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先生,我看这个比较适合你”。
看着对方递过来的霰弹枪,栓子咬了咬后槽牙,但还是接住了。
对于这把射程近,装弹慢,打不了几发就得换弹的枪,他如何不知。
可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难不成自己还能拒绝?
看着身后那黑压压的十名队员,栓子硬生生忍住暴走的冲动,将这把没人要的霰弹枪握在手里,伸手便要去拿化学喷雾罐。
胖军需官见状,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上前阻止。
栓子拿起桌上的两罐喷雾罐,塞进了自己的腰间。
只不过,这两罐喷雾罐刚一入手,他就感觉分量不对,比之前自己接触过的轻了不少,晃一晃,甚至还能听到里面液体的声音,大概只有小半罐。
“行了,装备都拿到了,就赶紧出发吧。”
还不等栓子异议,胖军需官就已经开口了,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身后十名队员立刻自动分成两队,左右各五人,把栓子牢牢夹在正中间。
栓子很清楚,对方这是不想让自己浪费时间,是要赶紧送自己“上路”了。
若说之前这些人围在自己身边,是为了保护自己,那这一次,对方就只是为了不让自己逃跑而已。
很快,一行人就从营地侧翼绕了出去,沿着毒瘴区边缘朝蚁巢边界线走去。
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人说话,只有防护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的沙沙声,和防护服相互摩擦的窸窣声。
栓子走在最前面,很明显的能感觉到,脊背上钉着的十个人的目光,如同十根冰冷的钉子一般。
不多时,边界线到了。
和方才一样,黑色的蚁潮在距离毒瘴区边缘百米处便自动止步,密密麻麻的工蚁沿着那条无形的线来回蠕动,运输线在边界内侧平行延伸,没有一只蚂蚁胆敢越界半分。
察觉到两脚兽再次靠近,最近的几队工蚁立刻停下了搬运工作,齐刷刷地转过身,鄂口张开,触角剧烈抖动,发出了警告的信号。
周围几十步之内的所有工蚁,几乎在同一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在边界线内侧汇聚成了一道涌动的黑色浪潮。
依然和方才一样,它们依旧不敢越过那道雷区半步——一只都不敢。
栓子停下脚步,正准备开口布置任务,走在最前面的那名队员却根本没有等他的命令。
那是个年轻的队员,上次抓幽冥蚁的时候,手抖得连捕虫钳都拿不稳,现在却主动走上前去,在距离蚁群不到三步的地方站定,丝毫没有羞耻感的拉开了裤子的拉链,朝边界线内侧的蚁群放起了水。
尿液浇在几只工蚁的甲壳上,淋得它们浑身一激灵,触角猛地缩了回去,在碎石地上打着转的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
被淋到的工蚁们疯狂地甩动身体,鄂口磕碰得比平时密集了不知多少倍,但它们也只是在原地打转、甩动身体、互相碰撞,却丝毫没有越过那条线的趋势。
对于体型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幽冥蚁来说,一泡尿对它们根本构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甲壳上的尿液顺着背板纹理流淌而下,滴在地上渗进石缝里,除了浸湿它们的身体之外,什么也没留下。
但那种被当头淋尿的屈辱感,让整片蚁群都陷入了狂躁。
后面的工蚁们不明情况地涌了上来,前面的工蚁拼命往后退,黑色的浪潮在边界线内侧搅成了一锅翻涌的黑粥。
“这些畜生还真能忍。”
撒完尿的年轻队员吹着口哨拉上了拉链,朝着旁边的同伴们咧嘴笑了笑。
没有人去看栓子。
这个动作本该是领队下令才能执行的,但他没有请示栓子,甚至没有回头看对方一眼,直接将其无视了。
紧接着,第二名队员直接扛着火焰喷射器越过栓子,走到边界线前。
他是队伍中的几个老面孔之一,之前曾跟着栓子一起进入黑风岭,探查蚁群的消息。
对方经过栓子身边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架起喷枪对准蚁群最密集的位置,就直接扣下了扳机。
一条火龙从枪口咆哮而出,橙红色的火焰越过那道无形的边界线,直接席卷着冲进了黑色的蚁潮正中央。
火焰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热浪贴着地面炸开,被直接命中的几十只工蚁当场被烧成了焦炭,六条腿蜷缩成一团,甲壳在高温下炸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火焰边缘的更多工蚁,则被热浪掀翻在地,腿脚抽搐着在地上不断打转,甲壳表面被高温烫出了一层灰白色的氧化膜。
第二枪紧随其后,火焰横着切过运输线,正在搬运泥土和碎石的工蚁被火焰从侧面扫中,背上的物品滚落一地,它们自己则被烧得粘在了地面上。
蚁群在火焰中疯狂扭动,但那些在火焰中幸存下来的工蚁,仍旧没有越过那条线。
它们在燃烧范围之外疯狂地来回蠕动,鄂口咬得空气都在咔咔作响,但就是不敢踏出去边界线半步。
火焰喷射器的每一次扫射,都是从外面往里打的,蚁群只能被动承受,没有一只试图强行闯关,越过界限,向那群该死的岛国人发起进攻。
很快,火焰喷射器便停了下来,边界线内侧留下了一片还在冒烟的焦黑区域。
那名老队员退回来的时候,从栓子身边擦肩而过,却依旧没用正眼看他。
与此同时,第三名负责测试的队员,已经站在了另一个位置上。
他选了一个蚁群依然密集,但还没被火焰波及的区域,从腰间摘下那罐贴着骷髅标志的化学喷雾罐,戴好防毒面具,拉开保险,对着边界线内侧便按下了喷嘴。
墨绿色的化学雾剂从喷嘴里涌出,贴着地面朝蚁群缓缓飘去。
最前排接触到毒雾的工蚁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六条腿同时失去了协调,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爬了不到三秒,便翻倒在地。
甲壳的颜色瞬间从乌黑发亮变成了一种暗淡的灰褐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水分。
身上的关节紧跟着开始变形,渗出淡黄色的体液,六条腿向内蜷缩,口器张开之后就再也没能合上。
毒雾继续向蚁群深处蔓延,一批又一批工蚁在接触到毒雾后迅速倒下。
翻倒的黑色尸体,在地面上铺成了一片正在不断扩散的黑灰色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