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贴着坍塌的墙体继续推进,选好右边沟道后,我沿着它继续匍匐前进,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贴着坍塌的墙体继续推进,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灵雾依旧浓重,我摸索着来到一处集装箱旁,靠在了集装箱外壁上,雨水还在下,雾没散。扳指裹着布条塞进内袋,热度隔着战术背心传出来,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肋骨上。耳机里那声“滴”是林小满的回应,她收到了“灯未灭”的信号。赵九的远程节点也激活了,b区电网负载短暂下降,模拟断电完成。诱骗程序启动。
我没动。灵雾太浓,五米外就只剩轮廓。克隆体坐起来了,不止一具,是五具,分别砸在冷却塔平台和厂区南北两侧。它们整齐划一地转动脑袋,目光都朝着中央汇聚,像是在扫描热源。我没有开枪,也没换位置。只要不动,热辐射就不会突变。
林小满那边应该也屏住了。我刚才下的指令是“所有人关闭热源,屏息三分钟”,她会照做。赵九虽然瘫着,但机械臂还有微弱信号,系统能接收指令。他们现在应该关掉了终端主频,拆了发热模块,缩在控制室角落等雾散。
时间一点点走。我背靠着沟壁,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当前时间,03:44:12,距离上次脉冲还不到三十秒。扳指持续发烫,热度透过布料灼烧着我的皮肤,像是要将我的神经都点燃,我咬牙忍着,继续观察周围情况。我摸向通讯键,准备再发一次指令,但手指刚碰到按钮,耳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信号被干扰了。
他们早有准备。
我翻身滚进电缆沟入口,格林机枪压在背上,青苔滑脚。沟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身后传来震荡器的嗡鸣,越来越近。我知道他们在扩大破雾范围,很快就能锁定我的移动轨迹。
爬了不到二十米,头顶传来爆炸声。
轰!
左侧围墙方向火光冲天。燃烧弹落地,炸出一片火墙,直接封死了退路。那是林小满和赵九藏身的位置。他们暴露了。
我猛地停下,趴在地上。耳机里传来断续的声音:“……陈厌……左翼……被锁……赵九系统……反向追踪……”
是林小满。她在喊我。
我没回话。现在说话等于暴露位置。但我听得出,她的声音在抖。不是怕,是强忍疼痛。
他们中计了。我们以为是我们在骗她,其实是她让我们以为我们在骗她。她根本没把控制节点放在冷却塔,而是早就预判我们会去切断供能,提前设好了陷阱。赵九重启干扰程序的动作,反而让对方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的藏身处。
计划反转。
我靠在沟壁上,喘了口气。耳边的低语回来了,断断续续,混杂着无数声音:
“……信号溢出……窗口压缩……强制同步……”
亡灵在传递信息。它们也被惊动了,正在挣扎着送出最后的记忆片段。我闭眼想集中精神,但低语越来越多,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脑袋像要炸开。我用力掐住裤袋里的扳指,靠痛感维持清醒。
前方沟道出现三岔口。中间那条通往b区四层检修口下方,理论上最安全。但我不能去。他们知道我会绕路,一定在那边等着。
我选了右边那条。
爬行中,我能感觉到空气变得更重了。灵雾开始下沉,带着轻微腐蚀性,沾在脸上像针扎。我拉高衣领挡住口鼻,继续往前。爬了约三十米,沟道变宽,前方有光。我探头看,外面是厂区西侧围墙,旁边堆着几节废弃集装箱。远处,冷却塔的红灯还在闪。
我刚准备钻出,忽然察觉不对。
我看着那具缓缓爬来的克隆体,它没有眼睛的脸仿佛一个黑洞,要将我吞噬。周围灵雾翻滚,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我,我的心跳急剧加速,每一个细胞都在警觉着……扳指的热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像是烧红的铁块贴在皮肤上。我猛地回头,看到沟道深处,有一具克隆体正趴在污水里,朝我爬来。
它没有眼睛,面部肌肉完全松弛,但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转,直勾勾盯着我。
我立刻抽出格林机枪,但没开火。枪声会引来更多。
我慢慢后退,靠在集装箱外壁。耳机里,林小满的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多频段扫描,强度提升三倍。她知道你在动。”
我知道。
我摘下扳指,用战术背心的布条裹住,塞进内袋。热度透过布料传出来,但至少不再直接刺激神经。
远处,接连五声巨响几乎同时传来。
我抬头,看到五具金属棺从低空砸落地面,震得墙体剥落。每一具都裂开,里面的“我”缓缓坐起,它们的动作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脑袋齐刷刷地转向中央。
