟒彻底癫狂,腾空跃起,再度扑来。
“嘶嘶嘶——!”
赵寒气力早已抽空,双腿灌铅,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这一次,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完了……”
他惨然一笑,闭目待死。
“咻——!”
破空声骤起!
一枚漆黑圆弹撕裂空气,呼啸而至,“咚”地砸进蛇群中央!
轰——!!!
烈焰轰然爆燃,火浪翻卷,三蟒当场惨嘶翻滚。
“嘶——!!!”
它们疯狂甩动躯体,想甩脱那团灼烧之物——
“轰隆!”
火弹二次炸裂,火海冲天而起,将三条毒蟒尽数吞没!
纵是凶物,也惧真火。三蟒仓皇腾挪,却仍有一条被燎得皮焦肉绽,歪斜着瘫软在地,抽搐不止。
“走!”
赵寒眼神一凛,抓准时机,脚下《铁布衫》运到极致,化作一道灰影,眨眼钻入密林深处。
剩下两条毒蟒狂啸震林,怒不可遏。
“呼……呼……”
林子深处,赵寒伏在腐叶堆里,胸口剧烈起伏,衣衫湿透紧贴皮肉,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身上血迹斑斑,脸色惨白如纸。
要不是那颗火弹拦了一瞬,他此刻早成了蛇腹中的一团烂肉。
“总算……捡回条命。”
他长舒一口气,抬眼打量四周——
幽谷静得瘆人,雾气森森,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咦?”
前方枯枝堆里,赫然躺着一具干瘪尸骸,皮肉尽朽,只剩森森白骨。
可就在尸身侧旁,斜插着一柄长刀——刀身锈蚀斑驳,却轮廓熟悉。
“这刀……”
赵寒眉头一拧,心头一跳。
竟与他那把断水刀,分毫不差!
他明明自入万毒岭后,再未碰过兵刃,此刀从何而来?
莫非是本地猎户丢弃?
念头刚起,又被他掐灭——若真是遗弃,怎会好端端插在尸旁,偏等他闯进来?
“嘶……”
一道极细、极冷的声响,悄然飘来。
“谁?!”
赵寒脊背绷紧,霍然转身——
下一瞬,瞳孔骤缩,血液冻结。
三道碧绿身影静静盘踞在他身后三尺,蛇首微扬,幽瞳如冰,身上新添数道焦黑裂痕,杀意浓得化不开。
“嘶——!!!”
尖啸裂耳,三蟒齐齐暴起,闪电般扑来!
“完了!”
赵寒瞳仁震颤,喉头发紧。
他知道,凭自己这副残躯,连一招都挡不住。
除非……
目光急扫,落在那具尸骸旁的断水刀上。
没路了,只能赌一把!
“唰!”
他扑过去抄起长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横劈而出!
“噗嗤!”
刀锋掠过蛇身,划开三道浅痕——
可那伤口,浅得连血都没渗出来,就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压根儿不痛不痒。
“啊延!”
赵寒魂都飞了。
他拔腿就蹽,鞋底几乎擦出火星子。
可那三条毒蛇快得像甩出去的鞭子,眨眼便追到背后三尺。
“嘶——嘶——嘶——!”
三颗蛇首齐刷刷昂起,信子翻卷如刀,眼瞳里翻涌着森冷杀机。
它们根本没打算收爪,更没打算留活口。
“完了!”
赵寒膝盖一软,脸霎时褪成青灰,连呼吸都冻住了。
这三条蛇凶悍得离谱,远超他能扛住的极限——哪怕豁出命去硬拼,也只会被一口吞得骨头都不剩。
这一瞬,他心口发凉,彻底掉进深渊里!
“咔嚓!”
就在蛇牙即将咬穿他后颈的刹那,一声脆响炸开,清亮得刺耳。
紧接着,三颗蛇头轰然爆开,血雾腾空而起,腥气扑面。
“……啥?”
赵寒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猛地扭头,一眼撞见一把古旧断刀,静静悬在自己身侧半尺处,刀锋微颤,余威未散。
“刚才是它……救了我?”
