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似乎察觉到了威胁。

    那只无形之手，猛地收回“点”中。

    下一刻……

    轰！！！

    “点”的扩张，骤然加快！

    比之前快了百倍，千倍，万倍！

    它不再缓慢，不再无声，而是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向外倾泻！

    虚无在扩散！黑暗在吞噬！

    一切存在的终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三清齐齐闷哼一声。

    太极图剧烈震颤，阴阳二气出现崩溃之势！

    混沌之气涌入的速度，远远追不上虚无扩张的速度！

    诛仙剑阵之中，剑光开始黯淡，四柄古剑哀鸣不已！

    七个元会的对抗，七个元会的消耗，终究是太久了。

    三清的道行，已损耗大半。

    而此刻，那个“点”的疯狂扩张，更是让他们的压力骤增千万倍！

    “天帝！”

    通天教主大喝一声，“快！”

    六耳猕猴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个正在疯狂扩张的“点”。

    看着那些虚无。

    看着那些黑暗。

    看着那些要将一切归于无的终末本源。

    然后，六耳猕猴闭上了眼。

    其右眼中的灰黑，骤然炽盛！

    这一刻，他不是在对抗终末。

    而是在感受终末。

    这些灰黑的纹路，在他身上亮起。

    这些终末法则留下的烙印，与他共鸣。

    六耳猕猴的道果深处，那些寂灭之痕，那些曾经差点将他撕裂的寂灭之痕，此刻正在发光。

    不是痛苦的光。

    而是……共鸣的光。

    六耳猕猴与终末，已是同类。

    他体内，流淌着终末的烙印。

    既然如此……“何须对抗？”六耳猕猴睁开眼，低声喃喃。

    两只眼眸，一金一黑，同时亮起。

    金光照彻万古，黑暗吞噬一切。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运转，相互撕咬，又相互依存。

    然后，他抬起手张开手掌。

    轻轻按向那个正在扩张的“点”。

    “天帝！！！”

    通天教主惊怒交加，以为他要自投罗网。

    太上老君白眉紧皱，手中太极图却未收回……他相信六耳猕猴。

    元始天尊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盯着他。

    就连远处的女娲，也屏住了呼吸。

    手掌，按在了“点”上。

    没有碰撞，没有爆炸，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只有……寂静。

    绝对的寂静！

    正在疯狂扩张的“点”，停住了。

    不是因为太极图的定。

    不是因为混沌之气的填充。

    不是因为诛仙剑阵的绞杀。

    而是因为，六耳猕猴的手掌，按在了上面。

    六耳猕猴的手掌上，灰黑的纹路正在疯狂闪烁。

    他的右眼中，黑暗正在沸腾。

    他的道果深处，寂灭之痕正在共鸣。

    他在与终末对话……用终末的语言。

    “原来……”六耳猕猴的声音，轻轻响起。“你也怕。”

    那个“点”，震颤了一下。

    “你怕的，不是对抗，不是杀伐，不是毁灭。”

    “你怕的，是存在。”

    “因为你本身就是‘无’的具现，是一切存在的终点。”

    “但如果没有存在，你又有什么意义？”

    那个“点”，剧烈震颤！

    它似乎在愤怒，在恐惧，在疯狂挣扎！

    无形的“手”再次从“点”中探出，狠狠抓向六耳猕猴！

    但这一次……六耳猕猴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看那只手。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一挥。

    轰！

    那只无形之手，竟被他生生拍碎！

    碎成无数虚无的碎片，消散在虚空之中！

    三清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女娲瞪大了眼。

    他们看得清楚，六耳猕猴那一挥之间，用的不是征战意志的金光。

    而是终末法则本身的灰黑！

    他……掌握了终末的力量？

    不对。

    不是掌握。

    而是……借。

    他与终末共鸣，让终末法则在他体内流转。

    那一挥，与其说是他自己的力量，不如说是终末法则之间的内斗！

    “你！”

    六耳猕猴盯着那个“点”，声音低沉。

    “借我力量，征战无数元会。”

    “借我杀伐，铺平前路。”

    “借我存在，让你吞噬。”

    “可你忘了。”

    他的手掌，猛地收紧！

    那个“点”，竟被他生生捏在掌心！

    “我六耳猕猴，从来不是谁的刀。”

    他的左眼，金光炽烈到极点！

    征战意志，全力爆发！

    他的右眼，黑暗深沉到极点！

    终末烙印，疯狂共鸣！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碰撞，撕咬，交融——

    然后，化作一道贯穿混沌的洪流，从他掌心，轰然灌入那个“点”中！

    “给我……破！！！”

    轰！！！

    天崩地裂！

    不对，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终末尽头。

    但此刻，连这无尽的尽头，都在震颤！

    这个“点”，这个从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吞噬了无数元会、毁灭了无数世界的终末之源。

    第一次，裂开了。

    一道裂痕，从“点”的中心蔓延开来。

    裂痕之中，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有，没有无。

    只有一片混沌。

    一片比混沌更混沌的混沌。

    这是终末背后的东西。

    是一切存在消失之后，剩下的最后一点“什么”。

    六耳猕猴死死盯着那道裂痕，右眼中的黑暗疯狂闪烁。

    他能感觉到……这个“点”在哀嚎、在恐惧、在挣扎！

    它存在了太久，吞噬了太多，毁灭了无数世界，终结了无数文明。

    它以为自己是永恒的。

    它以为自己是不可战胜的。

    它以为，一切存在，终将归于它。

    但它错了。

    因为有一个存在，用它自己的力量，杀穿了它布下的重重险阻。

    有一个存在，用自己的血肉，铺出了一条通往它面前的路。

    有一个存在，用自己的道果，承受了它无数元会的侵蚀。

    有一个存在，用自己的意志，在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等来了援军。

    而此刻，这个存在，正站在它面前。

    用它的力量，撕裂了它自己。

    “你……”

    六耳猕猴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不是终点。”

    他猛地一握！

    轰！！！

    那个“点”，彻底裂开！

    无数灰黑的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碎片都是一方世界的终末记忆，每一片碎片都是无数生灵的绝望哀嚎。

    这些碎片在虚空中疯狂旋转，疯狂飞舞，疯狂哀嚎。

    然后，六耳猕猴张开了嘴。

    他深吸一口气。

    这些碎片，竟被他全部吸入体内！

    “天帝！！！”

    女娲惊呼出声。

    三清齐齐变色！

    吸入终末碎片？

    那是纯粹的终末本源，是一切存在的终点，是比虚无更虚无的东西！

    吸入那些东西，与自毁何异？！

    但六耳猕猴没有停。

    他一口一口，将那些碎片全部吸入。

    那些碎片进入他体内，与他身上的灰黑纹路融合，与他的道果融合，与他的血肉融合。

    他的身躯，开始扭曲。

    时而膨胀到亿万丈高，时而又缩小到正常人大小。

    时而金光炽烈如大日，时而黑暗深沉如深渊。

    时而是混沌巨猿真身，时而是人形模样。

    他的脸上，闪过无数表情……

    痛苦，愤怒，悲伤，喜悦，疯狂，平静……

    无数情绪，无数记忆，无数来自被终末吞噬的世界的碎片，在他体内疯狂碰撞，疯狂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