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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6章 春城一动·喜提师妹?
    帝国西南,春城昆池。

    

    这里的气候仿佛被神明格外眷顾,纵然玄荒界已入深冬,北境冰封万里,江南湿寒刺骨,昆池城却依旧温暖如春。天空是澄澈明净的湛蓝,阳光明媚却不灼人,柔和地洒落在城中每一个角落。来自远方雪山的融水汇成清澈的“春池”,穿城而过,滋养得两岸草木葳蕤,四季花开不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湿润的水汽,以及一种慵懒闲适的生活气息。

    

    城西,一处临水而建、风格雅致的客栈露台上。

    

    两张舒适的藤编躺椅并排摆放,中间的小几上放着几碟本地特色的瓜果点心,还有两杯色泽诱人的鲜榨果汁。从这里望出去,可见春池波光粼粼,远处青黛色的山峦起伏,偶有白鹭掠过水面,景色怡人。

    

    刃风正坐在其中一张躺椅上。他今日换下了便于行动的粗布短打,穿着一身较为宽松的靛蓝色棉麻长衫,头发也梳理得整齐了些,少了几分流浪者的风尘,多了几分融入这闲适环境的放松。然而,他那双金色的瞳孔却并未如周遭景致般平和,反而映着池水的波光,闪烁着一种难以按捺的焦躁与愈演愈烈的决心。

    

    他手中捏着一枚不知从何处摘来的草叶,无意识地捻动着,叶片已被揉搓得失去了水分,变得蔫软。他的目光看似落在远处的水面,实则焦点涣散,显然心思早已飞到了万里之外。

    

    “不能再这么……无所事事地待下去了。”

    

    刃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打破了露台上慵懒的宁静,语气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旁边躺椅上,正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的金狼青年柴潇。

    

    柴潇闻声,缓缓掀开眼皮,露出那双同样金色、却更显摆烂(或者说,被国仇家恨磨砺得有些沉寂)的眼眸。他嘴里还含着一小口果汁,腮帮子微微鼓起,有些茫然地看向突然严肃起来的刃风。他慢慢将果汁咽下,才小声嘟囔道,声音含糊却清晰:

    

    “某人之前……在定南港的茶棚里,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我和拾柒终究不是同路人,希望我们以后也不要成为日后对弈的执棋人’么?怎么,这才过了多久,春城的阳光太暖和,把脑子晒化了?”

    

    这话带着明显的揶揄,精准地戳中了刃风不久前才立下的“fg”。

    

    刃风的脸“唰”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不是害羞,而是被一语道破、心思转变被当场揭穿的尴尬与恼羞成怒!他手里那枚可怜的草叶瞬间被捏得粉碎。

    

    “你……!” 刃风瞪向柴潇,金色的瞳孔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但“你”了半天,却没憋出有力的反驳。因为柴潇说得没错,他确实说过那样的话。当时在定南港,听闻雾森未死、海族被控的消息,他心中对雾森的恨意与对自身道路的迷茫交织,确实下意识地想与那位已成为魔王的堂弟划清界限。

    

    但……有些东西,不是想划清就能划清的。

    

    血脉的呼唤,对真相的渴求,以及内心深处那份无法彻底割舍的、对“家族”与“血亲”的复杂情感,如同潜藏的暗流,在看似平静的“度假”日子里,不断冲刷着他的心防。尤其是得知雾森当年屠戮橙虎族的更多细节后,那种想要弄清楚一切、想要当面质问、想要……或许,只是想要看看那个仅存的血亲如今到底如何了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被柴潇调侃引起的“红温”,别过脸去,声音却依旧强硬,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嘴硬:

    

    “我们……我们好歹是血亲!体内流着同样的血!” 他强调着这一点,仿佛在为自己改变主意寻找坚实的理由,“他虽然……行事风格与我截然不同,如今更是成了什么魔王,但虎族……至少我们橙虎一族,骨子里刻着的规矩,就是不会对自己的至亲血脉真正下死手!这是烙印在神魂里的本能!”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自我开脱:“上次在魔域边境……那是意外!是误会!他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也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若是知道……或许……”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若是拾柒知道他是堂兄,或许就不会那样攻击,他们或许能有对话的机会。

