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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2章 港综
    龙卷风浑身剧震。

    这句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茶馆说书的?还是小时候学堂先生随口提过?

    那个偷吃了长生药飞升月宫,从此孤独永驻的仙女?

    荒唐!荒谬绝伦!

    任笙望着他震惊到近乎呆滞的脸,唇角勾起一个极淡、也极遥远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终于卸下重担的释然。

    “张少祖,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影在光柱中开始如水波般荡漾、模糊,“我还有一个名字……”

    “叫……嫦娥。”

    嫦娥?!

    龙卷风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空白。

    神话?传说?

    那个活在诗词歌赋和神话故事里的月宫仙子?

    那个……嫦娥?

    没等他消化这荒谬到极点的信息,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任笙,身影已经淡得只剩下一个朦胧的轮廓,仿佛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墨画,色彩与线条都在迅速消融。

    “阿笙!!!”

    龙卷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向前猛扑,张开双臂,想要抱住那片即将消散的光影。

    “砰!”

    他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双臂紧紧环抱住的,只有一片冰凉的、正在迅速消散的微光光点。

    他维持着向前猛扑、双臂死死环抱的姿势,脸颊紧贴着粗糙的地面,一动不动。

    空旷死寂的厂房里,只剩下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以及他一个人粗重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喘息,和那无声滚落、迅速渗入灰尘血迹之中的滚烫液体。

    那个会安静等他回家吃饭、会蹙眉给他把脉、会对他微笑、会捧着他的脸让他看进她眼睛里的女人,那个叫任笙的女人,那个……

    也叫嫦娥的女人,就这样,在他眼前,化作光,消失了。

    像一场大梦初醒,梦里春暖花开,梦外冰窟血海。

    他不知在那里趴了多久,直到远处似乎传来隐约的、其他的人声和脚步声。

    龙卷风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血污交织,眼神却已是一片死寂的冰冷,深处燃着地狱归来般的复仇火焰。

    他缓缓站起身,捡起掉在一旁的钢管,握紧。

    走到铁笼边,几下砸开锈蚀的锁,将昏迷的狄秋拖出来,安置在相对安全的角落。

    又看了一眼那个呼吸平稳的秋嫂他们。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厂房入口方向隐约晃动的黑影和脚步声,独自一人,握紧了武器。

    ——

    任笙消失后,龙卷风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独自一人,凭着胸腔里那股焚尽一切的悲怒和悍不畏死的疯狂,硬是从雷老板布下的人马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身上的伤口多到数不清,但最终,他赢了。

    龙卷风浑身浴血,摇摇晃晃地回到那间厂房,带走了狄秋和秋嫂母子。

    他将他们秘密安置,找来可靠的医生,对外只说秋嫂命大,孩子福大,侥幸捡回一条命。

    医生们对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旧伤验单啧啧称奇,直呼奇迹。

    狄秋醒来后,得知妻儿无恙,抱着失而复得的亲人嚎啕大哭。

    冷静下来后,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妻儿的伤势,验伤报告也白纸黑字写着足以致命的创伤。

    他抓住龙卷风,反复追问:“阿风,是不是任小姐?是不是你请她救了阿玲和细仔?她在哪里?我要当面给她磕头!”

    狄秋很清楚凭这些医生的医术如果不是第一时间很难救回自己的妻子孩子,只能是第一时间有人出手了。

    龙卷风沉默了很久,久到狄秋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才用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缓缓说道:“是她。她悄悄地跟着我去了,用了师门的秘法,逆天改命,把阿嫂和孩子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顿了顿,眼神空茫地望着不知名的远处,那里仿佛还有光影消散的痕迹。

    “因为这样……被师门的人发现了。她……被抓回去了。”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得让狄秋瞬间红了眼眶。

    狄秋信了。

    能从那等绝境中救回三条命,除了那些传说中的秘法禁术,还能是什么?

    而动用这等禁术,代价又岂会小?

    连龙卷风都护不住她,眼睁睁看她被“抓走”,那所谓的“师门”,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愧疚像毒蛇啃噬着狄秋的心。

    他无数次想,如果不是为了救他的家人,任小姐还能留在城寨时日,或许还能和阿风……

    龙卷风成了城寨名副其实的话事人,地位前所未有的稳固。

    可他变了。

    话更少,眼神更冷,常常一个人坐在楼下那张旧藤椅上,望着二楼那扇再也不会亮起灯光的窗户或者望着孤寂的月亮,一坐就是半夜。

    他打赢了仗,救回了兄弟妻儿,守住了城寨,却永远弄丢了他的“家”,和他的“嫦娥”。

    月球

    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死寂!

    无边无际的灰白色地表,环形山投下巨大的、轮廓分明的阴影,像大地沉默的伤口。

    这里美得惊心动魄,也寂寥得深入骨髓。

    任笙的身影几乎是凭空凝结出来,脚刚沾地,一道声音便直接在她耳畔响起,“你喜欢上那个男人了?”

    任笙连眼皮都没抬,对这神出鬼没的问候早已习惯。

    她抬手掸了掸衣袖,语气带着点没好气的揶揄:“你这是去哪搞了副这么皮囊?

    怎么,观察人间观察腻了,想亲自下场当一回人?”

    在她身旁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渐渐显出身形。

    他长得不算特别出众,只是那双眼睛,过于平静,过于深邃,仿佛映着星河流转,又仿佛空无一物。

    这正是“命运”此刻选择的附身。

    “觉得这样更有意思,可以离得近些,亲眼看着故事发展。”他回答了任笙的问题,随即又把话题绕了回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任笙转过身,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那颗悬挂在漆黑天幕上的蓝色星球。

    地球在她眼中缓缓旋转,云层舒卷,蔚蓝的海与斑斓的陆地交织,生机勃勃,与脚下的死寂形成残酷对比。

    “看上那张脸了。”她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了点理直气壮的浅淡笑意,“比你这副精心挑选但平平无奇的脸,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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