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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6章 分析联系,策略渐成型
    雨水顺着排水管边缘滴落,砸在水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我站在巷口,枪背在肩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偶尔碰一下黑玉扳指。它还在烫,热度有节奏地起伏,像心跳。

    

    林小满跟在我后头半步,终端屏幕暗着,她没再打开。刚才那三分钟的数据延展已经够了。赵九的机械臂能源模块拆下来时发出一声短促的电流声,现在躺在她外衣口袋里,外壳发烫。

    

    我们没走主路。高台建筑后的街道已经被金属棺占据,有些还悬在半空,有些砸进了楼体。风从南边吹来,带着湿气和铁锈味。我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压得很低,没有新的棺材落下,但信号没断。扳指的温度波动就是证明。

    

    “你刚才说她们要我们反应。”林小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意思是,这些克隆体不是武器,是探针?”

    

    我没回头。“是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我会不会动,往哪动,怎么动。”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右眼下的伤疤被水流冲得发麻。“每一次投放都在收集数据。动作轨迹、反应时间、攻击偏好。她在建模。”

    

    她停了一瞬。“所以你不打算切断冷却塔的节点?”

    

    “我已经改了主意。”我说。

    

    她没接话。脚步慢了半拍,又追上来。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前一小时我还说必须做到,现在却要反着来。但她没质疑。终端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二的时候,人不会浪费电去争论。

    

    我们拐进一条窄巷,两侧是废弃的商铺,卷帘门锈死,玻璃碎了一地。脚下踩着积水和碎塑料片,每一步都滑。我贴着墙走,左手偶尔扶一下潮湿的砖面。林小满紧跟在后,手一直没离开匕首柄。

    

    “b-07编号重复出现不是巧合。”我说,“系统记录里,克隆体激活时间是三点十七分四十二秒,我打卡是三点十八分十五秒。差三十三秒。但红雾预警结束是整三点,之后三十七分钟内电离层最不稳定。这段时间,任何短波脉冲都能穿透大气屏蔽。”

    

    “苏湄的气象系统能释放这种脉冲。”她接上,“频率匹配日志显示,每次棺材开启前七秒,都有一次定向电磁爆发,源点在市北老气象台区域。”

    

    “对。”我停下,从怀里摸出那块数据残片。屏幕裂了,但还能亮。我把匕首尖插在地上划出一道线,代表时间轴。然后用另一块碎片标出几个点:

    

    ——3:00:00 红雾退

    

    ——3:17:42 第一具棺开启,脉冲触发

    

    ——3:18:05 赵九系统报警

    

    ——3:19:11 扳指发烫

    

    “三个信号间隔十七秒、十三秒、十六秒。”我说,“不规律,但都在一个窗口期内。说明触发机制依赖外部输入,而不是预设程序。如果只是定时启动,间隔应该更均匀。”

    

    她蹲下来看。“神经反射延迟+0.3秒,心跳偏差±2bp……这不是活体克隆,是尸体改造后远程唤醒。”

    

    “他们用死人当容器。”我说,“基因模板照着我做,但肉体早就死了。只有接到信号才会睁眼、坐起、做出指定动作。就像提线木偶,线在苏湄手里。”

    

    她盯着那个3:17:42的时间点,手指轻轻点了下。“如果她是通过这种方式控制投放节奏……那她也在观察我们的应对模式。”

    

    “没错。”我抬头看她,“她在优化算法。每一次我们做出反应,她的模型就更新一次。如果我们冲向某个落点救人,下次她就会把棺材投到更偏的位置;如果我们开火清除,她就调整克隆体的动作速度。她在试错。”

    

    巷子尽头是一段塌陷的路面,苔。我走过去,蹲下查看。里面有水流声,不大,但持续不断。管道倾斜向下,通往旧电厂方向。

    

    “你之前说要去冷却塔切断节点。”她站在我身后,“现在呢?”

    

    “我不切了。”我说,“我要让她以为我去了。”

    

    她沉默了几秒。“你是想……假动作?”

    

    “不是假动作。”我摇头,“是让她看到我想做的事,然后我做别的。”

    

    她皱眉。“可你怎么保证她‘看到’?”

    

    “她已经在看了。”我伸手摸了下扳指,热度正上升,像是某种信号增强的征兆。“从第一具棺打开那一刻起,她就在记录。摄像头、雷达、电离层扰动监测……她不需要亲眼看见我,她能通过所有联网设备追踪移动热源、武器能量波动、通讯频段使用情况。只要我出现在某个区域,她就知道。”

    

    “所以你要利用这个?”

    

    “对。”我站起来,看向管道内部,“我不去冷却塔正面。我去排水渠绕到b区四层侧面,那里有备用检修口。但我不会动手切断主缆。我会让终端发出一次模拟断联信号,伪装成节点被毁。她收到反馈,会判定我们试图阻断传输,进而提前激活下一批克隆体,打乱她的原定节奏。”

    

    她明白了。“然后你趁她调兵遣将的时候,找到真正的弱点?”

