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龙宫的庆功宴余韵未散,瀚海殿内的明珠光辉似乎还映照着昨夜的觥筹交错,但一股无形的紧迫感已悄然取代了短暂的欢庆。
凌尘与叶清雪并肩站在龙宫最高的“观星台”上,望着下方逐渐恢复日常秩序、却隐隐透出紧张气氛的龙宫城郭。龟万年丞相带来的关于金鳌岛异常空间波动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激起了层层涟漪。
“东海暗线确认,金鳌岛外围的警戒等级提升了三倍不止,有不明身份的高手频繁出入,空间波动异常活跃,绝非寻常商贸活动。”龟万年捻着胡须,眉头紧锁,“敖广龙王推断,钱不多此人,恐怕所图非小,甚至可能……与伪庭有所牵连。他建议我们高度警惕。”
凌尘目光深邃,望向东南方向,仿佛要穿透无尽海水,看到那座以商业闻名、却始终笼罩在迷雾中的岛屿。“钱不多……八面玲珑,利益至上。他若真与伪庭勾结,倒也不意外。只是,在这四海同盟初立、伪庭新败的节骨眼上,他如此大张旗鼓,意欲何为?是伪庭的反扑前兆,还是他另有所图?”
叶清雪依偎在凌尘身边,轻声道:“金鳌岛掌控着四海近三成的珍稀资源贸易,消息网络四通八达,若其倒向伪庭,对同盟将是巨大打击。而且,岛上的跨域传送阵若是被伪庭利用……”
后果不堪设想。伪庭可以轻易调兵遣将,绕过同盟的重重防线,直插腹地。
“必须弄清楚金鳌岛的真正意图。”凌尘沉声道,“但我们刚经大战,不宜立刻大动干戈。需先派人详加探查,最好能接触到钱不多本人,试探其口风。”
“我去吧。”叶清雪抬头看向凌尘,目光坚定,“我以北海公主的身份,以赴金鳌岛洽谈战后资源补给与合作事宜为名,光明正大登岛拜访,钱不多不敢不见。届时见机行事,或可探知虚实。”
凌尘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不妥。你身份敏感,若金鳌岛真有异动,你孤身前往太危险。况且,龙宫和同盟诸多事务还需你坐镇协调。”他沉吟片刻,“此事,我亲自走一遭。我与钱不多有过数面之缘,他对我似有拉拢之意。以个人身份前往,言明同盟诚意,探讨合作,伺机观察,更为便宜。”
“你伤势初愈,西海之行凶险未远,怎能再涉险地?”叶清雪美眸中满是担忧。
“无妨,我已恢复七八成,自有分寸。况且,”凌尘微微一笑,指尖一缕灰蓝色水汽流转,带着净世安谧的意韵,“新悟的几分水元变化,正需实战印证。此行不带大队人马,只带沈兄同行即可。他剑心通明,可辨忠奸,更能应对突发状况。”
见凌尘心意已决,叶清雪知再劝无用,只得轻声叮嘱:“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速退为上。龙宫永远是你的后盾。”
计议已定,凌尘便不再拖延。他先与龟万年、敖擎长老等同盟核心通报了决定,众人虽觉冒险,但也认为这是当前弄清金鳌岛动向的最佳方式。沈沧自然无异议,对他而言,剑之所指,心之所向。
就在凌尘准备出发前夕,东海三太子敖丙与南海敖瑾公主的座驾,先后抵达了北海龙宫。两位龙族贵胄的到来,为同盟再添强援,也带来了更多关于外界的最新消息。
北海龙宫以最高礼节迎接。当晚,在景色绮丽的“流萤水榭”设下私宴,为敖丙、敖瑾接风洗尘,参与宴会的仅有凌尘、叶清雪、龟万年、敖擎等核心数人,氛围比前日的庆功宴更为轻松亲密。
水榭建于一片巨大的发光水母群之上,透明的穹顶外,无数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水母缓缓飘荡,将水榭映照得如梦似幻。席间珍馐美馔自不必说,更有擅长音律的鲛人乐师弹奏着空灵的海月清辉曲,宾主尽欢。
敖丙太子一身湛蓝龙纹锦袍,英气勃勃,举止间自带东海储君的雍容气度。他举杯向凌尘敬酒:“凌兄,西海之事,干得漂亮!父王闻讯,亦赞叹不已。特命我带来东海珍藏的‘万年血珊瑚’一株,聊表心意,恭贺同盟初成,亦祝凌兄早日康复!”他性情爽朗,言语真诚,对凌尘的敬佩毫不掩饰。
凌尘举杯还礼:“敖丙兄过奖,份内之事。东海厚赐,凌尘愧领。此次同盟能成,亦赖东海鼎力支持。”两人相视一笑,尽饮杯中佳酿。敖丙的直率性格,很对凌尘胃口。
南海敖瑾公主则安静许多,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鲛绡裙,容颜清丽绝伦,气质温婉如水。她话语不多,但每每开口,皆切中要害,显出其聪慧内敛。她代表南海龙王,送上了一瓶南海至宝“甘露杨枝水”,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对疗伤有极大裨益。
“清雪姐姐,凌公子,父王让瑾儿转达,南海与北海、东海同气连枝,伪庭倒行逆施,南海必与同盟共进退。”敖瑾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与叶清雪年岁相仿,很快便以姐妹相称,低声交谈间,气氛融洽。
