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周遇吉！”萧文虎对着船外，高声喝道。
“末将在！”
一艘巨大的楼船之上，周遇吉身披铠甲，按剑而立，声如洪钟。
“传我将令！”
“封锁扬州全城！查抄江南会所有堂口、商号、钱庄！”
“凡钱、王、林三家之人，无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今夜，我要这扬州城，血流成河！”
画舫内的空气，因为萧文虎最后那句话，一下子冷了下来。
钱牧斋脸上的血色快速褪去。他自认算计过人，把天下英雄当棋子，哪里被人这么当面揭穿过。
他以为自己设下了圈套，结果自己才是那个一头撞进来的蠢货。
“你……你诈我！”钱牧斋的声音干涩发颤，没了之前指点江山的样子。他指着萧文虎的手，抖个不停。
萧文虎没有理会他的失态。他侧过身，目光越过钱牧斋，落在了那个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的假苏眉身上。
那女子接触到萧文虎的目光，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中满是哀求。
“你，叫什么名字？”萧文虎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奴……奴婢……叫……叫春杏……”女子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春杏。”萧文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转回头，重新看向钱牧斋，“一个不错的名字。可惜，跟错了主子。”
他话音刚落，人就动了。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
钱牧斋那根指向萧文虎的手指，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向后折断。剧烈的疼痛让这位享受了一辈子的江南会头领，发出一声惨叫。
“啊——！”
这声惨叫，拉开了扬州城血色长夜的帷幕。
船外，猴子听到萧文虎的命令，眼中杀气一闪。他没有犹豫，猛的举起手中的鬼头刀，向前一挥！
“杀！”
一声令下，围住画舫的几十艘战船上，上千名神臂弩手同时放箭。
“嗡——！”
密集的机括声响成一片。无数的弩箭，瞬间射向了瘦西湖岸边那些酒楼、茶肆和民居。
那些地方，都是江南会布置在明面上的据点。
惨叫声，瞬间从四面八方响起，又被下一波箭雨盖了过去。鲜血从门窗缝隙里涌出，染红了岸边的石板路。
与此同时，扬州城的水门方向，火光冲天。周遇吉率领的破虏营主力，从水路切入了这座繁华的城市。
扬州的守军，早就被江南会腐蚀的不成样子。他们面对这些从京城杀过来的精锐士兵，几乎没什么抵抗。
破虏营的士兵沉默的执行着命令，他们分成小组，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冲向一个个挂着钱、王、林三家标记的府邸和商号。
血手帮的影子跟在他们后面，专门负责解决那些想从暗道逃走，或是藏在隐蔽据点里的核心人物。
杀戮，在扬州城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这座以富贵闻名的城市，在这一夜，露出了它繁华之下腐烂的内里。大量的财富被查抄，大量的密账被缴获，大量的人头滚落在地。
画舫上，钱牧斋抱着自己断掉的手指，瘫倒在地上，听着外面传来的惨叫和杀声，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抽搐。
他一生的心血，钱家几百年的基业，江南会经营百年的网络，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被全部摧毁。
“魔鬼……你是个魔鬼……”他看着萧文虎，眼中只剩下空洞。
萧文虎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我给过你机会。”萧文虎的声音很冷，“是你自己，选了这条路。”
他不再看钱牧斋，而是转身，走到了那个叫春杏的女子面前。
春杏吓得快要晕过去，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萧文虎蹲下身，与她平视。
“别怕。”他的声音，难得的带上了一丝温和，“你只是颗棋子，罪不至死。”
春杏抬起头，流着泪看着他，眼中满是无法相信。
“你走吧。”萧文-虎站起身，“离开扬州，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忘了今晚的一切，好好活下去。”
他说完，便转身向船舱外走去。
当他掀开帘子，外面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平静的侧脸。
猴子正守在船头，看到萧文虎出来，立刻上前。
“大人，都解决了。”
萧文虎点点头，目光投向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夜空。
“传令周遇吉，封锁所有粮仓和银库，派重兵把守。所有查抄的账本，立刻封存，送往京城。”
“是！”
“另外……”萧文虎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告诉他，钱、王、林三家在扬州的所有产业，从明天开始，换上萧家的旗。”
猴子心头一跳，有些激动。
“大人，您的意思是……”
“江南会不是想用钱粮来威胁朝廷吗？”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我就把他们的钱粮，变成我萧文-虎的钱粮。”
“他们不是想和我谈条件，一起管理天下吗？”
“那我就告诉他们，这天下，我吃得下。但桌上，没有他们的位置。”
他看着远处那座在火光中的城市，仿佛在看自己的东西。
钱牧斋不是想用江南的财富和他的孙女，来换一个傀儡皇帝吗？
那好。
这江南的财富，他萧文虎收下了。
至于那个女人……
萧文虎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深。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京城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了在彰仪门城楼上，对陆琳说的话。
“我要让江南那些人相信，您，是我的弱点。”
“只有这样，您，才能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决绝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出现。
他要送给那位监国公主一份大礼。
一份能让她真正坐稳皇位，也足以让整个江南士族彻底疯狂的大礼。
他转过头，对猴子下达了一个命令。
“立刻派人，以我个人的名义，向京城八百里加急传讯。”
“就说……”
萧文虎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的响起。
“我，萧文虎，愿以江南财富为聘，恭请公主殿下，下嫁于臣。”
“此后，大乾江山，你我共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