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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5章 疗伤之际,指令再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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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门被钢筋卡死的那一刻,整个地下室像是突然沉到了水底。外面的声音没了,连风都听不见。我背靠着墙,右腿从膝盖到大腿内侧那道口子还在渗血,湿透的裤管贴在皮肤上,冷得发麻。林小满先把我放下的,然后转身去拖赵九。他整个人瘫着,机械臂关节冒烟,面板红灯一直闪,系统锁死了。

    她把赵九靠墙放好,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脱裤子。”她说。

    我没动。

    她蹲下身,目光紧紧锁住我的伤口,声音虽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再不处理,这条腿可就保不住了。”

    我低头看了眼伤口。布料已经发黑,边缘卷起,血不是流,是慢慢往外渗。我扯开裤扣,自己撕开一条口子。她拿过最后一支凝胶,挤出来的时候泛着淡蓝光,涂上去那一瞬,肌肉猛地一抽。她没停手,用纱布压住创面,再拿布条一圈圈缠紧。战术背心的布太厚,但这时候顾不上了,她把整条左臂的衣料全撕了下来,绕过大腿打结固定。

    “压住了。”她说,“但撑不了太久。”

    我没说话。手指无意识摸到无名指上的黑玉扳指,掐了一下边缘。棱角刺进皮肉,疼感让我脑子清楚了一点。这动作现在成了本能,不是为了压亡灵低语——我现在一个字都没听见——而是怕自己晕过去。只要我还掐得动这枚扳指,我就还站着。

    林小满站起身,走到角落的工作台前,把频谱仪残骸和一块数据芯片塞进便携终端。屏幕亮起,绿光映在她脸上。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界面跳转,一段波形图缓缓展开。那是我们从气象武器控制系统里截下来的指令片段,信号干扰严重,断断续续。

    “之前分析的时候,有一段波形我以为是噪声。”她盯着屏幕,语气平,“但现在看,频率太规整了,不像随机干扰。”

    我没应声,只是靠墙坐着,右腿抬不起来,只能半蜷着。赵九还在昏,呼吸浅但稳定。林小满把三段不同时间截取的指令样本并列排开,手动调频解码。她的手指有点抖,应该是体力透支,但动作没乱。

    “你看这个。”她忽然说。

    我抬眼。

    屏幕上,三段脉冲序列在相同位置重复出现,像心跳一样规律。她放大那段波形,标出时间戳。“每间隔11小时47分钟,就会发送一次。这不是主控指令,是唤醒信号——远程激活的预备程序。”

    我盯着那串数字。

    “如果我们能反向注入伪造信号呢?”她说,“哪怕只延迟它几秒,下一次启动流程就可能被打乱。”

    我问:“能拖多久?”

    “最多两小时。”她说,“而且必须在它发送下一个心跳信号前完成注入。否则系统会识别异常,直接切换备用链路。”

    我点头。

    “够了。”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低头继续操作。终端电量只剩31%,她拆了旁边一个报废变压器的备用电池,接了根导线连上去。屏幕闪烁了一下,重新稳定。她把数据备份到另一块芯片,放进胸前口袋,然后开始整理工具包。

    赵九忽然咳了一声。

    我和林小满同时转头。他眼皮动了动,没睁眼,但呼吸比刚才深了些。林小满走过去,检查他颈动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她松了口气,低声说:“有反应了,还没醒,但生命体征在恢复。”

    她回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块破布擦手。那布早就脏了,但她还是来回搓了几下指尖。然后她坐下来,靠着桌腿,闭上眼,肩膀塌下去一点。她也快到极限了。

    我挪了下身子,把背从墙上移开,换成侧靠。右腿的包扎处开始发烫,可能是凝胶在起作用,也可能是感染已经开始。我不确定。但我现在不能倒。只要我还清醒,就得听着,看着,想着。

    林小满睁开眼,忽然问我:“你还记得那个研究员的手腕吗?”

    我想了想,点头。

    “红斑,烧伤愈合后的痕迹。”我说,“赵九在档案室找到的照片上有。”

    “指令代码里也有类似的标记。”她调出一段加密段落,放大局部,“你看这里,校验码的生成方式,用的是X-7研究所的老式算法。二十年前他们做灵能实验时用的,后来被淘汰了,因为容易被追踪。”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这意味着,气象武器的控制系统,至少有一部分架构是从那个时代延续下来的。不是新造的,是改造的。”

    我明白了。

    “有人用了旧东西,搭了个新壳。”

    “对。”她点头,“而且这个人知道怎么绕过安全协议,说明他要么参与过原始设计,要么……接触过核心资料。”

    我靠回墙上,闭上眼。

    七岁之前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但从排水渠里那个神秘人身上看到的画面,手术台、编号标签、注射器推入脊椎——这些东西不是幻觉。它们是真的发生过。而那个研究员,他让我看到那些画面,不是为了吓我,是为了确保我知道。

    他知道我能接收记忆。

    他也知道我会想起来。

    林小满站起来,走到赵九身边,把他的手臂调整到更自然的位置,又检查了下机械臂的接口。她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块绝缘胶带,把松脱的线路缠了几圈。做完这些,她回到终端前,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我把所有截获的指令都重新跑了一遍。”她说,“除了心跳信号,还有三个隐藏信道,平时处于休眠状态。只有在主系统激活前五分钟才会开启。我怀疑那是备用控制端口。”

    我睁开眼:“你能接入?”

