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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9章 罪证携行,京城风云
    地宫深处的烛火忽明忽暗,将沈惊鸿与陆君邪的身影拉得颀长。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此刻被分门别类地捆扎妥当,沉甸甸地坠在沈惊鸿的肩头。每一卷都浸着百年的血腥,每一页都写满了燕家的罪愆,握在掌心,仿佛能触到那些枉死者的冤魂在泣血哀鸣。

    

    陆君邪走在前面,玄色长剑劈开甬道深处的蛛网,剑尖的寒光映着石壁上斑驳的刻痕。那些刻痕里,有婴儿的啼哭,有妇人的哀嚎,有壮士的怒吼,尽数被岁月封存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宫之中。沈惊鸿跟在他身后,怀中紧紧揣着母亲留下的那封书信,指尖的温度透过泛黄的信纸,似能熨帖心底的寒凉。

    

    “地宫的出口设在栖霞山北麓的乱葬岗。”陆君邪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惊鸿,见她面色苍白却眼神坚定,便放缓了脚步,“那里常年无人问津,外围的惊鸿卫已经布好暗哨,接应我们的马车也备妥了。”

    

    沈惊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手中的卷宗。最上面那本《燕氏蛊典》的封皮已经被血渍浸透,边角处微微卷起,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她深吸一口气,将卷宗又往怀里紧了紧:“这些东西,是扳倒燕家的铁证。只是燕家树大根深,朝中党羽遍布,若想将他们一网打尽,还需从长计议。”

    

    “大理寺卿苏文清是个硬骨头。”陆君邪道,“此人刚正不阿,素来与刘谨一党水火不容。我们先将卷宗的副本送往大理寺,让苏大人暗中彻查。待时机成熟,再将原件公之于众,届时朝野震动,燕家便再无翻身之力。”

    

    沈惊鸿颔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她想起在慈济堂地宫第三层看到的那些浮雕,燕家不仅以活人炼蛊,还曾暗中勾结前朝余孽,意图颠覆大胤江山。这些罪行,桩桩件件都足以让燕家满门抄斩,遗臭万年。

    

    两人沿着甬道一路向上,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前方透进来的微光。出口处的石门被藤蔓遮掩,陆君邪挥剑斩断缠绕的枯藤,石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门外是一片荒芜的乱葬岗,枯枝败叶在寒风中簌簌作响,几座破败的坟茔散落在荒草之中,显得格外凄凉。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一地斑驳的碎影,将整个乱葬岗笼罩在一片诡谲的氛围里。

    

    “郡主,陆阁主!”一道黑影从坟茔后闪出,正是冷锋。他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沈惊鸿怀中的卷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马车就在那边的林子里,属下已经检查过,没有被人跟踪的痕迹。”

    

    沈惊鸿点了点头,与陆君邪一同跟着冷锋走向林子。林子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帘低垂,车辕上坐着一个面色冷峻的车夫。见三人走来,车夫连忙躬身行礼:“郡主,陆阁主。”

    

    沈惊鸿嗯了一声,率先登上马车。陆君邪紧随其后,冷锋则与车夫一同坐在了车辕上。马车缓缓驶离乱葬岗,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沈惊鸿将卷宗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几上,又取出母亲的那封书信,细细品读。信上的字迹娟秀温婉,一如母亲生前的模样。“凤临天下,非为权倾朝野,乃为苍生黎民”,母亲的话语犹在耳畔,沈惊鸿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握紧信纸,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完成母亲的遗愿,护大胤百姓周全,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陆君邪坐在一旁,看着沈惊鸿垂泪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心疼。他伸出手,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拿起案几上的一个水囊,递到她的手中:“喝点水吧,一路奔波,你也累了。”

    

    沈惊鸿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些许寒意。她抬眸看向陆君邪,见他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心中微动,轻声道:“此番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及时赶到地宫,我恐怕早已葬身于燕无涯的血傀阵中。”

    

    陆君邪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温柔:“你我之间,何须言谢。护你周全,是我此生的使命。”

    

    沈惊鸿心中一暖,正要开口,却突然听到车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冷锋的声音传了进来:“郡主,陆阁主,后面有追兵!”

    

    沈惊鸿与陆君邪对视一眼,皆是脸色一变。陆君邪掀开车帘,只见身后尘土飞扬,数十名黑衣骑士正策马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正是燕家的死士统领燕十三。

    

    “燕十三怎么会追来?”沈惊鸿皱眉道。她记得在慈济堂地宫时,燕十三已经被惊鸿卫的人斩杀,难不成是诈死?

    

    “此人武功高强,当时只是重伤昏迷,并未断气。”陆君邪沉声道,“看来是燕无极的余党救了他,又循着我们的踪迹追了上来。”

    

    话音未落,燕十三的声音已经响彻夜空:“沈惊鸿,陆君邪,留下燕家的卷宗,饶你们不死!”

    

    陆君邪冷笑一声,玄色长剑出鞘,寒光凛冽:“痴心妄想!”

    

    他转身对沈惊鸿道:“你在车内待着,切勿出来。我去去就回。”

    

    沈惊鸿拉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小心点,燕十三的武功路数诡谲,不可轻敌。”

    

    陆君邪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放心。”

    

    说罢,他纵身跃出车厢,玄色的身影如同一只矫健的雄鹰,稳稳地落在了马车后方。

    

    “燕十三,你的主子燕无极已经化为一滩黑水,你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陆君邪的声音冷冽如冰,长剑直指燕十三的咽喉。

    

    燕十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中的长刀一挥,带着凌厉的劲风劈向陆君邪:“废话少说!今日定要取你二人的性命,夺回卷宗!”

