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内,松本良介睡在最深处,身下垫着厚厚的防潮垫,身上盖着从岛国空运来的高档羽绒睡袋。
他睡得很沉。
白天那一通折腾,耗尽了他的精力。
此刻的他,正做着一个美梦——梦里,他成功驯服了母地蝾螈,带着史前生物的样本回到岛国,成为家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继承人,接受无数人的膜拜。
在梦里,他疯狂的大笑着。
可笑着笑着,却忽然笑不出来了。
他貌似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一股腥甜的味道。
有点像是腐烂的花朵散发而出的,又像是发酵了的蜂蜜。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但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般。
他想挣扎,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就像是被鬼压床一般。
而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其耳边炸开!
“啊啊啊啊!!!!!”
松本良介一个激灵,身体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猛地睁开眼睛。
但入眼的却是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可很快,他便又看清了。
原来不是自己眼睛的问题,而是洞里——全是烟。
不,这不是烟——是雾。
灰白色的、浓稠的、像是活物一样翻涌着的雾。
“毒瘴!是毒瘴!”
有人疯狂嘶吼大喊。
紧接着,更多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松本良介挣扎着爬起来,感觉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他拼命用袖子捂住口鼻,踉踉跄跄地往洞口冲去。
脚下貌似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只手。
一只苍白、僵硬、已经开始发黑的手。
手的主人躺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嘴角流出一缕黑血。
不用查看,他也知道,这人必定是死了。
松本良介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顾不上害怕,也顾不上恶心,连滚带爬地继续往外冲。
洞口越来越近,而那灰白色的雾也越来越浓,他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就在他感觉自己就要窒息,就要被天照大神召唤而去的时候,一只细嫩,但却有力的大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猛地把他拽了出去!
“呼~~呼~~~咳咳咳!!!!”
松本良介顾不得形象,趴在洞口外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拼命地咳嗽,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
抬起头,发现把他拽出来的人竟是周伟民。
此时的周伟民,也正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松本良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忽然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他回头一看,就见正有一波人从树林里冲出来。
为首的那个,赫然是中村。
中村满脸惊恐,一边跑一边回头往后看,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而他身后跟着的一百多号人,有的戴着防毒面具,有的用衣服捂着口鼻,一个个狼狈不堪。
两拨人马在岩洞外的空地上撞在了一起。
“松本先生!”
中村看见松本良介,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您没事吧?您。。。”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中村被打懵了,捂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松本良介。
松本良介的眼睛通红,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
“八嘎!谁让你跟上来的?谁让你离得这么近的?”
中村张了张嘴,想说却又说不出话来。
他总不可能狡辩,说是松本良介自己派人让自己跟上来的吧?
见对方胆敢无视自己,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松本良介抬起手,作势又要打。
但就在这时,岩洞里又传来一阵惨叫声。
他浑身一抖,手停在半空中。
回头看去——那个黑黝黝的洞口,此刻正往外喷涌着灰白色的雾气,像是一个张开的巨口,正在往外吐着死气。
而洞口周围,此刻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
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一动不动。
松本良介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周伟民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去扶他。
松本良介看见他,眼睛里的怒火瞬间又燃了起来。
他大步走过去,扬起手——
啪!啪!啪!
一连三个耳光,扇得周伟民眼冒金星,嘴角直接渗出血来。
“你——说——这——里——很——安——全!!!”
松本良介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周伟民捂着脸,不敢吭声。
松本良介抬手又要打,但却被中村拦住了。
“松本先生!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这毒瘴还在往外扩散,咱们得赶紧撤离这里!”
松本良介看了看四周。
确实,那灰白色的雾气正从岩洞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已经开始往四周蔓延。
更要命的是,手电光所过之处,山谷方向还有更多的雾气正朝这边汹涌而来,像是一堵移动的墙。
他咬了咬牙,只能无奈的吼出一句:
“撤!往后撤!”
远处的高坡上。
沈烨站在一棵大树后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栓子和二牛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同样戴着防毒面具,看着
“烨哥,你看那个姓周的,被扇得跟个孙子似的,连还手都不敢。”
“还有那个中村,跑得跟狗一样。”
沈烨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看了一会儿,他转身往回走。
栓子愣了一下:
“烨哥,不看了?”
沈烨头也不回:
“有什么好看的?走吧,先找个地方睡觉,明天还有更精彩的好戏呢。”
栓子和二牛对视一眼,嘿嘿笑了两声,急忙跟了上去。
身后,那混乱的喧嚣声渐渐远去。
黑风岭的夜,依旧深沉。
第二天一早,松本良介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昨晚遭遇毒瘴侵袭,队伍后撤了足足十里,才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重新扎营。
清点人数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
昨晚那一波毒瘴侵袭,前队六十人,死了六个,重伤五个,轻伤十几个。
后队一百多人倒是没死人,但也有七八个中毒的,还有十几个因为慌乱逃跑摔伤、撞伤的。
加起来,折损了将近二十个可用的人手。
松本良介站在原地,双手握拳,浑身发抖。
这连黑风岭的腹地都还没进,就一下子折进去了这么多人手!
中村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周伟民更是缩在角落里,脸上还残留着昨晚的巴掌印,脸肿得跟猪头一样。
就在这时,沈烨带着栓子和二牛,慢悠悠地从远处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看起来睡得很是不错。
沈烨走到松本良介面前,看了看四周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又看了看松本良介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一脸惊讶地问道:
“哎呀,松本先生,你们这是。。。昨晚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