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次伏击,他调动了二十万大军中的五万精锐,更请来十余位妖族高手,布下天罗地网。
结果,闻仲根本没来!
“难道他识破了我们的计谋?”玄鹿真人皱眉,“不应该啊……此计只有我等核心几人知晓,连军中将领都以为真要东移取海路。”
火鸦道人忽然道:“除非……闻仲得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众人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探子飞驰而来,滚鞍下马:“报……侯爷!紧急军情!”
“讲!”
“寒鸦岭商军有异动!”
“闻仲……闻仲不在营中!”
“什么?”袁福通一把抓起探子,“说清楚!”
探子颤声道:“据内线传讯,三日前闻仲突然宣布旧伤复发,闭关疗伤。”
“但今晨,营中将领议事时,有人察觉到闭关处根本没人!”
“闻仲……可能已经离开北疆了!”
“离开北疆?”袁福通瞳孔收缩,“他去哪了?”
“不、不知道……但营中传言,闻仲可能是回朝歌了,因为朝中……”
“朝中什么?”
“朝中首相商容被诛,比干等人遭打压,闻仲可能回去清君侧……”
袁福通松开探子,脸色变幻不定。
闻仲回朝歌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不,不对。
若闻仲真要回朝清君侧,更该速战速决,尽快平定北疆叛乱才对。
怎么会突然撤兵,甚至放弃突袭计划?
除非……有比平定叛乱更重要的事。
袁福通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快!传讯北海,问妖师那边是否出事了!”
一个黑袍妖修连忙取出一面骨牌,以妖血画符,催动传讯。
然而半晌过去,骨牌毫无反应。
“联系不上……”黑袍妖修声音发干。
“再试!”
又试了几次,依旧无回音。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众人心头升起。
“侯爷,我们现在怎么办?”玄鹿真人问,“继续在此埋伏,还是……”
袁福通望着空荡荡的峡谷,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精心布置的杀局,敌人却根本没入局。
这种感觉,比战败更让人憋屈。
“撤。”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全军撤回北州大营。”
“另外,派精锐探子往北海方向探查,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命令传下,埋伏在峡谷两侧的五万精锐悻悻撤出。那些布下的阵法、毒幡、陷阱,全都白费了。
袁福通站在悬崖边,望着渐渐散去的晨雾,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闻仲突然撤兵,北海联系中断……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
他们的谋划,暴露了。
而如果真是这样,那接下来的,将是雷霆万钧的反击。
“传令全军,即刻起进入最高戒备。”袁福通沉声道,“另外,派人去联络东海的‘那位’,问问他,截教最近有没有异动。”
“是!”
……
北海,海谷深处。
鲲鹏坐在九头相柳骸骨宫殿的主座上,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显现的正是断龙峡空荡荡的景象。
他脸色阴沉如水。
“闻仲……居然没上当。”鲲鹏喃喃自语,“是巧合,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下方,几个妖族长老战战兢兢。
“妖师,我们与袁福通的联系突然中断,派去寒鸦岭的探子也失去音讯……”
“恐怕,截教已经动手了。”一个背生龟甲的老者低声道。
鲲鹏沉默。
他自然知道截教已经动手。
事实上,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布置在北海外围的警戒阵法已被触发。
有大规模修士队伍正在逼近,数量……至少数千!
而且从气息判断,是截教正宗功法!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龟灵圣母、无当圣母……随侍七仙,外门精英,几乎倾巢而出。”鲲鹏眼中寒光闪烁。
“好大的手笔。”
“通天这是要与我全面开战吗?”
“妖师,我们怎么办?”另一个长着鹰钩鼻的老者急道,“北海大阵虽强,但若是多宝亲率精锐强攻,我们恐怕……”
“慌什么。”鲲鹏冷声道,“北海大阵经营数十万年,岂是那么容易破的?”
“况且,本座在此,就算通天亲至,也要掂量掂量。”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也是凝重。
截教来得太快了,快得超出他的预料。
按照原本计划,此时闻仲该已陷入断龙峡伏击,北疆大军群龙无首,他便可趁机启动朝歌祭坛,血祭开启。
可如今,闻仲没上当,北疆大军完好无损。而截教更是直接打上门来。
“朝歌祭坛……”鲲鹏望向西方,目光穿透万里,看到了那座深埋地底的古老祭坛,“现在启动,风险太大了。”
朝歌祭坛需要庞大的血祭能量才能启动,最佳时机是商朝灭亡、亿万生灵涂炭之时。
若提前启动,不仅威力大减,更会提前暴露,引来三教圣人的雷霆打击。
更重要的是,若此时启动祭坛,他必须亲自主持,无法分身应对截教的进攻。
两面受敌,必败无疑。
“传令。”鲲鹏缓缓起身,“朝歌祭坛暂缓启动,所有潜伏人员转入静默,不得暴露。”
“妖师!”几个长老惊呼,“我们谋划了数万年,就等这一天……”
“闭嘴!”鲲鹏厉喝,“现在启动,就是找死!”
“你以为通天、元始那些圣人都是瞎子吗?”
“一旦祭坛启动,天道必有感应,他们瞬间就会降临朝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时机未到。”
“封神大劫才刚刚开始,商周之争至少还要持续数年。我们……等得起。”
“可是截教已经打上门了……”
“那就让他们打。”鲲鹏冷笑,“北海大阵加上本座坐镇,多宝想破阵,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待他们久攻不下,士气衰竭时,本座自有办法退敌。”
众长老面面相觑,最终低头:“遵命。”
鲲鹏重新坐下,手指轻敲扶手。
他心中还有一层顾虑没说出来。
那个暗中给闻仲报信的人。
是谁?
能如此精准地洞悉他的谋划,连朝歌祭坛都知晓?
元始天尊?
不像,阐教巴不得商朝早点完蛋,不会阻止他血祭朝歌。
太上老君?
那位清静无为,一般不插手。
西方二圣?
有可能,但西方教远在西土,对东土之事未必如此了解。
女娲?
更不可能,女娲与人族气运相连,若知他要血祭朝歌,早就亲自出手了。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
“天庭,六耳猕猴。”鲲鹏眼中闪过杀机。
只有那个新立的天帝,手握天地冥三书,有监听三界之能。
也只有他,有动机破坏自己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