    

    柴潇静静地听着,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发出满足的轻叹。他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这才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刃风。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了调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变故后的通透与一丝无奈的笑意。

    

    “好吧。” 柴潇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却带着认真,“这次我听你的,刃风。反正……我的命也是你从魔域边境捡回来的,亚德利亚复国的希望渺茫得像天上的云彩,现在除了跟着你到处晃荡,好像也没别的事可做。”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和一种“随你折腾”的信任,“而且,我也挺好奇的,那位魔王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李渔那样的人……心甘情愿留在魔域。”

    

    见柴潇没有继续嘲笑,反而表示支持,刃风脸上的红晕迅速消退,神情也缓和下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更多的是被点燃的斗志和行动力。

    

    “好!” 刃风一拍大腿,从躺椅上霍然站起,身上的闲适气息一扫而空,重新变回了那个敏锐果决的流浪橙虎。“那我们就别再这里浪费光阴了!春城虽好,不是久留之地。当务之急,是制定一个周密计划!”

    

    他走到露台栏杆边,双手撑着栏杆,眺望着南方(魔域大致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直接硬闯魔域都城肯定不行,那是找死。拾柒的魔神殿守卫森严,他本身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刃风快速分析着,“我们得找一个……他能出现,且守卫相对没那么森严,或者有漏洞可钻的时机和地点。”

    

    柴潇也坐直了身体,凑过来:“比如?”

    

    “比如……魔域与帝国边境的一些缓冲地带?或者,某些魔域重要的资源点、祭祀场所?拾柒身为魔王,总不可能一直待在魔神殿里。” 刃风摸着下巴思考,“或者……我们能不能想办法,引起某个足够分量、能接触到拾柒的‘中间人’的注意?比如……李渔?”

    

    提到李渔,刃风眼神复杂了一瞬。那个人族青年,是拾柒如今最在意的人,也是他们上次在魔域边境的“救命恩人”。通过李渔来传递消息或创造见面机会,似乎是最有可能的途径。但是……

    

    “李渔行踪不定,据说最近回了帝国江宁,看望他受伤的师父。我们对他也不够了解,贸然接触,风险不小,也可能给他带来麻烦。” 刃风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初步想法,“而且,我们需要的不是传话,是面对面。有些话,有些事,必须当面才能说清,才能确认。”

    

    柴潇点头赞同:“确实。那……我们或许可以关注魔域对外的一些动向?魔王出巡?边境摩擦?或者……有没有什么魔域高层会离开都城执行任务的消息?我们可以尝试拦截或‘巧遇’?”

    

    两个年轻人,一个背负着家族血仇与身世之谜,一个承载着亡国之痛与飘零之身,就在这春城温暖明媚的阳光下,远离风暴中心,却开始密谋着如何主动踏入那片最危险的魔域,去面对那位喜怒无常、力量恐怖的魔王陛下。

    

    他们时而压低声音争论,时而拿出简陋的地图比划,时而又陷入沉思。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远处春池水波不兴,白鹭悠然,仿佛与这露台上正在酝酿的、充满不确定性与危险的计划,隔着两个世界。

    

    然而,决心已下。

    

    刃风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他要见到拾柒,要亲口问一问,当年家族惨祸的更多细节,要弄清楚雾森的阴谋到底还有什么内幕,也要看看……这个仅存的血亲,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内心深处,是否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橙虎”的温度。

    

    无论前路如何,这趟魔域之行,他势在必行。

    

    拾柒&李渔:已老实求放过。

    

    ……………………

    

    与四季如春的昆池截然相反,位于帝国东南的江宁地域,已是一派深冬景象。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落下雪来。空气冷冽干燥,呼吸间带出长长的白气。草木凋零,唯有耐寒的松柏点缀着些许苍翠。

