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血战栖霞岭
那声凄厉的惨叫与士兵无声倒毙的惨状,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本就紧绷到极致的战场空气。四面八方涌来的扭曲阴影与脑海中直接响起的邪异低语,构成了一场针对视觉、听觉与心神的立体袭击。
然而,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亚纹帝国最精锐的战士,是历经尸山血海淬炼的百战之师,更是由“金狼腥风”霖与“镇南壁垒”狼风亲自统率的铁血劲旅。
最初的惊悸之后,是更加汹涌的怒焰与凝如实质的杀意。
“保持阵型!破邪箭,三连发,覆盖射击!”霖冰冷的声音穿透了阴影的怪叫与精神干扰,精准传入每一个金戈营士卒耳中。他本人依旧站在原地,双目紧闭,但那股如同水银泻地、冰冷刺骨的探查杀意,已经如同无数无形的触角,锁定了阴影最浓郁、精神波动最异常的几个节点。
“咻咻咻——!”
训练有素的弩手毫不犹豫,三波闪烁着淡金色破邪符文的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泼洒向霖以杀意标记的区域。箭矢没入阴影,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与更加尖锐的怪叫,大片阴影如同遇到阳光的积雪般消融。但更多的阴影从林木、岩石的背光处源源不断滋生,仿佛无穷无尽。
“北军的儿郎!让这些鬼影子看看,什么叫铁壁铜墙!”狼风的怒吼如同战鼓擂动,他胯下巨狼人立而起,前爪重重拍地,一圈土黄色的震荡波轰然扩散,将周围数丈内扑来的阴影震得粉碎。他手中巨大的灰色战斧“永渡”横扫,厚重的罡风如同实质的墙壁,将试图从侧面袭扰北军阵型的阴影潮汐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结圆阵,盾墙推进!用你们的煞气,把这些阴沟里的玩意儿给老子冲散!”
北军重甲轰然应诺,塔盾重重顿地,连接成一片移动的钢铁城墙,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开始缓缓向前推进。长戟战斧从盾隙中刺出、挥砍,每一次挥击都带起沉闷的破空声和土黄色的灵力光芒,将敢于靠近的阴影搅碎。他们步伐统一,气息相连,厚重的军阵煞气如同滚滚洪流,与金戈营那边锐利如刀的煞气相互呼应,竟真的将弥漫林间的阴冷气息和那些烦人的阴影一点点压迫、驱散。
就在军阵稳住阵脚,开始反击,两位将军的注意力被漫天阴影稍微牵制的刹那——
异变陡生!
距离霖不到二十步的一处看似寻常的、覆盖着厚厚苔藓的腐木阴影,猛然剧烈扭曲、膨胀!一股远超之前所有阴影的、凝实而恐怖的阴邪气息轰然爆发!
“吼——!”
伴随着一声低沉沙哑、却蕴含着龙类威压的咆哮,那团阴影瞬间拉伸、变形,化作一头体型庞大的青白色龙兽!它并非完整的东方神龙形态,而是更近似于西方传说中的恶龙,四肢着地,背生残破的、如同骨膜般的翼状凸起,浑身覆盖着介于实质与雾气之间的青白色“鳞甲”,上面布满焦黑的雷击裂痕与不断渗出的黑紫色污血。头颅狰狞,龙吻裂开,露出密集的细碎利齿,一双紫色的竖瞳死死锁定霖,充满了贪婪、怨毒与一丝狡诈的得意。
它显然利用了阴影的掩护和军阵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完成了这次近距离的突袭转化!目标明确——先斩最强之“首”!
龙兽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与令人灵魂颤栗的阴冷威压,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岳,朝着端坐马背、似乎仍在闭目感知的霖,狠狠扑击而下!龙爪未至,那可怕的、针对神魂的吞噬吸力已然先行笼罩,试图冻结霖的反应与精神!
“将军!”附近的金戈营士卒目眦欲裂,却因距离和龙兽散发的威压而难以即时援手。
千钧一发!
霖那一直紧闭的双眸,在龙爪阴影即将笼罩头顶的瞬间,骤然睁开!
血红色的瞳孔中,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冻结万古寒渊的极致冰冷与精准计算后的森然杀意。
他仿佛早已预料,或者,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面对泰山压顶般的扑击,霖甚至没有从马背上跃起闪避。他只是右手五指张开,朝着身侧虚空——一握!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却又带着无尽死亡与摆渡意味的剑鸣,响彻战场!
那柄一直悬于他腰侧、名为“黄息”的白色长剑,竟自行脱鞘飞出,落入他掌心。剑身并非直刺或格挡,而是在落入他手的瞬间,形态发生了奇异的扭曲、变化——剑柄延伸,剑身收束重组,符文流转间,竟化作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流转着暗金色与苍白死气的巨大弩弓!弓臂如龙脊,弓弦似魂索,一股“引渡亡魂,分隔阴阳”的凛冽法则气息弥漫开来。
霖单臂擎起这柄奇异的魂弩,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万遍。他血眸锁定扑击而至的龙兽,口中吐出冰冷而清晰的四字真言:
“魂河,彼岸摆渡!”
