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兽战力堪比先天高手,一场搏杀,几乎榨干他所有气力。
“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他苦笑摇头,环顾四周——毒蝎盘树、瘴蛇缠藤、腐狼蹲岗,连苔藓都泛着幽绿荧光。
这些玩意儿个个带毒,沾之即溃,触之即亡,寻常武者进来,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先歇口气,补足真元再说。”
赵寒盘膝坐定,默运《玄黄锻体诀》。
丹田微热,一股温润真气悄然涌出,游走百骸,缓缓熨帖撕裂的经络。
片刻后,他睁眼起身,神色稍缓。
这一路遭伏、被围、强战,几乎没合过眼。如今总算能喘上一口活气。
“吼——!!”
远处山坳,忽传震耳咆哮。
赵寒霍然抬头,瞳孔骤缩。
烟尘翻涌处,四道庞然巨影正踏地而来——一头莽山巨象、三头斑纹猛虎,獠牙外露,杀气冲天。
“糟!”
他脸色一沉,瞬间催动《玄黄锻体诀》,筋肉贲张,青筋如龙。
“唰——!”
人影一闪,疾掠如电。
可那四头妖兽,步履如雷,转瞬便追至身后。
“轰——!!”
巨象扬蹄猛踏,气浪掀飞碎石,赵寒猝不及防,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呃——!”
他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进土坡,喉头一甜,血丝溢出唇角。
“该死……这哪是野兽,分明是炼体境的煞星!”
赵寒抹去血迹,眼神阴沉如墨。
此刻真气几近枯竭,再硬拼,就是送命。
“吼——!!”
四兽齐啸,步步紧逼,杀意沸腾。
“走!”
赵寒脚下一错,“疾行术”全力爆发,化作一道残影,向前狂飙。
他知道,只能跑——停一步,就是死。
“吼——!!”
四兽衔尾狂追,震得林木簌簌抖落。
“有种别跑!等老子缓过气来,剥皮抽筋,一个不留!”
他边逃边骂,声音沙哑却狠厉。
“疾行术”本就撑不了多久,而它们四足踏地,快得反常。
距离,正一寸寸缩短。
肺叶灼烧,双腿灌铅,真气如漏壶滴尽,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操……真要栽在这儿?”
赵寒牙关紧咬,满口血腥,恨意翻江倒海。
“嗯?!”
就在这节骨眼上,他后颈一凉,汗毛陡然竖起。
“嗡——!”
耳膜猛地一震,像被铁针扎穿,眼前骤然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
“唰——!”
再睁眼时,脚底已是松软腐叶,四周仍是初入山林时那片熟悉林地。
“哈?”
赵寒猛地刹住脚步,眼珠子几乎弹出眶外。
他明明在亡命狂奔,肺都要撕裂了,怎么一眨眼又踩回原点?
“撞上鬼打墙了?”
他眉峰拧成疙瘩,眯眼扫视四野——树影歪斜却无风,鸟鸣断续却无迹,连地上自己的脚印都干干净净,仿佛从未踏过一步。
太邪门了。
“咦?”
他喉头一滚,目光倏地钉在前方——半坡上竟蹲着一座小庙,檐角微翘,香火正旺,青烟袅袅缠着一尊蒙尘佛像。
……·…·
“莫非……佛祖真伸手拉了我一把?”
他心头一热,拔腿就冲,鞋底刮得枯枝乱飞。
庙子破得掉渣,泥胎佛像盘坐中央,四壁空荡,唯有蛛网垂挂、梁木皲裂,一股陈年木朽混着香灰的沉闷味直往鼻子里钻。
“菩萨在上,弟子赵寒叩谢大恩!”
他双膝一沉,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石阶上,口中默诵《金刚经》残篇,指尖掐进掌心,只求一条活路。
“轰隆——!”
刚撑起身,整座庙子忽然剧烈摇晃,瓦片簌簌滚落,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嗯?!”
赵寒猛抬头,当场僵住。
庙外林海翻涌如沸,老树疯狂甩动,枝杈咔咔断裂,断口处白浆迸溅。
“咔嚓——!”
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松,腰身硬生生崩开一道黑缝,树冠轰然倾塌,枯叶暴雨般砸落,天地间只剩一片肃杀死寂。
“吼——!!!”
腥风卷地而至,一头巨熊撞开浓雾扑来——通体墨黑如浸过血,肩胛高耸似山,獠牙外翻泛着幽蓝冷光,活脱脱从地狱爬出的煞星。
“这……”
赵寒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冻住。
那畜生足有三米开外,皮毛油亮泛铁色,每迈一步,地面都震得发颤,浓烈尸臭裹着腐气扑面而来。
“吼——!”
它仰天咆哮,喉间喷出大片墨绿毒雾,黏稠如胶,所过之处草叶瞬间焦黑蜷曲。
“糟了!”
赵寒脸色刷白,体内真气狂涌,《玄黄锻体诀》应念而发——淡黄光晕“嘭”地炸开,裹住全身。
毒雾嘶嘶蚀咬光罩,腾起缕缕青烟,虽被挡在外围,却已压得他呼吸发紧、喉头发甜。
“轰——!”
