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头戴鹿角冠的老者,一个身披羽衣的中年,一个脸覆鳞片的怪人。
三人气息诡异,显然都是修士。
“袁福通,你终于现身了!”闻仲冷声道,“先帝待你不薄,为何造反?”
“待我不薄?”袁福通狂笑,“闻仲,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帝乙在位时,就处处打压我北疆诸侯,加征赋税,抽调精壮。”
“如今帝辛无道,宠信妖妃,残害忠良,天下怨声载道!”
“我袁福通顺天应人,举义旗,清君侧,有何不可?”
“强词夺理!”闻仲怒道,“你若对朝政不满,大可上表直谏,何至于聚众造反,祸乱天下?”
“直谏?”
袁福通冷笑一声:“呵呵,闻仲,你也是三朝元老,难道看不出商朝气数已尽?”
“放肆!”闻仲大怒,“雷霆听令!”
他手掐雷诀,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直劈袁福通!
袁福通身后的鹿角冠老者忽然踏前一步,手中木杖往地上一顿。
轰。
地面升起一道土墙,厚达三丈,将雷霆挡下。
土墙崩碎,但袁福通毫发无伤。
“修士?”闻仲瞳孔一缩。
“闻仲,你以为只有你会道法?”羽衣中年冷笑,袖中飞出一片红光,化作漫天火鸦,扑向雷部天兵。
火鸦与雷光碰撞,爆炸连连。
脸覆鳞片的怪人则张口一喷,毒雾弥漫,商军士兵触之即倒。
“用毒?卑鄙!”闻仲怒极,雷纹旗再展,狂风骤起,将毒雾吹散。
但他心中却越发沉重。
这三个修士,分别精通土、火、毒三道,配合默契,显然不是临时凑在一起。
袁福通能招揽到这样的修士,背后定有势力支持。
而且,这三人功法诡异,不似玄门正统,倒像是……旁门左道?
“闻仲,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袁福通巨斧一挥,“全军冲锋!取闻仲首级者,封万户侯!”
叛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涌来。
商军虽有意仲雷法相助,但长途跋涉,体力不支,加上叛军有修士助战,渐渐落于下风。
“太师,撤吧!”邓忠浑身浴血,急道,“再不撤,中军要被合围了!”
闻仲环顾战场,见左右两翼已现溃败之象,中军虽然还能支撑,但伤亡也不小。
他知道,这一战,自己败了。
不是败在军略,而是败在准备不足,败在低估了叛军实力。
“传令……撤退。”闻仲咬牙吐出这两个字。
他一生征战,鲜有败绩,今日之败,实乃奇耻大辱。
但为将者,当知进退。
若逞一时之勇,葬送八十万大军,那才是真正的罪人。
“鸣金收兵!交替掩护,撤往五十里外的寒鸦岭!”
铛铛铛。
金锣响起,商军如蒙大赦,开始有序后撤。
闻仲亲自断后,雷纹旗招展,雷霆不断落下,阻挡追兵。
袁福通率军追击十里,见商军退而不乱,且寒鸦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便也收兵回营。
这一战,从午时打到傍晚,历时三个时辰。
商军折损六千余人,伤者过万。
叛军伤亡略少,约四千。
表面看,伤亡差距不大。
但实际上,商军是进攻方,且是遭遇伏击,能打成这样已是难得。
更重要的是,这一战彻底打碎了闻仲速战速决的计划。
……
寒鸦岭,商军大营。
中军帐内,气氛凝重。
众将盔甲未卸,身上血迹斑斑,垂首而立。
闻仲坐在帅案后,脸色铁青。
案上摊开北疆地图,上面标注着叛军势力范围。
三州之地,七十二路诸侯,拥兵百万。
“诸位,今日之败,责任在老夫。”闻仲缓缓开口,“是老夫轻敌冒进,未察敌情,致使将士伤亡。”
“太师……”众将欲言。
闻仲摆手:“败就是败,无需找借口。”
“当务之急,是总结教训,调整战略。”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诸位请看,袁福通叛军占据北疆三州,呈品字形分布。”
“北州为其老巢,兵精粮足。”
“东州临海,有海路补给。”
“西州靠山,易守难攻。”
“今日与我们交战的,只是袁福通的先锋部队,不过十万。”
“叛军主力至少还有五十万分布在三州各地。”
“更麻烦的是……”闻仲顿了顿,“叛军中有修士助战。”
“今日那三个修士,修为都在地仙之上。”
“袁福通手下,这样的修士恐怕不止三个。”
众将闻言,皆是色变。
凡人战争,修士参与,这已超出了常规战争的范畴。
“太师,那我们……”邓忠迟疑道。
闻仲沉默良久,终于道:“放弃速战速决的计划。”
“改为步步为营,缓慢推进。”
他手指地图:“第一步,稳固后方。”
“在寒鸦岭建立大营,修建防御工事,确保粮道安全。”
“第二步,清剿周边。”
“袁福通虽占三州,但各地仍有忠于朝廷的势力。”
“我们要联络这些势力,里应外合。”
“第三步,分兵蚕食。”
“将八十万大军分为四路,每路二十万,分别进攻三州外围城镇,慢慢压缩叛军生存空间。”
“第四步,也是最重要的……”闻仲眼中寒光一闪,“对付那些修士。”
他看向帐外:“老夫已传讯金鳌岛,请同门前来助阵。”
众将闻言,精神一振。
若有大教修士助战,那些旁门左道何足道哉?
“但是……”闻仲话锋一转,“此战略耗时日久,短则一年,长则三五年。”
“朝中局势,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他想起了朝歌,想起了寿仙宫,想起了打王金鞭。
原本计划速胜后快速回朝,清君侧,诛妖妃。
可现在,北疆战事陷入僵局,他短时间内根本回不去。
而朝中,费仲、尤浑把持朝政,妲己迷惑君王,时日一长,不知会生出何等祸端。
“太师,朝中之事,或许可请其他大臣周旋?”张节道。
闻仲摇头:“商容年迈,比干虽忠但无权,黄飞虎掌兵却在外镇守。”
“朝中已无人能制衡费仲、尤浑。”
他长叹一声:“罢了,事已至此,只能先平叛乱,再回朝理政。”
“但愿……还来得及。”
众将默然。
他们都知道太师在担心什么。
但眼下,北疆战事是燃眉之急,不容分心。
“传令下去,即日起,按新战略执行。”闻仲沉声道,“邓忠,你负责修筑营寨。”
“张节,你负责清剿周边叛军。”
“辛环,你负责联络各地忠义势力。”
“末将领命!”
“还有,”闻仲补充道,“多派探子,打探叛军修士的来历。”
“老夫要知道,袁福通背后,到底是哪方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