他眼睛瞪得滚圆,喉结上下滚动,满是难以置信。
刚才那一瞬,他早把命交给了阎王——
谁料峰回路转,绝处竟真生了花!
这把断刀,居然会自己出鞘、自己杀人?
“唰!”
刀影一闪,快得只留下残光。
三条毒蛇的脑袋,齐刷刷滚落,断口平滑如镜。
“嘶——!!!”
剧痛激得它们疯狂抽搐,鳞片炸开,尾部狂甩,地面被犁出三道深沟。
“啪!”
其中一条猛地绞紧另两条,死死缠成一团死结,彼此撕扯,动弹不得。
“嘶!”
赵寒哪还敢多看一眼?翻身跃起,撒开脚丫子朝前狂奔。
“唰!”
他猛刹住步子,心跳差点撞破胸膛——
前方岩缝间,一株灵草正泛着幽蓝微光,叶片舒展,灵气萦绕。
“灵药?!”
他心头一热,扑过去就伸手去摘。
可指尖刚触到叶尖,后颈汗毛骤然倒竖!
他本能拧身回头——
左侧山壁阴影里,不知何时盘踞着一只巨蜈蚣!
通体乌黑油亮,粗如壮汉大腿,节肢泛着铁锈般的暗光。
最骇人的,是它口器两侧那对獠牙,寒光凛冽,像两柄淬过毒的匕首,嗡嗡震颤。
“毒蜈蚣?!”
赵寒头皮炸开,血色“唰”地退尽。
他认得这玩意儿——比寻常毒蜈蚣凶戾十倍,毒液入体,五脏六腑当场溃烂,连求饶的时间都没有。
“嘶——!”
那蜈蚣舌尖一弹,赤红信子“嗖”地射出半尺,涎水滴落,地面腾起缕缕白烟。
“完了……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浑身发虚,眼前发黑,四肢百骸像被抽干了力气。
“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破风声撕裂空气——
那庞然蜈蚣,凭空蒸发!
“嗯?!”
赵寒愕然抬头,四下张望,只剩空荡山壁和晃动的树影。
“莫非……”
他身子一震,目光陡然落回手中——
断水刀静静躺在掌心,刀脊上,赫然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银纹,细如游丝,却似活物般微微脉动。
“嗡……”
一声极轻的震颤从刀身漫开,如涟漪拂过皮肤。
赵寒脑中“嗡”地一空,天旋地转,意识像被抽走,只剩茫茫白雾。
再睁眼时,荒草没膝,古木参天,浓雾裹着腐叶气息扑面而来——他已站在一片陌生密林深处。
“我……是在做梦?”
他抬手摸额,指尖冰凉,额角全是冷汗,整个人恍如隔世。
“轰隆——!!!”
大地猛然一颤,震得落叶簌簌而落!
他霍然转身——百步开外,一头巨狼伏踞于乱石之间,肩高逾两丈,皮毛黑得发紫,筋肉虬结如铁铸;尾巴末端串着几枚铜铃,静止时无声,却叫人脊背发麻。
最惊心的是它眉心凸起一块紫斑,轮廓分明,宛如另一只狼首,狰狞逼人。
“狼王!”
赵寒倒抽一口冷气,喉头发紧,险些咬破舌头。
狼王向来独来独往,群狼见它绕道三里,连啸都不敢多嚎一声。
“嘶——嗷!!!”
狼王骤然仰首,血口裂开,吼声如惊雷滚过山野!
一股无形重压轰然砸来,空气都为之扭曲。
“噔!噔!噔!”
赵寒连退七八步,脚跟绊在树根上,险些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指尖发麻。
这威势……竟强得不像活物!
“嗷呜——!!!”
狼王却理也不理他,长啸未歇,身影已化作一道黑影,“嗖”地撕裂雾气,眨眼消失无踪。
“呼……”
待那压迫感彻底消散,赵寒才敢喘出一口长气。
“活该!真是活该!”
可刚缓过劲,他又狠狠啐了一口。
这次闯迷瘴谷,步步都是鬼门关——若没这断水刀兜底,他早变成蛇粪、蜈蚣食了!
之前还觉得这刀邪性难测,如今再无疑虑,只剩一股沉甸甸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