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他该走了。
鸿先生站起身,收起鱼竿,回到村中,简单收拾了行囊。
村民们不解:“鸿先生,您要去哪儿?”
鸿先生微微一笑:“去……天尽头取经。”
村民们面面相觑:“取经?取什么经?”
鸿先生摇头:“不知……但总觉得,该去。”
他背起行囊,走出村子,一路向西。
走了不知多久,忽然听见身后有蹄声。
回头一看,是一头驴。
一头灰扑扑的驴,正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鸿先生停下,驴也停下。
鸿先生继续走,驴继续跟。
鸿先生奇怪,转身看着驴:“你跟着我做甚?”
驴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温和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不知怎的,竟让鸿先生觉得有些熟悉。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见过这双眼睛。
他想了想,笑道:“罢了,你若愿跟,便跟着吧。”
驴轻轻叫了一声,小跑几步,与他并肩而行。
这头驴,正是准提的转世。
……
西牛贺洲,一处山道上。
鸿先生牵着驴,驴背上驮着行囊。
行囊里,有几卷书,几件换洗衣裳,一些干粮,还有那卷来历不明的竹简。
灰驴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偶尔低头啃几口路边的青草,偶尔抬起头,用温和的眼睛看看四周。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匹白马,从山道拐角处小跑而来。
正是接引的转世。
白马神骏异常,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
它跑到鸿先生面前,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他。
鸿先生怔了怔:“你……也是来跟我的?”
白马打了个响鼻,轻轻点了点头。
鸿先生哭笑不得:“怎么今日,驴也跟,马也跟?”
他身后的灰驴不满地叫了一声,仿佛在说:我有名字,不叫“驴”。
白马看了灰驴一眼,眼中竟闪过一丝笑意。
鸿先生想了想,道:“也罢。”
“既然来了,便一起走吧。”
“只是……”他看了看白马,又看了看灰驴,“你们两个,谁来驮行李?”
白马与灰驴对视一眼。
然后,灰驴后退一步,用嘴指了指白马。
白马瞪了它一眼,却没有拒绝。
鸿先生笑着将行囊放在白马背上,拍拍它的脖子:“辛苦你了。”
白马轻轻嘶鸣一声,迈步向前。
灰驴跟在后面,悠哉悠哉,偶尔还冲白马挤挤眼睛,仿佛在说:看,还是我聪明。
白马懒得理它。
鸿先生看着这一马一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暖。
不知为何,他觉得,它们不是普通的牲畜。
他笑了笑,继续向前。
……
走了不知多久,天色渐晚。
鸿先生寻了一处破庙,准备在此过夜。
他将白马与灰驴拴在庙外,自己走入庙中,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铺上干草,准备休息。
就在这时,庙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有人吗?借宿一宿。”
鸿先生抬头看去,只见庙门口站着一人。
是一个女子,身着粗布衣衫,背着一个小包袱,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她见庙中有人,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不知此处有人。”
“我……我另寻他处便是。”
鸿先生站起身来,道:“无妨。”
“这庙颇大,你我各占一边便是。”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多谢。”
她走入庙中,在另一侧寻了块干净地方,放下包袱,坐了下来。
鸿先生看了她一眼,问道:“姑娘这是要去何处?”
女子沉默片刻,轻声道:“西边。”
鸿先生微怔:“巧了,我也是往西去。”
女子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先生往西,所为何事?”
鸿先生想了想,如实道:“去取经。”
女子愣住了:“取经?”
鸿先生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卷竹简,递给她看。
女子接过竹简,看着上面那六个字,沉默良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她轻声道。
鸿先生不解:“姑娘知道这经?”
女子摇摇头,将竹简还给他,轻声道:“不知。”
“但……或许,我也是去取经的。”
鸿先生怔住了。
他看着女子,看着她眉宇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忽然觉得,她也很熟悉。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见过她。
他想了想,笑道:“既然如此,不如结伴同行?”
女子微微一怔,随即展颜一笑:“好。”
她站起身,走到鸿先生这边,在他不远处坐下。
庙外,白马与灰驴安静地站着。
月光洒落,照在它们身上。
灰驴忽然轻轻叫了一声,仿佛在说:你看,又来了一个。
白马看了它一眼,微微摇头,仿佛在说:别多嘴。
灰驴翻了个白眼,低头啃草去了。
这一夜,破庙中,二人一马一驴,各自安歇。
而女子,正是女娲的转世。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四人继续上路。
行囊依旧由白马驮着。
灰驴依旧悠哉悠哉地跟在后面,偶尔啃几口路边的青草,偶尔冲白马挤挤眼睛。
名叫娲娘的女子走在鸿先生身侧,偶尔抬头看看天空,偶尔低头看看路边的野花,神情恬静而安然。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鸿先生抬头看去,只见山道之上,两人正扭打在一起。
一个身着道袍,手持长剑,剑眉星目,气势凛然。
一个身着青衫,赤手空拳,眉宇间带着一丝狂放不羁,正与那道人扭打不休。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周围的山石草木皆被震得粉碎。
鸿先生连忙上前,高声道:“二位住手!”
“有话好说!”
两人齐齐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竟真的停了手。
持剑道人冷哼一声,整了整衣袍,看向鸿先生:“你是何人?”
鸿先生拱手道:“在下鸿钧,前往天尽头取经。”
“路过此地,见二位争斗,特来劝阻。”
“取经?”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取什么经?”
鸿先生取出竹简,递给他看。
道人接过,看了一眼,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