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对视一眼,齐齐还礼:“天帝,保重。”
鸿钧率先迈步,走向六道轮回。
他站在井边,回头看了六耳猕猴一眼,微微一笑。
然后,鸿钧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在轮回之中。
太上老君紧随其后,从容迈步,消失不见。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踏步入轮回。
通天教主大笑着跳了下去,声音远远传来:“天帝!等我回来,再跟你斗酒!”
女娲最后看了一眼六耳猕猴,轻声道:“天帝,莫要挂念。”
“待我归来,定要尝尝你亲手泡的茶。”
六耳猕猴郑重点头:“道友放心,茶已备好。”
女娲微微一笑,转身,迈步。
衣袂飘飞,消失在六道轮回中。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齐齐迈步,同时跃入轮回。
六道轮回边,只剩下六耳猕猴一人。
他静静站着,看着深不见底的轮回……许久许久。
良久,他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老师,诸位……我等着你们。”
“等着你们,走完这条取经路。”
“等着你们,来天庭。”
“等着你们……”
六耳猕猴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笑意,一丝期待,一丝深深的思念。
“回家。”
……
时光流转,一个元会匆匆而过。
这一日,太白金星匆匆步入凌霄殿。
殿中,六耳猕猴正在批阅奏章。
这些年来,洪荒太平,政务虽有,却也算不得繁重。
他闲暇时便在天庭各处走走,偶尔下界看看人族,偶尔去英灵殿坐坐,日子过得清闲而充实。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六耳猕猴总会想起那七道身影。
“陛下。”太白金星躬身行礼。
六耳猕猴抬眸:“何事?”
太白金星道:“臣近日下界巡视,发现洪荒众生,皆在议论一事。”
六耳猕猴:“何事?”
“取经之事。”
太白金星顿了顿,继续道:“七圣转世的消息,早已传遍洪荒。”
“无数修士、妖族、人族、巫族……皆在摩拳擦掌,准备阻道。”
“只是……”
太白金星看了六耳猕猴一眼,欲言又止。
六耳猕猴:“只是什么?”
“只是……”太白金星道,“众生虽知取经之事,却不知经为何物。”
“陛下所创《洪荒大道总纲》,究竟记载了什么?”
“为何要让七圣转世来取?”
“众生皆好奇,皆渴望,皆……”
太白金星深深一礼:“皆希望陛下,能传经于洪荒。”
六耳猕猴微微一怔。
传经于洪荒?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你的意思是,让朕,将《洪荒大道总纲》,传授给洪荒众生?”
太白金星点头:“正是。”
“七圣转世取经,是为了重证混元。”
“但洪荒众生,亦渴望大道。”
“若陛下能将总纲传授,哪怕只是其中一二,也足以让洪荒修行之风更盛,让众生受益无穷。”
六耳猕猴沉默良久。
他想起自己编纂那部总纲时的心境。
他踏入不可思议之境后,将自己对大道、对修行、对天地、对众生的感悟,尽数铭刻其中。
这是他毕生所学的精华,是他对洪荒最深沉的馈赠。
原本,这部总纲,是留给七圣的。
留给他们在历尽劫难后,明悟前世今生时,看到的最后一块拼图。
但太白金星说得对。
洪荒众生,亦渴望大道。
他们或许无法像七圣那样,凭借这部总纲证道混元。
但哪怕只是从中悟得一二,也足以让他们的修行之路,更加顺遂,更加通透。
更何况七圣转世取经,本就是一场量劫。
而这场量劫的意义,除了让七圣重证混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让洪荒众生,共分气运。
若六耳猕猴将总纲提前传授,众生得悟大道,气运自然会更加鼎盛。
届时,七圣转世之身一路走来,所遇阻道者,实力更强,劫难更重,磨砺更深。
他看向太白金星,微微颔首:“善。”
“传朕令……”
六耳猕猴站起身来,声音传遍凌霄殿,传遍天界,传遍人界,传遍地界,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自即日起,本座将于天庭开坛讲经。”
“传授《洪荒大道总纲》。”
“洪荒众生,凡有向道之心者,皆可前来听讲。”
“不限种族,不限修为,不限来历。”
“只要……心向大道。”
轰!
整个洪荒,沸腾了!
……
又是一个元会过去。
这一日,六耳猕猴讲完最后一节经,缓缓起身。
整个天地,四海八荒,无尽生灵从冥想中苏醒。
其中,有人族,有妖族,有巫族,有龙族,有凤族,有麒麟族……
有修士,有凡人,有刚刚开启灵智的小妖,有白发苍苍的耄耋老者。
他们或盘坐于云床,或跪伏于山巅,或立于虚空,或隐于林间。
无数双眼睛,无数颗道心,皆向着同一个方向……天庭,凌霄殿,天帝所在的方向。
一元会讲经,终于圆满。
六耳猕猴扫视天地间无尽众生,微微一笑。
“经已讲完。”
“大道之路,本座已为你们铺开。”
“能走多远,便看你们自己了。”
众生齐齐叩首,声震洪荒:“谢天帝传经!”
六耳猕猴微微点头,正欲转身,忽然心中一动。
他抬眸,看向地界某处。
那里,有一道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六耳猕猴嘴角微微扬起。
取经人,降世了。
……
东胜神洲,傲来国,一座小山村。
村中有一私塾,私塾中有一先生。
先生姓鸿,名钧,年约四十,面容清瘦,举止儒雅。
他每日教书育人,闲暇时便在山中采药,或于溪边垂钓。
村民们皆敬重他,称他一声“鸿先生”。
这一日,鸿先生如往常般在溪边垂钓。
忽然,他心中一动,抬眸看向天空。
那里,有一道金光,自天庭落下,直直坠入他怀中。
他低头一看,是一卷竹简。
竹简上,只有六个字:来天尽头取经。
鸿先生愣住了。
他不知这竹简从何而来,不知这六字何意,更不知自己为何会在这溪边垂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