    “不能直接进。”她说,“但可以监听。如果能找到信号源方向,或许能定位它的物理位置。”

    我沉默几秒,问:“需要什么?”

    “一个能接收高频脉冲的天线阵列。”她说,“还有电源。这里的备用电池撑不了十分钟。”

    我环顾四周。地下室堆满了报废设备:变压器、电缆、继电器、老式配电柜。有些零件还能用。

    “拆。”我说,“能用的全拆下来。”

    她点头,立刻动手。先拆了两个变压器的线圈,抽出铜丝,又从配电箱里扒出几块信号放大模块。她把终端接上临时电路,测试输出功率。屏幕闪了几下,信号强度从12%爬到41%。

    “还不够。”她说,“但能凑合用。”

    她把铜丝绕成环形天线,固定在终端顶部,再用电缆连接到备用电源。测试时,终端发出轻微嗡鸣,屏幕上的波形开始跳动。她调高增益,过滤背景噪声,终于捕捉到一段微弱的重复信号。

    “是它。”她低声说,“第三个隐藏信道,正在发送校验回应。”

    她标记出频率参数,开始反向追踪信号衰减曲线。终端计算了近三分钟,最终锁定一个大致方位:西北方向,距离约四公里,信号源位于地下深层结构中。

    “建筑图纸库里应该有记录。”她说,“如果是地下设施,大概率是旧防空洞或者废弃地铁支线。”

    我记住坐标。

    赵九又动了一下,这次睁开了眼。他视线模糊,盯着天花板好几秒,才慢慢转头。林小满立刻蹲到他旁边。

    “别动。”她说,“机械臂锁死了,别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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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张嘴,声音哑:“……人齐吗?”

    “都在。”她说,“你昏迷了快四十分钟。”

    他喘了口气,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腿……陈厌的腿怎么样?”

    “包扎过了。”我开口。

    他偏头看我,眼神有点散,但还在努力聚焦。“还能走?”

    “走不了。”我说,“但能打。”

    他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带着一丝不确定与期待:“……咱们能打吗?”

    他扯了下嘴角,像是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又昏过去了。

    林小满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站起身,回到终端前。她把追踪数据存进芯片,拔下来收好。然后她走到我这边,蹲下查看我腿上的包扎。

    “血止住了。”她说,“但你得保持抬高,别让伤口受压。”

    我没动。

    她也没坚持,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干布垫在我腿下。做完这些,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工作台,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她摘下耳机,扔到一边,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两下。

    “我们得换个地方。”她说,“这里只能撑到天亮。等外面活动的人多了,迟早会被发现。”

    “先等赵九醒来。”我说,“他醒了才能走。”

    她点头,没反对。

    地下室安静下来。只有终端风扇还在转,发出细微的嗡声。我盯着天花板,水泥裂缝里有几根裸露的电线,挂着灰尘。空气里有股焦糊味,混着血和金属的气息。我的手指还搭在扳指上,没再掐,只是轻轻摩挲那道裂痕。

    林小满忽然说:“你不恨他们吗?”

    我没看她。

    “那个研究员,他让你看到那些画面。”她说,“他知道你在看。他就是在告诉你,你跟这一切有关。可你一句话都没说,就像……早就习惯了。”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恨没用。”

    “我知道。”她低声说,“但你会查下去,对吧?”

    我点头。

    “只要我还活着,就会查。”

    她没再说话,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回去,盯着终端屏幕。绿色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层疲惫的影子。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雨点砸在地面上的声音透过墙体传进来,很轻,但能听清。我闭上眼,没睡,只是让脑子空下来。疼痛还在,失血带来的虚浮感也没散,但我知道我得撑住。

    赵九的呼吸渐渐平稳。

    林小满把终端调成待机模式,关了屏幕。她靠在台边,慢慢滑坐到地上,两条腿伸直,手搭在膝盖上。她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我没动。

    手指依旧搭在扳指上。

    不知过了多久,赵九又咳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林小满立刻睁眼,走过去查看。他这次真的醒了,虽然眼神还是浑浊,但能认人。

    “水。”他说。

    林小满从背包里拿出水壶,扶起他一点点喂。他喝了几口,呛了一下,又咳起来。她轻轻拍他后背,等他缓过来。

    “信号追到了。”她说,“西北方向四公里,地下设施。”

    赵九点点头,声音哑:“……能打吗?”

    “等天亮。”我说,“先休息。”

    他闭上眼,没再说话。

    林小满把水壶收好,走回来,在我旁边坐下。她没看我,只是低声说:“等他能走,我们就动身。”

    我嗯了一声。

    她顿了顿,又说:“你不用一个人扛。”

    我没回答。

    但她没走,就坐在那儿,靠着台子,手放在膝盖上。她的手指还在抖,应该是累的。但她没躺下,也没闭眼。

    我们就这样坐着。

    雨还在下。

    地下室干燥,但空气越来越闷。终端的风扇停了,电源灯熄灭。外面的世界在下雨,我们在地下,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喘着气,等着天亮。

    赵九的呼吸声渐渐平稳。

    林小满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眼睛还睁着。”她说。

    “没睡。”我说。

    她点点头,没再问。

    我们都不睡。

    我们不能睡。

    只要还活着,就得往前走。

    我抬起手,最后一次摸了摸扳指。

    它还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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