指尖,轻轻扣动了那无形的、由法则构成的弩弦。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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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九幽黄泉深处的法则震颤!
一道凝练到极致、速度却仿佛超越了时空的暗金色流光,自弩弓中央无声迸发!
这道流光并不耀眼,甚至有些晦暗,但其上缠绕着无数细微的、哭泣哀嚎又或是解脱安宁的魂灵虚影,流淌着一条虚幻的、分隔生死两岸的河流光影。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仿佛本就该命中目标,在龙兽惊愕(如果它能做出表情)的紫色瞳孔倒影中,瞬间没入了它扑击时因发力而微微暴露的、相对脆弱的尾部与身躯连接处!
“噗嗤——!”
不是利刃入肉的声音,更像是烧红的烙铁刺入朽木,又像是冰块投入滚油。
“吼嗷——!!!”
龙兽——似兽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真正蕴含剧痛与惊怒的惨嚎!那暗金色流光命中之处,没有爆开巨大的伤口,却留下了一个碗口大小、边缘光滑、仿佛被某种规则力量直接“抹去”或“渡走”的空洞!空洞中不见血肉骨骼,只有不断逸散的青黑色阴邪气息与丝丝缕缕挣扎的残魂光影。更可怕的是,那空洞周围的青白色“鳞甲”与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腐朽,并且这种“死寂”与“渡化”的效果,还在顺着它的躯干缓缓蔓延!
这一击,直击本源,伤及魂魄!
似兽的扑击势头被硬生生打断,剧痛让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痛苦地扭动、失衡,重重砸落在霖前方数丈外的空地上,激起漫天尘土与枯叶。它疯狂地摆动尾部,试图驱散那附骨之疽般的“摆渡”之力,紫色瞳孔中的贪婪被暴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取代。
“似龙非龙,精怪藏囚。” 密林深处,山崖之上,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山君,轻轻摩挲着刀柄,赤金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赞许,“金狼的‘魂河摆渡’……专克这等依托魂灵怨念存在的邪物。可惜,未能击中核心。”
战场中,狼风目睹这一幕,眼中精光大盛!
“好机会!”他暴喝一声,毫不迟疑,趁着似兽因剧痛和“魂河摆渡”之力侵蚀而短暂僵直、无力他顾的瞬间,猛地从巨狼背上跃起!
人在空中,手中巨大的“永渡”战斧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柄同样名为“永渡”的灰色长剑。剑身古朴,此刻却亮起了厚重的、如同承载万千尘土的灰黄色光芒。狼风双手握剑,高举过顶,周身气势与下方北军军阵的厚重煞气隐隐相连,仿佛借来了整片大地的力量!
“三秋一动,祸祟散!”
长剑,带着仿佛能压垮山岳、荡涤一切污秽的磅礴巨力与时间沉淀般的厚重剑意,轰然斩落!不是一道剑气,而是三道呈品字形、几乎不分先后、封锁了似兽上空与左右闪避空间的灰黄色厚重剑气!
剑气未至,那股沉浑如大地、肃杀如深秋万物凋零的剑意已然降临,压得似兽周身的阴邪气息都为之一滞,伤口蔓延的速度似乎都加快了半分。
“吼!”似兽勉强抬起一只前爪,爪尖凝聚起一团浓稠的深紫色邪光,试图抵挡。
“轰!轰!轰!”
三道灰黄剑气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似兽抬起的爪臂、肩胛以及未能完全避开的侧腹!
第一剑,劈碎了那团深紫邪光,余势斩入爪臂,留下深可见“骨”(某种阴气凝结物)的狰狞伤痕,紫黑色的“血液”狂喷。
第二剑,重重砸在肩胛,将其半个肩膀几乎劈得塌陷下去,青白色“鳞甲”大片崩碎。
第三剑,擦着侧腹掠过,带走大片皮肉与雾气,留下一条焦黑燃烧的沟壑。
三剑叠加,威力恐怖!
似兽庞大的身躯被这磅礴巨力砸得彻底匍匐在地,发出痛苦的哀鸣,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那些不断滋生的阴影也随之一滞,变得稀薄了许多。它瘫在那里,似乎连动弹一下都困难,紫色瞳孔光芒涣散,仿佛已经濒临消亡。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士兵们看着那头之前还凶威赫赫、不可一世的青白龙兽,此刻如同死狗般瘫倒在地,伤痕累累,气息奄奄,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种劫后余生与胜利在望的喜悦开始悄然滋生。
几名随军的医疗兵(由修为较低但精通治疗术法的士卒担任)见状,立刻就想上前,一方面检查似兽是否彻底死亡,另一方面也准备救治方才被偷袭身亡的那名斥候(虽知希望渺茫)和可能的其他伤员。
“站住!”
一声冰冷急促的低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那刚刚升起的松懈之意。
发出喝止的,正是霖。他不知何时已从马背上下来,“黄息”长剑恢复了原本形态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但他血红的瞳孔却死死盯着前方瘫倒的似兽,眉头紧锁,非但没有胜利的放松,反而浮现出更深的凝重与警惕。他甚至伸出手,一把拉住了身边一名准备跟着医疗兵上前查看的年轻豹族兽人士兵,将其扯回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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