灵雾从棺缝中溢出,迅速扩散。能见度瞬间降到五米以内。
我靠在集装箱上,呼吸放慢。
扳指隔着衣服继续发烫。
耳边的低语已经连成一片噪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尖叫。
我反复告诉自己:要保持清醒。
我睁开眼,低声按下通讯键:“所有人,关闭热源,屏息三分钟。等雾散一点再动。”
说完,我蹲下身,检查格林机枪弹匣。满的。拉动枪栓确认供弹顺畅。然后我把数据残片塞进战术背心内袋,靠近心脏的位置。那块从背心上割下来的布条也一起放了进去。
这是我留下的东西。不是复制的。也不是安排的。
是我自己选的。
我贴着墙根移动,保持低姿态。b区四层在东侧,需要绕过主厂房。我刚走出十米,忽然察觉不对——扳指的热度变了。不再是规律波动,而是持续高烧,像一块烙铁贴在皮肤上。
我立刻蹲下,靠住一台变压器。四周安静,只有雨声。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信号强度提升了。
不是一次脉冲,是持续输出。
她在加压。
我摸出数据残片,屏幕刚亮,周青棠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灰绿色防风外套,领口拉到鼻梁,手里握着一个方形金属盒,表面布满凹凸纹路。她没说话,走到我面前五米处站定,把盒子举起来,对着我亮了一下屏幕。
上面跳动着三组数字:
——EASt SEctoR ActIVE ——oVEEEd x3 ——SYNc RAtE: 83.6%
她指了指东南方向,又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做了个“听”的手势。然后转身就走,步伐很快,消失在一堆水泥罐车残骸后面。
我没追。她说的风向变了,不是天气,是信号流向。F区原本是静默区,现在突然出现活动读数,说明苏湄把部分控制节点转移了。她不再只盯着冷却塔,而是开始铺网。
我收起图纸,从背心里摸出通讯模块,短按两次发射键。信号以加密脉冲形式发出,内容只有一个词:“灯未灭”。
这是给林小满的确认码。只要她收到,就会启动下一步。
我靠在墙边等待反馈。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刺得生疼。扳指还在烫,但节奏变了,变成三短一长的震动,像是某种倒计时。
大约四分钟后,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滴”声。是回应。
我知道她收到了。
同时,赵九的远程节点也激活了。我在数据残片上看到一条新记录:旧电厂b区电网负载突然下降18%,持续十二秒后恢复。这是模拟断电,伪装成线路被切断的假象。
诱骗程序启动。
我站起身,重新检查枪械状态。格林机枪重量压肩,让我感觉踏实。我沿着电缆沟边缘前进,脚下是松动的水泥板,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断裂声。我放慢脚步,每一步都先试探承重。
走了不到五十米,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我抬头,看到一具金属棺从低空坠下,砸在冷却塔东侧平台上,撞出大片火花。棺盖裂开,里面坐着一具青年期的我,穿着和我现在一样的战术背心,但没有武器。它缓缓抬头,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
它没动。
但紧接着,又有两具棺材落下,分别砸在厂区南北两端。每一具打开后,里面的“我”都坐了起来,动作一致,头转向中央。
它们在定位。
我立刻趴下,贴紧地面。扳指突然剧烈发烫,像是被火焰舔舐。我咬牙忍住,耳边终于响起声音——不是清晰话语,而是断断续续的碎片:
“……信号溢出……窗口压缩……强制同步……”
是亡灵在传递信息。它们也被惊动了,正在挣扎着送出最后的记忆片段。
我闭眼集中精神,试图捕捉更多。但低语越来越密集,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脑袋像要炸开。我用力掐住扳指,靠疼痛压制混乱。
这时,耳机里传来林小满的声音,压得极低:“东南方向三具克隆体脱离预定轨道,正向你当前位置移动。距离一百二十米,速度缓慢。”
我睁开眼,看到远处灌木丛有轻微晃动。三个人影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动作僵硬,但步伐稳定。
它们不是漫无目的游荡,是搜索。
我慢慢后退,退回电缆沟入口。沟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我卸下格林机枪,用绳索固定在背部,然后钻了进去。
内壁湿滑,全是青苔和污水。我爬了十几米,停下回头看。沟口外,一道影子缓缓经过,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走远。
我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