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轻叹一声，望向扭曲时空的深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纪元。
“这浩瀚混沌海，并非亘古不变，永恒如一。”
“冥冥中自有定数。”
“每度过一段漫长到难以想象、无法以年岁计量的岁月，混沌海便会迎来一次席卷所有、重塑一切的‘大轮回’。”
“你可以将其理解为……整个混沌海的‘生老病死’。”
“当‘轮回’之期将至，‘终末’便会随之降临。”
“它不是某个具象的敌人，而是整个混沌海走向终结这一‘过程’的显化。”
冥河道:“‘终末’之力，在不同世界、不同纪元的表现形式各不相同。”
“或为吞噬星辰的虚无巨兽，或为侵蚀法则的腐朽之风，或为扭曲心智的疯狂低语……”
“根据我与崇文跨越纪元的观测与推演，在绝大多数世界，它最初显露的形态，皆是种种难以理解、无法以常理度之的……‘诡异’。”
“诡异？”六耳猕猴眉头紧锁。
“正是。”崇文点头，“你或许见过。”
“某些修士会突然陷入疯狂，口中念叨着无人能懂的语言，身躯扭曲成违背常理的形态。”
“某些地域会凭空出现无法解释的规则扭曲，比如重力倒转、时间逆流、因果错乱。”
“某些法宝会突然‘活’过来，反噬其主，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这些，皆是‘诡异’的初期表现。”
六耳猕猴猛然想起，天庭剿灭的诸多邪修宗门中，确实有那么几起无法解释的案例。
有太乙金仙一夜疯魔，屠戮满门后身躯融化成一滩不断增殖的血肉。
有上古洞府突然张开巨口，将探索的修士连同空间一起吞噬。
更有几件先天灵宝莫名异变，灵性化作扭曲的恶念……
当时他只以为是修炼走火入魔或宝物遭了污秽，如今想来，那些案例中的种种不合常理之处，不正符合“诡异”的描述？！
“这些‘诡异’，便是‘终末’侵蚀世界的触须。”冥河冷冷道。
“它们会逐渐蔓延，扭曲世界的法则，污染生灵的心智，最终让整个世界从内部崩溃、腐化，化作‘终末’的养分，加速混沌海轮回的到来。”
六耳猕猴深吸一口气:“那……你们所在的纪元，又是如何应对的？”
崇文与冥河的神色，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崇文脸上闪过一丝惭愧，率先开口:“吾所诞之洪荒，与汝此界同名同源，可谓……上一纪元之洪荒。”
他顿了顿，继续道:“彼时，我虽早早踏入混元，却因某些原因，未能如冥河道兄一般，在‘诡异’大规模降临前便一统洪荒，整合万族之力。”
“当‘诡异’初现时，洪荒仍处于教派割据、万族纷争的状态。”
“结果便是……”崇文语气沉重，“‘诡异’如病毒般在各大势力间的缝隙中滋生、蔓延。”
“待我察觉不妙，强行整合力量时，已有三成地域被彻底侵蚀，亿万生灵化作扭曲的怪物。”
“那一战……惨烈无比。”
“最终虽将‘诡异’镇压，但洪荒本源已损，我亦身受道伤，足足休养了三个量劫，方才恢复。”
他望向六耳猕猴，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你做得比我好。”
“用了不到我一半的时间，便一统洪荒，证得混元，更将三界权柄尽握手中。”
“此时距离‘诡异’大规模侵入你的世界，尚有一段不短的时间，足够你做好万全准备。”
六耳猕猴默然。
冥河此时开口，语气依旧淡漠，却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吾所在，则是上上个纪元的洪荒。”
“彼时，我于‘诡异’初现端倪时，便已一统洪荒万族。”
“仙、神、妖、魔、人、巫，尽纳于我‘修罗血海’秩序之下。”
“洪荒意志得以凝聚，气运得以贯通，化作铁板一块。”
“故而当‘诡异’零星渗透而来，尚未能扎根蔓延，便被我的‘血海监察网’迅速侦知、锁定。”
“随后，我未等‘诡异’主力降临，便整合洪荒全部力量，主动出击。”
“循着‘诡异’来源之痕迹，反向杀入其源头所在，欲将这‘终末’之祸，扼杀于摇篮！”
六耳猕猴心神震动。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煌煌大世。
在黑袍白发的无上主宰冥河统领下，万仙朝元，众志成城，非但无惧劫难，反而主动杀入那未知的恐怖之地！
那是何等的魄力与强盛！
“然后呢？”他忍不住问。
冥河沉默片刻。
“我失败了。”四个字，平静得可怕，却让六耳猕猴心头一沉。
“我率洪荒远征军，杀入‘终末’源头所在的那片‘虚无之域’。”
“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法则，只有无尽的‘终结’之意在蔓延。”
“我与‘终末’显化的主力，一尊堪比‘不可思议’之境的‘终末化身’，鏖战了相当于洪荒三个量劫的时光。”
“最终，我以重伤为代价，斩灭了那尊化身，重创了‘终末’在此纪元的侵蚀进程。”
“但我也力竭陷入沉眠，远征军损失惨重，十不存一。”
冥河看向六耳猕猴，眼中寒芒微闪:“那一战让我明白，仅靠一个纪元的力量，即便整合到极致，也只能重创‘终末’，无法将其根源斩灭。”
“因为‘终末’并非某个具体敌人，而是整个混沌海轮回过程的显化。”
“只要混沌海仍在走向终结，它便源源不绝。”
崇文接话，语气肃穆:“后来，冥河道兄于疗伤时，通过某种玄之又玄的感应，找到了我。”
“我们跨越纪元，以神念交流，共同推演破劫之法。”
“最终，冥河道兄于无尽推演中，窥见了一线生机。”
冥河缓缓道:“欲要彻底斩灭此番‘终末’之劫，非一人之力可为之。”
“需集三位踏足‘不可思议’之境的强者，于‘终末’源头核心，布下‘三世归一斩劫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