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这是近两年,互联网上的名言。
对于当时的汪建春来说,收到这张价值2000元的购物卡时,他的命运齿轮也开始了转动。
经过三天的深思熟虑,汪建春最终还是没舍得将这张购物卡退还给黄公亮。
这其中最主要的因素是,汪建春打电话咨询过购物卡的所属商超,询问了购物卡的购买和使用是否会有实名登记,然后......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汪建春这才敢劝说自己收下购物卡,趁着置办年货的时候,一次性花了个干净。
有了这张购物卡当润滑剂,汪建春和黄公亮之间的来往变得更加密切。
黄公亮虽然学历不高智商不高,但是人情世故这方面却非常精通,他经常邀请汪建春去专业的钓场垂钓,还买了价值不菲的专业鱼竿、鱼线、鱼漂等道具,然后非常上道地“借用”给汪建春。
一借就是五年多的时间。
这让汪建春再次品尝到了权利的滋味,心中隐隐有了飘飘然的感觉。
当然,黄公亮的投入也有收获。
黄公亮向汪建春咨询过很多社保的专业知识,很多内容已经远远超过寻常人该知道的范围,甚至于,他还经常登录汪建春的社保账号,查看社保平台的相关功能和权限。
除此之外,黄公亮也询问过,对于社保工作人员而言,失业待遇的领取有什么样的漏洞?
对于这种问题,哪怕再不警惕的人,也该有所防范。
汪建春心中也知道,黄公亮的这些问题肯定不是为了正常的公司业务,只不过,看在逢年过节的购物卡和每次去钓场的消费上,他选择了无视。
汪建春甚至还为自己寻找了合适的理由:“自己只是回答一些政策问题而已,并没有提供任何实际的帮助,这肯定不算违纪。”
这样的“鸵鸟心态”让汪建春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深。
过了几年,黄公亮有了新花样。
他不再满足于社保的内容,转而开始咨询职业技能的培训补贴。
作为市人社局曾经的职业能力培训科副科长,汪建春对这方面的了解更加深刻,知道哪些地方可以伪造材料,也知道业务部门审核的重点在哪里。
除此之外,汪建春还作为中间人,帮助黄公亮联系了新市区人社局的培训股股长。
这之后的事情,汪建春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却也了解过很多。
他清楚地知道,黄公亮正在利用这种方式套取培训补贴,但是对他来说,这笔钱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甚至跟社保基金都没有关系,自己何必去担心呢?
利用这种方式,黄公亮分别建立了博瑞达和智信两家公司。
事成之后,为了表示感谢,黄公亮专门宴请了汪建春,以咨询费的名义,拿出了五万元现金。
看着红彤彤的现金,汪建春再次动摇了。
他为自己找了合适的理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笔钱。
除此之外,黄公亮还非常“上道”地为汪建春的妻子准备了一只50克的金手镯,为他刚刚高考完的儿子准备了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苹果电脑、苹果平板,俗称“苹果全家桶”。
这样的礼物,让汪建春顺利收获到了妻子和儿子的崇拜和感谢。
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巨大满足,是汪建春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爽快。
汪建春本以为,这种幸福又满足的生活会持续下去,他甚至还为今后的生活做了准备,想过等到自己五十五岁的时候就和黄公亮完全断绝关系,然后再找局领导申请调整岗位,趁机享受退休前的清闲日子。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距离黄公亮上次联系自己,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一周前还出现了经侦支队调查众诚公司的情况,虽然汪建春也托关系侧面打听过,可是却什么都没打听到,这让他本就不安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和忧虑。
咔嚓。
咔嚓。
想到这里,汪建春又情不自禁地按动订书机。
这时,房门忽然推开,白耀轩走了进来,看到汪建春的状态,不禁笑道:“老汪,你这是发什么愁呢?”
汪建春的脸上闪过阵阵不自然,赶忙整理桌面,叹气道:“还不是我那个儿子,好不容易考了个大学,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努力学习,每次打电话就是问我要生活费,臭小子都不知道现在赚钱有多难。”
白耀轩笑道:“你就知足吧,你儿子都考上211了,你这个当爹的多花点钱怎么了?我那个丫头今年才高一,两年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肯定随你,学习好,至少能考个985。”
“那就借你吉言了,真考上了到时候请你吃饭。”
白耀轩笑了笑,然后开始说正事:“群里的消息你还没有看吧,王主任又在催各区县报不正之风的问题和线索,咱们上次报的服务意识不到位,工作创新不足被打回来了,要求必须报具体的事例。”
“我想了半天也没什么主意,过来跟你讨论讨论,你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啊,没有问题总不能硬编吧。”
汪建春摇了摇头,抱怨道:“要我说啊,局里就是折腾咱们,哪有那么多不正之风?咱们每天的工作就已经够辛苦的了,真要整改的话,我觉得最该整改的就是上面的形式主义,每天光开会都开不完。”
白耀轩笑笑:“人家是领导,不管说什么都有道理。”
汪建春叹了口气,问道:“非要报线索的话,要不然就把上次那个外卖员的事情报上去?就说工作不够细致,这下总能过得去了吧。”
“我也是这个意思,上次那个意外简直把人折腾死了。”
“最后怎么处理了?”
“领导都说暂时不核查了,我还能说什么?但是我说实话,那个外卖员肯定有问题。”
汪建春听着白耀轩的话,脸上带着配合的微笑,心里却在轻轻地颤抖。
咚咚!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后方传来了阵阵敲门声。
白耀轩和汪建春转头望去,只见几名穿着白衬衣的陌生人站在门口,每个人都带着严肃的表情,冷冰冰地说道:“你好,我们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这是我们的证件,请问哪位是汪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