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金血淋漓，气息都弱了几分。
那些诡异见状，发出刺耳的嘶鸣，蠢蠢欲动，想要一拥而上。
可七尊幻化而出的圣人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六耳猕猴，似乎在等待他爬起来，继续这场不公平的战斗。
六耳猕猴拄着鸿蒙量天棍，缓缓站起。
他大口喘息着，嘴角溢血。
“呵……呵呵……”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有些自嘲。
“好一个终末诡异……”
“原来……你们是故意的。”
他终于明白了。
这场幻境，不是为了杀他，而是为了乱他的心。
让他经历那场完美的庆典，让他与七位圣人建立起最深厚的情感羁绊，让他感受那万家灯火的温暖，让他觉得一切都值得了，圆满了。
然后，在最美好的时刻，轰然破碎！
让他直面最残酷的真实！
让他不得不亲手，与那些刚刚还是战友、是兄弟的面孔厮杀！
这就是终末诡异的反击。
它们杀不死他，便要毁了他。
毁了他的道心！
六耳猕猴抬起头，看向那七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鸿钧的淡漠，老君的平静，元始的威严，通天的桀骜，女娲的慈悲，准提的悲悯，接引的庄严。
一模一样。
可他们的眼神，空洞，冰冷，没有任何情感。
“你们……不是他们。”
六耳猕猴喃喃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们……只是披着他们皮囊的怪物。”
他握紧鸿蒙量天棍，指节发白。
七尊伪圣没有回答，只是再次齐齐抬手，准备下一轮围攻。
远处，无数诡异涌动，发出兴奋的嘶鸣。
它们嗅到了六耳猕猴的犹豫，嗅到了他道心的裂痕。
它们在等待，等待这尊让终末之海都颤抖的强者，彻底沉沦。
六耳猕猴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金芒璀璨，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那便……战吧。”
他轻声道，像是在对那七尊伪圣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哪怕你们有着他们的脸。”
“哪怕……我心里还念着那场幻梦。”
“可洪荒，还在等我。”
“真实，还在等我。”
六耳猕猴手中鸿蒙量天棍缓缓抬起，遥指七尊伪圣。
“来吧。”
轰！
下一瞬，八道身影再次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六耳猕猴的棍法依旧没有恢复到往日的狠辣果决。
七张面孔，依旧一次次让他的攻击出现细微的破绽。
他依旧在流血。
伤势越来越重。
可他始终没有倒下。
一次次被轰飞，一次次爬起来。
一次次咬牙，一次次挥棍。
六耳猕猴在与敌人厮杀。
也在与自己厮杀。
在与那场三元会的美梦厮杀。
在与自己对那七位圣人的情感厮杀。
这一战，注定惨烈。
而远处，那些诡异涌动不休。
它们似乎也感觉到了。
这个强大的对手，正在那七张面孔的围攻下，一点点走向崩溃。
它们等待着，等待着盛宴的开始。
却没有人注意到，六耳猕猴那双金色的眼眸中，虽然带着痛苦与挣扎，却始终燃烧着一团火焰。
“再来！”
他低吼一声，再次冲向七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棍影重重，血洒混沌。
……
近十个元会过去。
六耳猕猴记不清自己已是第几次被轰飞，又第几次爬起。
鸿蒙量天棍依旧紧握在手，可他的身躯已布满伤口，金血洒落，在混沌中化作点点金芒，又被诡异吞噬。
七尊伪圣依旧冷漠地围着他，攻击如潮水般涌来，永无止歇。
六耳猕猴的棍法越来越慢。
不是因为力竭……混元巅峰的法力远未耗尽。
是他的心，越来越沉。
每一棍扫向“通天教主”，他脑海中便浮现幻境中那人与自己斗酒时的豪迈笑容。
每一棍格挡“女娲”的攻击，他便想起她轻声说着“能陪天帝走这一程，是我们的荣幸”。
每一次避开“太上老君”的太极图，他便忆起老君那淡淡的一句“功德无量，众生铭记”。
明知是假。
可那三元会的记忆太深，太真，太重。
六耳猕猴已分不清，自己是在与这七尊伪圣厮杀，还是在与自己的心魔搏斗。
“噗！”
又是一记重击。
接引道人的十二品金莲化作的虚影狠狠砸在他后背，六耳猕猴踉跄前扑，险些跪倒。
他单膝拄棍，大口喘息。
七尊伪圣再次围拢而来，空洞的眼眸中倒映着他染血的身影。
远处，无数诡异发出刺耳的嘶鸣，仿佛在嘲笑，在庆贺。
就在此时……
轰！！！
混沌深处，一道惊天剑光亮起！
这剑光紫气氤氲，诛仙四剑的虚影横贯虚空，一剑便将三尊伪圣逼退！
紧接着，太极图横压而来，阴阳二气绞杀一切，又有两尊伪圣被生生震开！
盘古幡撕裂混沌，混沌剑气横扫而过，剩下的两尊伪圣亦不得不暂避锋芒！
山河社稷图铺天盖地，将六耳猕猴笼罩其中，护得严严实实！
四道身影，从混沌中踏步而来。
为首者，正是女娲。
其身后，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并肩而立，气息磅礴。
真正的圣人！
“天帝！”
通天教主一步上前，眼中满是焦急，“你怎样？！”
太上老君抬手，一颗九转金丹浮现在掌心：“速速服下。”
元始天尊一言不发，却已与女娲并肩挡在六耳猕猴身前，冷冷看向七尊伪圣。
女娲回头，声音轻柔却带着颤意：“我们来晚了。”
六耳猕猴愣住了。
他拄着鸿蒙量天棍，怔怔看着眼前四人。
一模一样。
眼神，气息，说话的语气，看向他时的心疼与关切。
和幻境中一模一样。
和方才七尊伪圣幻化而出时，一模一样。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退后一步。
又退后一步。
“天帝？”通天教主皱眉，伸手欲扶。
“别过来！”
六耳猕猴低吼一声，鸿蒙量天棍横扫而出，一道金光将四人逼退！
通天教主愕然，身形一顿，险险避开这一棍。
“天帝，你疯了？！”他瞪大眼睛。
六耳猕猴喘息着，死死盯着四人，眼中金光闪烁，如意天眼催动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