    

    江宁城并非是帝国南境最大的城市,却是经济、文化中心之一,更因镇南将军狼风在此设有别府,以及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地位超然。而在江宁城郊,靠近一片灵秀山脉的云雾缭绕之处,矗立着一座更为特殊、更为超然的府邸——临城府。

    

    这并非普通的宅院,而是帝国金狼将军霖在江南的一处重要行辕及修炼之所。整座府邸并非建于平地,而是依托山势,以大神通直接构筑于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巅云海之上!府邸主体由洁白的灵玉和深灰色的玄铁岩搭建,风格冷峻简洁,线条硬朗,与霖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府中楼阁亭台错落有致,间或有飞瀑流泉从假山石崖倾泻而下,注入下方云海中升腾起的灵气池塘,发出潺潺水声,更添几分幽静与仙气。终年不散的淡淡云雾缭绕其间,将府邸衬托得如同天上宫阙,俯瞰着下方繁华的江宁城,超然物外。

    

    此刻,临城府后院。

    

    这里景致最佳,一方数亩见方的灵池平滑如镜,倒映着上方铅灰色的天光与缓缓流动的云雾。池畔建有精巧的八角亭,亭中有石桌石凳。池中养着几尾罕见的灵鲤,偶尔摆尾,漾开圈圈涟漪,打破一池静谧。

    

    霖正坐在亭中的石凳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暗金色的轻甲,只是未系披风,猩红色的内衬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冷硬的脖颈。重伤初愈,他的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枪,血红色的瞳孔沉静地望着池面,只是那微微抿紧的薄唇和偶尔无意识敲击石桌的指尖,泄露了一丝与他平日冰山形象不符的……坐立不安。

    

    李渔站在他对面,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家师父。他今日换了一身师父喜欢的简洁深蓝色袍服,头发也束得整整齐齐,显得格外乖巧。方才师父突然传讯让他来后院,说有要事相商,他还以为是关于南洋讨伐雾森的战事,或者师父的伤势有什么反复,心中不免忐忑。

    

    见师父久久不语,只是盯着池面,李渔忍不住主动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关切:“师父请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叫我!” 他挺了挺胸膛,努力做出可靠的样子,“是不是南洋前线需要支援?墨云将军刚走不久,若有需要,弟子虽修为有限,但空间与引力之术或可助一臂之力,传递物资、扰乱敌后也行!”

    

    他想着,师父大概是担心战事,或许想派自己这个机动性强的徒弟去做些辅助工作。虽然有点紧张,但能为师父分忧,为帝国出力,他义不容辞!

    

    然而,霖却缓缓摇了摇头。他抬起血眸,看向李渔,那眼神复杂极了,混杂着罕见的犹豫、一丝难以启齿的尴尬,以及……淡淡的无奈。

    

    “并非……此事。” 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甚至有点干涩。

    

    李渔:“???”

    

    不是战事?那是什么事能让师父这般……为难?李渔眨眨眼,脑中飞快转动。

    

    难道是……魅影的事?师父终于开窍了?要跟魅影姐姐表明心迹?还是说……两人已经私定终身,准备成亲了,找自己这个徒弟去当伴郎兼伴娘?顺便商量聘礼、宴席之类的?

    

    哇塞!

    

    李渔的思维瞬间如同脱缰的野马,奔向粉红色的浪漫想象!冰山师父和妩媚闺蜜的绝美爱情!自己作为首席大弟子(唯一的),岂不是要忙前忙后,还要准备丰厚的贺礼?说不定还能闹洞房……咳咳,想远了。但这绝对是天大的喜事啊!

