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油还在滴。
嗒。
嗒。
冯磊坐在驾驶位上，手搭在操纵杆，眼睛盯着前方那片焦黑的残骸。旗舰炸得只剩半截身子，暴龙机甲的腿断在泥里，齿轮和线路裸露在外，冒着淡淡的白烟。
他没动。
川音也没动。
但火种母机的系统已经醒了。左臂上的印记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什么。
“该你了，川音。”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晓得咯。”车体传来一声轻响，引擎低鸣启动，底盘下的磁力牵引装置缓缓展开，像张开的手掌。
机械臂从车身两侧伸出，三根、五根、七根，自动扫描战场。锁定目标后，第一块残骸被吸起，拖向车底中央的反应炉口。
“开始吸收程序。”
川音的声音带点四川口音，软软的，又透着一股利落。
高温熔解启动，金属外壳迅速软化，变成银灰色的液态流，顺着导管进入核心过滤层。鸿蒙火种核心开始运转，蓝光一闪一闪，像是呼吸。
仪表盘亮起红灯。
“能量负荷：87%”
“装甲模块充能中……”
“警告：结构压力临界”
冯磊看了一眼，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调出备用能源池。
“接通B-3线路，给核心加压。”
“好嘞。”川音应了一声，车身震了一下，蓝光变得更亮。
液态金属继续注入，装甲层开始重组。原本被电磁炮擦过的右侧护板慢慢隆起，厚度增加，表面浮现出蜂窝状纹路，像是长出了新的皮肤。
一块暴龙机甲的肩甲被吸上来，刚进炉口就发出刺啦声，火花四溅。
“这玩意儿掺了生物合金，有点硌牙。”川音嘀咕。
“能吃就行。”冯磊说，“别卡住。”
“放心嘛，我肠胃好得很。”
话音落下，车身又是一阵轻颤。这次不是警报，而是升级过程中的正常重构。装甲板一片片翻新，从前轮到尾部，蓝光如潮水般蔓延。
“吸收进度：63%”
“防御模块重建中”
“预计完成时间：2分14秒”
冯磊松了口气，靠在座椅上。战斗刚结束那会儿，他还得担心残骸会不会自爆，现在不用了。川音自己就能处理，还能把废铁变成护甲。
这才是真正的捡破烂致富。
“哎，你说他们以后还敢来不？”川音突然问。
“谁？”
“那些开破车的，拿电锯的，还有天上飞的。”
“只要还想抢资源，就会来。”
“那我就多吞几辆，长胖点，打得他们满地找螺丝。”
冯磊笑了下：“你倒是会打算。”
“那当然，我可是要当最强战车的。”
说话间，最后一块残骸被吸入炉口。是暴龙机甲的核心供能环，黑乎乎的一圈，边缘裂开，但还带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川音“咬”下去的时候，车身猛地一抖。
“警告解除”
“吸收完成”
“装甲系统全面升级：厚度加倍，抗穿甲能力提升180%”
车载AI播报完，整辆车从内到外泛起一层蓝光。光芒持续了三秒，然后收敛，融入装甲纹理。
冯磊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地面还有余温，但他没在意。走到车侧，伸手摸了摸新长出来的护板。
很硬。
比之前厚了一倍不止，表面的蜂窝结构凹凸分明，指尖划过时有轻微的阻力感。
“这感觉……太安心了。”
他说。
“嘿嘿。”川音笑了一声，车灯闪了闪，像是眨眼，“以后我能挡更多攻击了。子弹、炮弹、天上掉的导弹，统统接住。”
“别吹牛。”
“我说真的！你现在让我去撞墙，我都敢。”
“撞坏了谁修？”
“我自己修！材料不够我再吃两台敌机，管饱。”
冯磊摇头，嘴角却没放下。他绕到车头，看着前装甲的弧度。原本有些磨损的地方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合金层，边缘整齐，接缝严密。
这不是简单的修补。
是进化。
“下次打起来，你站前面。”
“那你可得坐稳咯，我要冲了。”
“冲可以，别莽。”
“晓得晓得，我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
冯磊拍了下车头，转身走回驾驶位。刚要上车，忽然停下。
远处废墟深处，有一块金属反光。
很小。
就在塌楼的缝隙之间，一闪而过。
他眯了下眼。
“怎么了？”川音问。
“那边……好像有东西动。”
“雷达没信号啊。”
“肉眼看的。”
“要不去看看？”
“先不动。”冯磊把手放在车门上，没立刻进去，“等会再说。”
“哦。”
两人安静下来。
夕阳照在战车上，车体泛着冷光。装甲厚重，稳稳停在原地，像一头吃饱后趴下的钢铁猛兽。
冯磊站在车旁，左手轻轻搭在川音的顶盖。
风从废墟间穿过，卷起一点灰。
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那道裂缝。
那块反光的金属，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它移动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