    

    “不是弱点。”我说,“是破绽。她每次激活都需要精确的气象窗口。如果她在非最佳时段强行启动,克隆体的同步率会下降,动作延迟加大,甚至出现失控。那时候,我才出手。”

    

    她低头看着终端,手指在黑屏上无意识地划动。“可一旦她发现信号是假的,就会知道我们在骗她。”

    

    “她当然会知道。”我看着她,“但她来不及收手。一旦启动程序开始,中途终止会造成反噬。她要么硬着头皮继续,要么放弃整批投放。无论哪种,都是我们在主导节奏。”

    

    她终于点头。“所以你不是要阻止她,是要让她犯错。”

    

    “对。”我说,“我不跟她打防御战。我打认知战。”

    

    她没再问。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水。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半步,但她手离开了匕首柄。

    

    “终端还能撑多久?”我问。

    

    “关机状态下,加上隔热包裹,大概还能维持信号缓存两小时。”她说,“足够你完成一次假切入。”

    

    “够了。”我弯腰,检查格林机枪的弹匣。满的。拉动枪栓确认供弹顺畅。然后我把数据残片塞进战术背心内袋,靠近心脏的位置。那块从背心上割下来的布条也一起放了进去。

    

    这是我留下的东西。不是复制的。也不是安排的。

    

    是我自己选的。

    

    我转身走向排水管入口,单膝跪地,用手电筒照了下里面。水流不深,底部能看到水泥槽的痕迹。倾斜角度约三十度,爬进去没问题。

    

    “你留在这里。”我说,“等我信号。”

    

    “什么信号?”

    

    “如果两小时内没动静,你就重启终端,接入备用频段,发送一段乱码干扰。长度三十七秒,频率跳跃间隔一点二秒。她会以为是系统残留回波,可能会误判为节点损毁后的自毁程序。”

    

    她记下了。“如果你失败了?”

    

    “那就别发。”我说,“直接撤离。”

    

    她没动。

    

    “这是命令。”我说。

    

    她终于点头。“好。”

    

    我爬进管道。内壁湿滑,青苔黏脚。我用手肘支撑身体,慢慢往下挪。枪背在背后,压着脊椎。水没过小腿,冰凉刺骨。前方黑暗,只有手电筒的光圈在墙上晃动。

    

    爬了约莫五十米,我停下来喘口气。扳指突然一阵发烫,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我靠在管壁上,闭眼感受那股热流的节奏——快、慢、停顿,再加快。不是随机的。是某种编码式的波动。

    

    我掏出数据残片,屏幕亮起。没有新信号,但时间显示:**03:41:19**。

    

    距离上次脉冲过去二十四秒。

    

    下一次应该在**03:41:36**左右。

    

    我记下间隔。十七秒。比上一次短。

    

    她在加速。

    

    我重新启动爬行。管道逐渐变宽,坡度减缓。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下,一条横向延伸。我选了横路。地图显示这条会绕到旧电厂西侧外墙,距离b区四层检修口约一百七十米。

    

    爬行中,我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金属撞击地面。紧接着,扳指热度再次上升。

    

    又一具棺落地了。

    

    我没有停。继续往前。

    

    十分钟后,我看到前方有微弱的光。是锈蚀的铁栅栏透进来的街灯光。我爬近,推开栅栏,钻出管道。外面是一片废弃厂区,杂草丛生,几台报废的变压器倒在泥里。远处,旧电厂的冷却塔轮廓矗立在雨夜里,顶部有红灯闪烁。

    

    我贴着墙根移动,保持低姿态。b区四层在东侧,需要绕过主厂房。我刚走出十米,忽然察觉不对——扳指的热度变了。不再是规律波动,而是持续高烧,像一块烙铁贴在皮肤上。

    

    我立刻蹲下,靠住一台变压器。四周安静,只有雨声。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信号强度提升了。

    

    不是一次脉冲,是持续输出。

    

    她在加压。

    

    我摸出数据残片,屏幕刚亮,一行乱码跳了出来:

    

    > **SYNItIAtEd – bAtch oVERRIdE**

    

    > **tARGEt LocK: dRAIRANcE 03**

    

    > **pRIoRItY: hIGh**

    

    她锁定了排水管入口。

    

    她知道有人进去了。

    

    但她不知道是谁。

    

    我关掉屏幕,靠在变压器上,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以为我是去切断节点的。

    

    那就让她这么以为。

    

    我重新背上枪,沿着墙根继续前进。脚步放轻,呼吸放慢。扳指还在烫,但我已经习惯了。

    

    我知道她在等我进套。

    

    那就让她看见我进了。

    

    只是——

    

    不是按她写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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