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支持袁福通，是想通过人间王朝更迭，重新插手洪荒大势？”六耳猕猴迅速推断。
“不，没这么简单。”
“封神大劫，本质是玄门内斗，气运重分。”
“鲲鹏若只想复起，该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才对。”
“如此早跳出来支持叛军，暴露自己，得不偿失……”
除非，他有更大的图谋。
六耳猕猴重新盘坐，催动三书，开始推算。
天书封神榜记录天道秩序，可推演大势。
地书山海经映照山川脉络，可追溯因果。
冥书生死簿勾连轮回，可查探前世今生。
三书合力，追溯北海海谷中“妖师”的一切因果线。
时间一点点过去。
密室内，三书光芒流转，无数光影闪烁。
有上古洪荒时，鲲鹏在北冥讲道，万妖来朝的景象。
有巫妖大战时，鲲鹏布周天星斗大阵，与十二祖巫厮杀的惨烈。
有大战末期，鲲鹏见势不妙，卷走妖族宝库，遁入北冥海眼的仓皇。
有数十万年来，他在海底暗中活动，收拢残部，布置后手的隐秘……
终于，一条关键的因果线浮现。
六耳猕猴瞳孔一缩。
他看到，在北海海谷深处，除了妖族巢穴，还有一处更加隐秘的禁地。
里面有一座祭坛。
以混沌石砌成，上刻古老妖文，供奉着一块残破的龟甲。
河图洛书的残片！
不，不是残片，是……仿制品？
六耳猕猴仔细辨认。
那龟甲虽蕴含河图洛书气息，但并非先天灵宝本体，而是后天仿制的赝品。
可即便如此，也威力无穷，足以推演天机，布置大阵。
而在祭坛周围，还有九杆黑色大旗，分插九方，旗上绣着狰狞妖神图案，正是……
“都天神煞旗？！”六耳猕猴惊得站起。
都天神煞大阵，是巫族镇族大阵，需十二祖巫联手才能布成，威力可屠圣！
巫妖大战后，此阵随祖巫陨落而失传，阵旗也散落无踪。
鲲鹏怎么可能有都天神煞旗？
而且还是九杆！
“不对……这不是正品，也是仿制品。”六耳猕猴冷静下来，仔细分辨。
“但即便是仿制品，能仿到九杆，也足以布下简化版都天神煞大阵了。”
“鲲鹏想做什么？用此阵对付谁？”
他继续推算。
更多的因果线浮现，指向了……朝歌。
准确说，是朝歌地底。
六耳猕猴神念探向朝歌，穿透重重宫阙，深入地下千丈。
里面，有一座被遗忘的古老祭坛，与北海海谷那座祭坛一模一样！
只是规模更大，更古老，且……是完整的！
朝歌祭坛周围，赫然插着十二杆黑色大旗！
十二杆都天神煞旗，虽然也是仿制品，但数量齐全，可布完整大阵！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六耳猕猴恍然大悟，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鲲鹏的图谋，根本不是支持袁福通叛乱那么简单。
他是要，血祭朝歌，召唤都天神煞，重塑妖族天庭！
“朝歌乃人族王朝都城，汇聚人族气运，更是成汤定鼎之地，有上古祭祀残留。”
“若以朝歌为祭坛，以商朝灭亡时的亿万生灵血气为祭品，以十二杆都天神煞旗为引，强行召唤出都天神煞大阵的虚影……”六耳猕猴快速推演。
“而都天神煞大阵，本质是召唤盘古真身，开天辟地之力。”
“若能掌控此力，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也足以……”
足以横扫准圣，威胁圣人！
甚至，可以强行打开通往“那里”的通道。
六耳猕猴脑海中浮现出紫霄宫中，道祖曾提及的“天外天”、“混沌海”。
鲲鹏想逃往混沌？
还是想在混沌中重建妖族天庭？
不，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若让鲲鹏成功，朝歌将化为炼狱，亿万生灵涂炭，封神大劫将演变成一场席卷整个洪荒的浩劫！
而天庭，作为三界秩序维护者，首当其冲。
“好一个妖师鲲鹏……好一个瞒天过海之计。”六耳猕猴眼中寒光四射。
“假意支持袁福通叛乱，消耗商朝国力，引发民怨沸腾，待商朝灭亡时，以朝歌血祭，行偷天换日之事。”
“而所有人，包括三教圣人，注意力都在封神大劫上。”
“谁会想到，一个‘早已落寞’的妖族余孽，在暗中布下如此惊天杀局？”
他坐回原位，迅速思考对策。
直接揭穿？
不行。
无凭无据，且涉及鲲鹏这等上古大能，三教未必信，反而打草惊蛇。
暗中破坏？
可以，但需精密谋划。
北海海谷、朝歌祭坛，都要处理，且不能让鲲鹏察觉。
借力打力？
或许……可以透露部分信息给某些人。
六耳猕猴目光闪烁，一个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太上老君、女娲娘娘……甚至，火云洞三皇五帝。
最终，他锁定了一个目标。
“闻仲……”六耳猕猴喃喃，“你正在北疆苦战，却不知自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也罢，朕便助你一把，也顺便……给鲲鹏添点堵。”
他取出一枚玉简，神念刻入信息。
北海妖族余孽巢穴位置，鲲鹏暗中支持袁福通的证据，以及……朝歌地底祭坛的模糊线索。
信息半真半假，既能让闻仲警觉，又不至于让他猜到全部真相。
然后，六耳猕猴唤来太白金星。
“陛下有何吩咐？”
“将这枚玉简，以隐秘渠道，送往北疆寒鸦岭，交到闻仲手中。”六耳猕猴道。
“记住，要做得像是偶然所得，不可露出天庭痕迹。”
“老臣明白。”太白金星接过玉简，迟疑道，“陛下，闻仲毕竟是截教弟子，我们暗中助他，是否……”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六耳猕猴淡淡道，“况且，闻仲若败，北疆叛乱蔓延，对天庭也没好处。去吧。”
“是。”
太白金星退下。
六耳猕猴重新看向三书，目光深邃。
“鲲鹏……你想血祭朝歌，重开妖族天？”
“问过朕没有？”
“这洪荒，早已不是巫妖的时代了。”
“而天庭，将是新时代的唯一主宰。”
他闭上眼，开始推演更详细的计划。
北海海谷、朝歌祭坛、十二都天神煞旗……这些，都要一一处理。
而第一步，就是让闻仲在北疆，给鲲鹏的棋子，袁福通，一个狠狠的教训。
密室内，三书光芒流转，映照着一张冷峻的脸。
……
北疆，前线。
闻仲握着温热的玉简，手背青筋暴起。
玉简中的信息如毒蛇般噬咬他的心神。
北海妖族巢穴、鲲鹏暗中支持、朝歌地底祭坛、都天神煞旗……
每一条，都足以让他这位身经百战的太师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