    

    李渔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憧憬和兴奋的笑容,眼睛都亮了几分,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天飞舞的喜糖和红绸。

    

    霖看着自家徒弟脸上那忽然绽开的、莫名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以及眼中闪烁的诡异光芒,额角那本已细微的冷汗,似乎又多了一层。他大概能猜到这小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但现在没空纠正了。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不再拖延,用尽可能平静(但听起来依旧僵硬)的语气,抛出了那个在他心中酝酿了半晌、甚至想过要不要干脆隐瞒(但知道瞒不住)的“惊雷”:

    

    “呃……帝都星辰白龙一族,一位年轻的白龙千金,日前已正式拜入为师门下。如今……她已是你的师妹。”

    

    “咔嚓——!”

    

    李渔脸上那灿烂的、充满粉色泡泡的笑容,瞬间冻结!然后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寸寸碎裂!

    

    师妹???

    

    他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刚刚听到的不是一句话,而是一道九天玄雷直接劈在了他天灵盖上!

    

    什么情况?!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师妹?!他怎么完全不知道?!师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徒弟吗?!自己跑去魔域几年,师父难道因为思念(?)过度,或者觉得自己这个徒弟不够好(?),所以又收了一个?!

    

    还是说……这位“师妹”其实是师父早年失散(?)的私生女(?)现在找上门了?!

    

    不对不对,白龙千金……那就是龙族啊!师父是金狼!种族都不一样!

    

    无数荒谬绝伦的猜测如同沸腾的开水,在李渔脑海里咕嘟咕嘟冒泡,让他的表情从呆滞,到震惊,到茫然,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巨大问号和淡淡委屈的复杂神色上。

    

    “呃?师父……这位师妹……是……谁…?” 李渔的声音都飘了,干巴巴地问道,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霖,试图从师父那万年冰封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然而,没有。只有认真,以及……更多的尴尬。

    

    霖看到爱徒这副如遭雷击、三观碎裂的模样,心中那点本就稀薄的“师父威严”更是摇摇欲坠,甚至升起一丝“要不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的冲动。他嘴唇动了动,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比如“呃…这个师妹也可以不存在…是为师一时糊涂…”之类的,然而——

    

    “喂喂喂!我的人族师兄在哪呢?听说还是正统的华夏炎黄人族?快让本小姐瞧瞧!”

    

    一声清亮活泼、如同珠落玉盘、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兴奋的少女嗓音,如同破开云雾的阳光(或者说,像一阵不请自来的小旋风),猝不及防地闯入了后院这片原本凝重(?)尴尬的气氛之中!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李渔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身影仿佛无视了临城府内的禁制和回廊曲折,以一种近乎“闪现”般的灵巧身法,几个起落,便从后院的月亮门处,“唰”地一下,精准地出现在了李渔的面前,距离他不到三步!

    

    带起的微风,拂动了李渔额前的发丝。

    

    李渔定睛看去。

    

    只见来者是一位白龙兽人少女。

    

    她身高约一米七五(在龙族中算是娇小),体态轻盈矫健,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月白色绣银丝劲装,外罩一件同色的、边缘镶着雪貂毛的短披风,脚踏鹿皮小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如同月光织就的银白色长发,并非披散,而是利落地在脑后扎成一个高马尾,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固定,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活泼地晃动。发间靠近额顶两侧,生有一对小巧精致、形态优美、同样莹白如玉的龙角,角尖带着淡淡的粉色光晕,显得既威仪又可爱。

    

    她的面容是那种充满青春活力的明艳之美,肌肤白皙如雪,眉眼弯弯,一双墨绿色的瞳孔如同最上等的翡翠,清澈剔透,此刻正闪烁着无比好奇和兴奋的光芒,毫不避讳地、上下下地打量着李渔,仿佛在观察什么稀世珍宝。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的嘴角带着天然的笑意,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阳光般的热力与朝气。

    

    她手里还随意地握着两柄造型流畅、刀身细长、泛着淡淡寒光的银色短刀,刀柄上雕刻着简单的云纹,显然是她惯用的兵器。

    

    “哇塞!是真的人族耶!” 白龙少女发出一声惊叹,墨绿色的眼睛瞪得更圆了,里面的好奇几乎要满溢出来。她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更僵的霖,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李渔身上,歪着头,从不同角度观察李渔,甚至还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带着试探和十足的兴趣,轻轻戳了戳李渔的脸颊!