庙门轰然爆碎,巨熊已扑至跟前,利爪撕裂空气,带起尖锐厉啸。
赵寒拧腰挥拳硬撼!
“砰——!”
拳爪相撞,他整个人像断线纸鸢倒飞出去,半空喷出一口猩红,重重砸进泥坑。
“噗——!”
他连滚带翻撞上树根,喉头一甜,又呕出两口血沫。
“该死……”
他咬紧后槽牙,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这套《玄黄锻体诀》里唯一记下的武技,虽仅列一品,可威力远超寻常二品,曾一拳震碎过千斤青岩。
可方才那一击,竟连对方厚皮都没擦破,只震得自己虎口崩裂、臂骨发麻。
“这孽畜……至少是武师境!”
他绷紧下颌,眼神冷得结霜。
以他先天巅峰的修为,对上武师,无异于赤手搏虎——想赢?痴人说梦。
“咻!咻!”
破空声撕裂寂静,如两柄快刀劈开空气。
赵寒偏头一瞥,心脏差点停跳:
“糟了——它们也杀到了!”
果不其然,林隙间尘土飞扬,两头巨狼狂飙而至,灰鬃倒竖,獠牙滴涎,气息凶悍丝毫不逊黑熊。
“跑!”
他翻身跃起,拔腿便蹽,鞋底在湿泥里刮出两道深痕。
“轰——!”
“噗嗤——!”
左侧狼影一闪,快得只剩残影,狠狠撞在他肋下——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鲜血呛上喉咙。
“呃啊——!”
他闷哼一声,硬生生咽下血块,拖着瘸腿继续狂奔。
可身后三道腥风越逼越近,转瞬便越过他,将去路彻底封死。
“完了……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嘴角扯出个苦笑,目光扫向前方——一泓幽碧湖水静静横在脚下。
念头电闪,他纵身一跃,如箭离弦,“噗通”扎进水中。
水性本就熟稔,他潜身疾游,水波只漾开几圈细纹。
可这湖通向何处?他毫无头绪。
三头妖兽却没罢休,一路追到湖边,爪子刨得泥屑纷飞。
可当它们探头嗅到湖水气息,竟齐齐顿步,焦躁踱了几圈,最终低吼着转身离去。
“呼……呼……”
待水面彻底平静,赵寒才缓缓浮出,抹了把脸,大口喘气。
“不行……这山里处处埋着杀机,再撞上别的妖物,十条命都不够填!”
他抹着额角冷汗,眉头锁成死结。
“咦?”
眼角余光忽瞥见不远处立着一方石碑,苔痕斑驳,字迹依稀可辨。
“莫非……这是回村的界碑?”
他眼睛一亮,踉跄朝石碑挪去。
“嘶——嘶——嘶——”
蛇信吞吐声突兀响起,细碎又阴冷。
草丛“哗啦”一分,三条毒蛇昂首而出,三角脑袋齐齐对准他,金红瞳仁幽光浮动。
“嘶——!”
蛇信吞吐,寒光森森的毒牙微微开合,冰冷杀意如有实质。
“你们……”
赵寒一怔,险些失声。
这三副模样,竟与他养在竹篓里的三条小蛇分毫不差!
唯独那对金红色竖瞳,锐利如刀,下颚边缘还覆着细密鳞甲,透着股不容亵渎的凶戾。
“嘶——!”
三蛇齐鸣,尾部一弹,闪电般腾空扑来,毒牙直取咽喉。
“我靠!”
他怪叫一声,扭头就蹽。
可体力早已透支,刚跑出十步,就被围堵半空——三道黑影盘旋绞杀,鳞片刮过脸颊火辣生疼。
“噗——!”
其中一条骤然噬下,毒牙刺入肩头,赵寒浑身一僵,四肢抽搐,眼前一黑,直挺挺栽进水边淤泥。
他面如死灰,唇色发紫,分明是脏腑被震得移了位。
不知昏沉了多久,赵寒眼皮一颤,缓缓掀开。
“呃?”
刚撑着身子坐起,天旋地转便猛地砸来,眼前一黑,整个人踉跄着就要栽进泥里。
“咳——咳!”
两声撕心裂肺的呛咳,喉头泛腥,脸色霎时白得像糊了一层纸。
“肋骨断了六根,丹田裂了道口子,十二正经堵了七条,奇经八脉也崩了三处……”
神志稍清,他立刻内视探查,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脊梁骨都凉透了。
这具身子本就单薄如纸,经不起半点折腾。
更糟的是,他还灌下了那瓶淬髓药剂——本想借它固本培元,结果反倒把千疮百孔的筋骨往悬崖边又推了一把。
原先根基虚浮、气若游丝,如今更是雪上加霜,油尽灯枯。
赵寒心里清楚:今夜,怕是熬不过去了。
“混账!”
他牙关咬紧,恨意翻涌。
原以为那是续命灵药,谁知竟是催命符!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