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不敢。”闻仲连忙躬身，“为国征战，老臣万死不辞。”
“只是……”
“只是什么？”
闻仲抬头，直视纣王：“大王，老臣出征前，有一事不得不言。”
他知道，此刻若不说，恐怕再没机会了。
“讲。”
“请大王远离奸佞，勤政爱民，废黜妖妃，整顿朝纲！”闻仲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寿仙宫中，气氛瞬间凝固。
纣王脸色变幻，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但看着闻仲坚定的眼神，又想起北方叛乱，最终还是压下了怒火。
“太师所言，孤记下了。”纣王缓缓道，“待太师凯旋归来，孤必与太师好好商议朝政。”
“但如今叛乱紧急，还望太师以国事为重，先平叛乱。”
这话已是给了台阶。
闻仲心中叹息。
他知道，纣王这是在拖延。
但北方叛乱确实是燃眉之急，若不平定，大商江山危矣。
相比之下，朝堂之争，只能暂且搁置。
“老臣……遵旨。”闻仲深深一揖。
他知道，自己这一去，朝中奸佞更无人制约，纣王与妲己将更加肆无忌惮。
但他别无选择。
忠君爱国，是他的信念，也是他的枷锁。
“好！”纣王大喜，“孤命你为平北大元帅，统兵八十万，即日整军，开赴北疆！”
“老臣领旨。”
闻仲退出寿仙宫，背影萧索。
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可能挽救大商的机会。
而这次出征，吉凶未卜。
……
当夜，太师府。
闻仲召集家人与心腹部将。
“父亲，您真要出征？”长子闻天问。
闻仲点头：“王命不可违，国难不可避。”
“可是三日后大朝……”次子闻地欲言又止。
“国事为重。”闻仲摆手，“北方叛乱若不平定，朝堂之争又有何意义？”
他看向麾下众将：“老夫此去，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朝中局势，你们要多加留意。”
“尤其是费仲、尤浑，还有……寿仙宫那位。”
众将点头：“太师放心，末将等明白。”
闻仲又唤来亲信管家：“老夫走后，府中闭门谢客，低调行事。”
“若有变故，速派人往北疆报信。”
“老奴明白。”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深夜。
闻仲独坐书房，再次打开檀木长匣，抚摸打王金鞭。
金鞭在手，却无法挥出，这种无力感，让他这位沙场老将，也感到深深的疲惫。
“先帝，老臣……尽力了。”
他收起金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北方，烽火已燃。
而他，将带着八十万大军，奔赴那片冰与火的战场。
他不知道，这场叛乱背后，是否也有某种力量在推动。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去，必须赢。
为了大商，为了天下。
……
寿仙宫中。
妲己得知闻仲已领命出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闻仲啊闻仲，你终究还是走了。”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绝美的容颜。
镜中人，是她，也不是她。
“苏妲己，你的身体很好用。”她轻声自语，“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大王的。”
识海深处，真正的妲己魂魄微微颤动，却无法醒来。
而此刻，朝歌城外百里处。
雉鸡精和琵琶精正在一处山洞中修炼。
“姐姐入宫多日，不知进展如何。”琵琶精道。
“应该顺利吧。”雉鸡精说，“不过那闻仲确实是个麻烦，幸好北方叛乱，把他支走了。”
“说起叛乱……”琵琶精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袁福通背后，似乎有截教的人支持。”
“截教？”雉鸡精一怔，“闻仲不就是截教弟子吗？截教怎么会支持叛军对抗闻仲？”
“截教内部也非铁板一块。”琵琶精道，“闻仲是金灵圣母门下，属于截教正统。”
“但支持袁福通的，似乎是截教外门的一些弟子，甚至可能有随侍七仙的影子。”
雉鸡精若有所思：“看来，这场叛乱不简单啊。”
“管他呢，反正对我们有利。”琵琶精冷笑，“闻仲被拖在北疆，姐姐在朝中行事就更方便了。”
两妖相视而笑。
她们不知道的是，这场叛乱背后，不仅有截教外门弟子的影子，还有更深层的博弈。
……
三日后的朔日大朝。
龙德殿上，纣王高坐，文武百官分列。
闻仲已于前一日领军出发，朝中主战派顿时势弱。
费仲、尤浑气焰更盛。
商容、比干等人面色凝重，却也无能为力。
“诸位爱卿，可有本奏？”纣王问。
费仲出列：“启禀大王，北疆叛乱，太师已出征平叛。”
“然军需粮草，耗费巨大，国库恐有不支。”
“臣建议，加征北方三州赋税，以充军资。”
此言一出，众臣哗然。
北方三州已被叛军占据，如何加征赋税？
这分明是要将负担转嫁给其他地区！
比干当即反对：“费大夫此言差矣！”
“北方叛乱，百姓已受战乱之苦，若再加征赋税，恐民变四起！”
“亚相多虑了。”尤浑笑道，“为平叛乱，天下百姓当同舟共济。”
“加征赋税，也是为了早日平定叛乱，还天下太平。”
双方争执不下。
纣王被吵得头疼，摆手道：“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说罢，起身就走，直奔寿仙宫。
商容、比干等人面面相觑，摇头叹息。
他们知道，闻仲一走，朝中再无制衡奸佞之力。
大商江山，真的危险了。
……
北疆，寒风吹雪。
闻仲率八十万大军，艰难行进。
越往北，气候越恶劣，风雪交加，行军困难。
“太师，如此天气，叛军恐怕也在休整，我们是否暂缓行军？”副将建议。
闻仲摇头：“叛军熟悉地形，适应气候。”
“我们若放缓，他们便有更多时间巩固防线。”
“必须趁其立足未稳，速战速决！”
他望着前方白茫茫的雪原，心中却想着朝歌。
“大王啊大王，老臣在外征战，您在宫中，可千万不要再被妖妃迷惑啊……”
然而，他的担忧，注定要成真。
……
寿仙宫中，妲己正在实施她的下一步计划。
“大王，闻太师已出征，朝中再无掣肘。臣妾有个想法……”
“哦？美人快讲。”
“臣妾想建一座高台，名曰‘鹿台’，高千尺，广十里。”
“台上建宫殿楼阁，移四方奇花异草，聚天下珍禽异兽。”
“大王可与臣妾在台上观星赏月，饮酒作乐，岂不美哉？”
纣王大喜：“妙！妙！就依美人所言！费仲、尤浑，此事交由你二人督办！”
“臣遵旨！”
鹿台之建，耗费民力百万，国库为之空虚。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闻仲在北疆苦战，朝歌却在加速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