    

    “唔…软的!温的!”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手指又好奇地碰了碰李渔的耳朵(人类圆润的耳朵),“耳朵形状也好奇怪!没有毛茸茸!”

    

    李渔:“…………”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观察”和“动手动脚”弄得僵在原地,脸颊被戳的地方传来微凉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如同初雪松针般的清新气息,混合着一丝龙族特有的威仪感。大脑再次陷入短暂的宕机。这位……就是他的师妹?这么……活泼?这么……自来熟?这么……不怕生?

    

    陈千语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冒犯”(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观察完了李渔的脸,又开始连珠炮似的抛出一堆问题,墨绿色的眼眸闪闪发亮:

    

    “师兄师兄!你们人族真的不会飞吗?你会不会腾云驾雾?就是那种‘咻——’一下飞到天上去的?” 她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飞天手势。

    

    “还有还有!你们人族是不是都住在很奇怪的、方方正正的石头盒子里(房屋)?里面没有水潭和云雾,会不会很闷?”

    

    “你会喷水吗?我听说有些厉害的水系神御人族能喷出好大的水柱!你们人族修炼水系会不会很难?”

    

    “最最重要的是!你们人族传说中的那些大能,是不是真的能上天入地,移山填海,长生不老?师兄你现在是什么境界?能不能表演一个?就那个…那个空间跳跃!我听父王说人族特别擅长这个!”

    

    每一个问题都如同小石子投入李渔混乱的脑海,让他应接不暇,一脸懵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这位师妹……思维也太跳跃了吧?!而且对人族的好奇心是不是太旺盛了点?!

    

    “千语。” 霖终于看不下去了,冷声开口,虽然语气不算严厉,但那份属于师父和将军的威严自然流露,“休得无礼。这是你师兄,李渔。”

    

    他顿了顿,转向还在状况外的李渔,介绍道:“李渔,这是你的师妹,陈千语。帝都白龙氏族当代家主最小的女儿。”

    

    听到霖的声音,陈千语这才像是“终于”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她立刻收回戳李渔脸颊的手(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手指),站直身体,脸上那肆无忌惮的好奇收敛了些,换上一种看似乖巧、实则依旧灵动狡黠的笑容。她将双刀熟练地反手收于背后(不知怎么藏的,瞬间不见了),然后居然真的学着人族女子的礼仪,对着李渔像模像样地福了福身(动作有点生疏但很认真),声音也放软了些,带着甜甜的笑意:

    

    “师兄好~!我是陈千语,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她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刚才太激动了,吓到师兄了吧?抱歉抱歉!主要是父王和兄长们总是把人族说得跟传说似的,我从小就好奇得不得了!今天终于见到活的了……呃,我是说,见到真人了!还是我师兄!我太开心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走到李渔旁边的石凳坐下,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里是她家后院。她甚至还主动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李渔面前空了的茶杯斟满了热气腾腾的灵茶,双手捧到李渔面前,笑容灿烂:“师兄喝茶!压压惊!”

    

    这一连串动作自然又热情,让人完全生不起气来。

    

    李渔有些机械地接过茶杯,触手温热。他看着眼前这张明媚灿烂、写满真诚(和残留好奇)的笑脸,心中的震惊和茫然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哭笑不得的感觉取代。

    

    这位师妹……好像……还挺有意思的?虽然有点过于活泼和……直接。

    

    “我……我是李渔。” 李渔定了定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努力让表情自然一些,“年纪……按玄荒历算,大概三十左右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他含糊地带过自己的具体年龄(涉及两个世界时间流速问题),聪明地没有提及地球家人,而是顺着陈千语“师兄妹”的定位,说道:“我的家人……现在主要是拾柒,还有师父霖,以及……” 他看了看陈千语,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现在,还有你,千语师妹。”

    