    

    陆君邪侧身躲过,长剑与长刀碰撞在一起,发出“铿锵”的脆响。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惊鸿卫的人也纷纷拔剑迎敌,与燕家的死士缠斗在一起。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响彻了寂静的夜空。

    

    车厢内,沈惊鸿紧紧攥着拳头,心中焦急万分。她知道陆君邪的武功高强,但燕十三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再加上燕家的死士人多势众,若是久战下去,恐怕会吃亏。

    

    她目光扫过案几上的卷宗,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里面的白色粉末——这是燕之轩给她的“化骨粉”,遇血即溶,可腐蚀皮肉筋骨。

    

    沈惊鸿掀开车帘,只见陆君邪与燕十三激战正酣,两人难分高下。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化骨粉用力撒向燕十三。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散开,如同漫天飞雪。燕十三正全神贯注地与陆君邪缠斗,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粉末落在他的脸上、手上,瞬间与他身上的血渍融合。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燕十三只觉脸上、手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皮肉。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森森白骨。

    

    “化骨粉!你竟敢用化骨粉!”燕十三惊恐地尖叫着,眼中充满了怨毒。

    

    陆君邪抓住这个机会,玄色长剑如闪电般刺出,正中燕十三的心脏。

    

    燕十三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胸口的长剑,眼中的光芒渐渐涣散。最终,他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

    

    燕家的死士见首领已死,顿时军心大乱。惊鸿卫的人趁机猛攻,很快便将剩余的死士斩杀殆尽。

    

    陆君邪收剑入鞘,转身看向马车。沈惊鸿正站在车帘边,看着他,眼中满是关切。

    

    “你没事吧?”沈惊鸿问道。

    

    陆君邪摇了摇头,走到马车旁,纵身跃入车厢:“无碍。”

    

    他看着沈惊鸿手中的瓷瓶,挑眉道:“这化骨粉的威力倒是不小。”

    

    沈惊鸿笑了笑,将瓷瓶收好:“这是燕之轩给我的,说是关键时刻能保命。没想到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陆君邪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车外。夜色渐深,追兵已除,前路一片坦途。

    

    “继续赶路吧。”陆君邪道,“京城那边,怕是已经风起云涌了。”

    

    沈惊鸿颔首,放下车帘。马车重新驶动,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烛火摇曳。沈惊鸿看着案几上的卷宗,心中思绪万千。燕家的罪证已经到手,接下来,便是与刘谨一党正面交锋的时候了。这场战争,关乎着大胤的未来,关乎着无数百姓的性命,她绝不能输。

    

    陆君邪看着沈惊鸿沉思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沈惊鸿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眼中皆是了然。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但只要他们二人携手并肩,便无惧风雨,无畏险阻。

    

    马车一路疾驰,终于在天亮时分抵达了京城。

    

    城门处,守卫森严。来往的行人都要接受严格的盘查。车夫勒住马缰,低声道:“郡主,陆阁主,城门处盘查得紧,我们恐怕不好进去。”

    

    沈惊鸿掀开车帘,看向城门处。只见守卫们一个个面色凝重,手中握着长枪,对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都仔细搜查。她沉吟片刻,道:“无妨。我有镇国公府的令牌,他们不敢拦我。”

    

    说罢,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递给车夫。车夫接过令牌,点了点头,驾着马车向着城门驶去。

    

    来到城门处,守卫拦住了马车:“停下!例行检查!”

    

    车夫将鎏金令牌递了过去,沉声道:“这是镇国公府的马车,车上坐的是镇国公府嫡长女沈惊鸿郡主。”

    

    守卫看到令牌,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行礼:“不知是郡主的马车,属下有眼无珠,还望郡主恕罪。”

    

    沈惊鸿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无妨。例行公事而已。放行吧。”

    

    “是!是!”守卫连忙让开道路,毕恭毕敬地目送马车驶入京城。

    

    马车驶入京城,沿着街道缓缓前行。沈惊鸿掀开车帘,看向窗外。街道上行人寥寥,往日的繁华景象荡然无存。巡逻的禁军比平日里多了数倍,个个面色冷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看来刘谨一党已经开始行动了。”陆君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惊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们越是如此,越说明心中有鬼。我们此番回来,定要搅得他们天翻地覆。”

    

    马车在一处偏僻的宅院前停下。这是幽冥阁在京城的一处据点,平日里极少有人知晓。

    

    沈惊鸿与陆君邪下了马车,冷锋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两人走来,冷锋连忙躬身行礼:“郡主,陆阁主。”

    

    沈惊鸿嗯了一声,与陆君邪一同走进宅院。

    

    宅院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正厅内,早已备好了热茶。沈惊鸿与陆君邪坐下,冷锋将卷宗小心翼翼地捧了进来,放在案几上。

    

    “郡主,陆阁主,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冷锋问道。

    

    沈惊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道:“先将卷宗抄录副本。冷锋,你亲自带着副本去大理寺,交给苏文清大人。记住,务必小心,不要被人发现。”

    

    “是!”冷锋领命而去。

    

    沈惊鸿看向陆君邪,道:“你去一趟三皇子府,将地宫的事情告诉景渊。让他早做准备,以防刘谨一党狗急跳墙。”

    

    陆君邪点了点头:“好。你自己在府中小心,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他起身离开了宅院。

    

    沈惊鸿独自一人坐在正厅内,看着案几上的卷宗,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即将来临。而她,便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她端起茶杯,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水入喉,带着一丝苦涩,却也让她的头脑愈发清醒。

    

    燕家,刘谨,萧彻……

    

    所有的账,都该好好算算了。

    

    窗外,阳光刺破云层,洒下一地金光。京城的上空,乌云密布,一场惊天动地的风雨,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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