宴席间,众人自然也谈到了金鳌岛的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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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太子放下酒杯,神色微凝:“不瞒诸位,我东海监控金鳌岛已久。此次空间波动异常剧烈,绝非寻常。据可靠线报,近日有数批身份不明、气息晦涩的修士登岛,皆由钱不多心腹亲自接入内岛,行踪诡秘。而且……”他压低了声音,“我东海安排在岛上的暗桩,有三处就在近期失去了联系,恐怕已遭不测。”
敖瑾公主也轻声道:“南海亦有商队反馈,金鳌岛近期对一些战略物资,如‘空冥石’、‘定界玉’等管控极严,价格飞涨,且只进不出,似在囤积。钱不多对外宣称是为筹备一场旷世拍卖会,但时机太过巧合。”
消息印证,让在座众人心情更沉。金鳌岛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
“凌兄此行,务必谨慎。”敖丙太子郑重道,“钱不多此人,深不可测。他麾下网罗的奇人异士极多,更与一些隐世老怪有交情。其自身修为,也绝非表面看起来的金丹后期那么简单。”
凌尘点头:“多谢敖丙兄提醒,我自有计较。此行以探查为主,非到万不得已,不会与其冲突。”
宴会后半程,气氛稍缓。龟万年丞相适时提议,三日后在北海举办一场小范围的“四海菁英切磋会”,邀请各方年轻才俊参加,旨在交流道法,增进情谊,也为同盟选拔人才。此议得到众人赞同,算是紧张局势下的一抹亮色。
私宴结束后,敖丙太子私下找到凌尘,递过一枚龙鳞状的玉符:“凌兄,此乃我东海秘制的‘万里传音鳞’,关键时刻捏碎,只要在四海范围内,我东海高手顷刻便至。金鳌岛若真有变,切勿孤身犯险。”
凌尘心中感动,接过玉符:“敖丙兄高义,凌尘铭记。”
另一边,叶清雪也与敖瑾公主依依话别,互赠了贴身的护身法宝,约定日后常来常往。
送走客人,夜色已深。凌尘与叶清雪回到静心水榭。水榭内明珠柔和,夜风透过水幕带来深海植物的清新气息。
“明日便动身吗?”叶清雪替凌尘解下外袍,轻声问道。
“嗯,迟则生变。明日一早,我便与沈兄出发。”凌尘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份细腻与温暖,“龙宫和同盟,就交给你了。”
叶清雪将头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低声道:“放心,我会守好家,等你回来。只是……金鳌岛龙蛇混杂,钱不多更是老奸巨猾,你定要小心应对,莫要中了圈套。”
“我知道。”凌尘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经过西海之事,我更加明白,武力并非解决一切问题的唯一途径。有时,谋定而后动,方为上策。我会见机行事。”
两人相拥片刻,享受着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窗外,发光的水母如同坠落的星辰,在深海中静静漂浮。
“对了,”叶清雪忽然想起一事,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枚小巧玲珑、雕刻着金鳌图案的玉牌,“这是之前钱不多送来的‘金鳌贵宾令’,持此令可在金鳌岛享受最高规格待遇,或许对你此行有些用处。”
凌尘接过玉牌,入手温润,隐隐能感到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显然制作精巧。“有心了。”他收起玉牌,心中对钱不多的谋划又多了几分警惕。此人送礼,都透着算计。
翌日清晨,天光未明(深海无昼夜,以龙宫计时为准),凌尘与沈沧便悄然离开了北海龙宫。两人并未乘坐华丽的车辇,而是化作两道若有若无的水色遁光,融入浩瀚海水,向着东南方向的金鳌岛而去。
凌尘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玄色劲装,气息内敛,如深海潜流。沈沧抱剑而行,灰袍在流水中微微拂动,人如剑,剑如人,冰冷而纯粹。
一路上,凌尘并未全力赶路,而是分出一缕心神,沉浸在识海中,继续参悟《西游妖典》与白色鳞片。西海之行,尤其是最后引动孽龙怨念、沟通龙符的经历,让他对“秩序”、“净化”、“龙族本源”有了更深的理解。妖典中关于“水”的篇章似乎更加清晰,甚至隐约触及到一丝“御水”之道的更高境界——并非单纯的控制,而是共鸣与引导。白色鳞片传来的温热感也强了一丝,仿佛与某种遥远的存在产生了更紧密的联系。
他有一种预感,金鳌岛之行,或许不仅是应对伪庭的阴谋,也可能关乎自身道途的进一步突破。
数日后,一片繁华喧嚣的景象映入眼帘。远方海平面上,一座巨大无比的岛屿轮廓逐渐清晰。那岛屿并非自然形成,而仿佛是由无数巨大的龟壳、贝壳、珊瑚礁乃至沉船残骸堆积、拼接而成,层层叠叠,直至云霄。岛上建筑风格混杂,亭台楼阁与奇形怪状的堡垒共存,街道上人来人往,各族修士、海族、妖族摩肩接踵,喧嚣声即使隔着老远也能隐隐听到。无数大小不一的船只、飞舟、乃至驾驭着海兽的坐骑,如同过江之鲫,穿梭往来。岛的上空,笼罩着一层七彩流转的巨型光膜,那是金鳌商会闻名四海的天价防护大阵——“琉璃万象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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