    这话既表明了自己“孑然一身”(在玄荒界)的处境,容易引发同情,又迅速拉近了与新师妹的关系,将她纳入了“家人”的范畴,显得真诚而亲切。

    

    果然,陈千语一听,墨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亮光,似乎对李渔的“身世”感到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我们是一家人了”的认同感和责任感。她一拍胸脯(力道不大,但气势很足),豪气干云地说道:

    

    “师兄不必担心!以后有师妹我罩着你!” 她挥舞了一下小拳头,虽然身高比李渔还略矮一点(李渔在玄荒界十几年,身形气质也有变化),但气势十足,“我们白龙一族在帝都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师兄,不管他是哪路神仙,哪家子弟,我们星辰白龙族定要他有来无回!我陈千语说到做到!”

    

    说完,她似乎觉得光说不够,又要展现一下实力让师兄放心。她“唰”地一下又站起身来,不知从何处又抽出了那对银色短刀。这次她没有靠近李渔,而是在亭前那片相对空旷的灵池岸边,舞动了起来。

    

    她的身法轻盈灵动,如同穿花蝴蝶,又似云中游龙。双刀在她手中化作两道银色的流光,时而如疾风骤雨,泼洒出一片凛冽刀光;时而如潺潺溪流,刀势连绵不绝,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刀光过处,带起细微的破空声和淡淡的水汽,与周围云雾缭绕的环境奇异地融合在一起。虽然只是演练,并非实战,但那份初等神御的扎实根基、精妙刀法以及龙族特有的力量与速度优势,已然展露无遗。更难得的是,她的刀法中透着一股堂皇正气与灵动机变,显然师承不俗,且与她活泼开朗、行侠仗义的性格颇为契合。

    

    李渔看着,眼中不禁流露出赞赏之色。抛开那过于旺盛的好奇心和跳脱的性子,这位小师妹的修为和武艺,在同龄(龙龄)中绝对算得上是佼佼者。而且,她身上那种阳光、正义、不拘小节的气质,让李渔莫名想起了地球上武侠小说里那些备受宠爱、天真烂漫却又身怀绝技的小师妹形象!只不过眼前这位是“龙师妹”,威力可能更大一些。

    

    “师妹的刀法很棒!” 李渔由衷地称赞道,轻轻鼓掌。

    

    陈千语听到夸奖,立刻收刀,银色短刀再次神奇消失。她跑回亭中,脸上因为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墨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真的吗?师兄喜欢?我练了好多年呢!父王总说我贪玩,不肯下苦功,其实我可努力了!就是……有时候觉得那些老掉牙的套路没意思,喜欢自己琢磨点新花样……”

    

    眼看话题又要被活泼的师妹带偏,霖不得不再次出声,将跑偏的对话拉回正轨。他咳了一声,看向李渔,血眸中带着一丝“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坐立不安了吧”的无奈。

    

    “李渔,你一定很好奇,千语是如何成为你的师妹的吧?” 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平稳,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头疼。

    

    陈千语闻言,也立刻坐直了身体,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摆出“认真听讲”的姿势,只是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还在李渔和霖之间骨碌碌转着,显然对师父如何讲述这段“黑历史”充满兴趣。

    

    霖叹了口气(很轻微但可入耳的),开始叙述,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仿佛在汇报军情:

    

    “帝都白龙一族,当代家主陈渊,乃是陛下亲封的‘龙山郡王’,镇守帝国中枢侧翼,地位尊崇,家族底蕴深厚。千语是他最小的女儿,自幼天赋不俗,心性……活泼。”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陈渊王对子女期望甚高,尤其见龙渊(江宁)的星辰龙族少主泷,年纪与千语相仿,却已是高等神御,修为精进,处事渐显沉稳,颇得陛下看重……”

    

    他说到这里,陈千语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脸颊微微鼓起,似乎对父亲总是拿她和那个“呆呆的泷”比较颇为不满,但又不敢插嘴。

    

    “陈渊王便认为,千语耽于玩乐,修行不够刻苦,有负白龙族威名,亦落后于同龄俊杰。” 霖继续道,语气平板,“他多次训诫督促,效果……不甚理想。于是,月前,陈渊王龙亲临临城府。”

    

    霖顿了顿,血眸中闪过一丝回忆的“痛苦”:“他……言辞恳切,论及帝国武将传承、提携后进之责,又以白龙族与帝国安危相托……且……” 他似乎难以启齿,最终还是简略带过,“且态度极为坚持,颇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为师……虽觉不妥,但终究……难以推拒。”

    

    他说得含蓄,但李渔几乎能想象出那位爱女心切(或者说是望女成凤心切)的白龙王陈渊,是如何软硬兼施、死缠烂打、甚至可能动用了一些“人情”和“压力”,硬是把自家小女儿塞给了以冷漠寡言、不喜麻烦着称的霖将军做徒弟。师父那张万年冰封的脸,面对这种热情(难缠)的家长攻势,恐怕也是招架不住,最终“勉强”点了头。

    

    李渔一边听着,一边低头默默喝茶,看似沉浸,实则内心早已笑开了花!他拼命忍住才没有让嘴角咧到耳根。原来如此!不是师父主动收的,是被“强塞”的!难怪师父刚才那副坐立不安、难以启齿的模样!想想那位素未谋面的白龙王陈渊,为了小女儿的学业前程,竟然能拉下脸皮,对霖将军进行“软磨硬泡加死缠烂打”……这幅画面实在太有喜感了!李渔几乎能脑补出师父那张冰山脸在对方滔滔不绝、情真意切的“攻势”下,从冷漠到无奈,再到最终妥协的精彩表情变化。

    

    而坐在旁边的陈千语,听着师父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讲述父亲是如何“努力”(丢人)地把自己推销出去的过程,那张明媚的小脸也是越来越红,最后简直要埋到胸口去了!太丢龙了!父王也真是的!虽然是为了自己好,但这种方式……简直让龙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偷偷抬眼瞥了瞥师兄李渔,见对方低着头喝茶,肩膀似乎有极轻微的抖动,心中更是哀嚎:完了完了,师兄一定在憋笑!自己这“师妹”的形象,从一开始就崩塌了啊!

    

    霖讲述完毕,亭中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灵池的流水潺潺。

    

    李渔终于整理好表情(努力压下笑意),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而善解人意的笑容,看向霖,又看了看脸红的陈千语,声音清晰而诚恳:

    

    “师父不必为此烦忧。” 他先安抚霖,“收徒传道,本是缘分。千语师妹天资聪颖,心性纯良,能拜入师父门下,是她的机缘,也是我们师门的幸事。”

    

    他又转向陈千语,笑容温暖:“师妹也无需在意。父爱如山,陈渊龙王的一片苦心,令人感佩。如今我们既成同门,便是一家人了。我这个做师兄的,虽然修为未必多高,见识也有限,但定会尽心尽力,与师妹相互扶持,共同精进,绝不会……‘摸鱼’懈怠。” 他用了地球的词汇,觉得陈千语大概能理解其中的幽默和承诺。

    

    陈千语听到李渔这番话,尤其是最后那句带着调侃又认真的“不会摸鱼”,心中的尴尬和羞赧顿时消散了大半。她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眸重新亮起光彩,看着李渔,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嗯!师兄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了!以后请师兄多多指教!千语一定会努力修炼,不给师父和师兄丢脸!也绝不会让父王……再那么‘努力’了!” 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看着眼前迅速融洽起来的师兄妹二人,尤其是李渔那坦然接受、甚至主动维护的姿态,霖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缓缓落了下来。血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和欣慰。

    

    或许……多个徒弟,也不全是麻烦?

    

    冬日的临城府后院,灵池映照着铅灰色的天空。亭中,冰山师父,活泼龙师妹,还有一位来自异界、逐渐融入此间的人族师兄。

    

    新的篇章,随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小师妹,悄然掀开了一角。

    

    (第二百三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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