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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府小会议室。
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参会的几名相关部门负责人都如坐针毡,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北国重工落井下石,直接把吕州市政府逼到了悬崖边上。
但绝望的消息才刚刚开始。
发改委主任抹着额头上的汗水,声音发颤地向坐在主位上的孙连城汇报:“孙市长……刚才,华气和景能那几家公司,都来电话了。”
孙连城夹着烟的手停顿了一下:“说结果。”
“这几家公司高层的口径出奇的一致。”发改委主任咽了口唾沫,“都说最近公司高管的日程安排实在太紧张,原定于这两天来吕州实地考察的计划……暂时延期。”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华气和景能早不延期晚不延期,偏偏在吕钢问题爆发后的这几个小时内同时延期,连来看看的姿态都不做了。
这说明今天吕钢的突发事件被人刻意散播了出去。
前有北国重工趁火打劫彻底违约,后有外援资本集体毁约全线撤退。
两面夹击之下,孙连城精心部署的这盘棋,已经被生生斩断了所有活路。
下属们面色惨白地互相对视,谁都清楚即将面对什么。
明天下午五点一旦拿不出真金白银,几万被欺骗的工人瞬间就会冲上街头。
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
同一时间。
市委大院,书记办公室。
红木办公桌上的茶汤散发出温润的香气。
“情况就是这样。”市委秘书长周德胜站在办公桌前,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孙连城在吕钢广场上把话放得太满了。明天下午五点要是拿不出钱,他在全市老百姓面前的信誉就算彻底崩了。”
余乐天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手里慢条斯理喝了口茶。
“北国重工那边,确实过了?”
“确认过了。”周德胜笃定地点头。
周德胜稍作停顿,语气变得谨慎起来:“余书记,这事儿咱们也得防着一手。
明天下午真出了事,孙连城这个主导改制的市长头一个倒霉。
但您毕竟是市委一把手,万一酿成大规模群体事件,
省委一旦追究起维稳不力的责任,怕是也会牵连到您啊。”
余乐天放下茶杯,抬头看向周德胜。
“德胜,如果你现在是孙连城,面对这个绝地,你怎么走?”
周德胜思索片刻,直接给出判断:“两条路。第一,强压市财政紧急拨付一笔维稳资金救急。第二,越过市里,直接向省委省政府求援保底。”
余乐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市财政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余乐天声音平淡,“账户上只留了各系统保底的运转经费。至于专项维稳储备金,没有市委的特批,他孙连城连一分钱都调不出来。”
余乐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至于向省里求援?”余乐天冷笑,“打报告、省财政厅审批、资金下拨。二十四小时够走完流程?”
周德胜脸色骤变:“余书记,这样安排是不是不太稳妥?”
余乐天动作没停,眼神扫了过去:“哦?”
周德胜急促地分析道:“首先,吕钢这么大的事,一旦孙连城那边无法圆满解决,必然还是要轮到您出面去给他兜底!
其次,如果在千钧一发之际,孙连城向市财政要钱解决燃眉之急,市财政卡着脖子说没钱。
结果紧接着,市委强行插手要求拨款平息事态,市财政突然就有钱了。
这不等于把‘罔顾大局、刻意制造危机’的把柄主动递给别人?这就是授人以柄啊!”
周德胜越想越觉得心惊,这招走得太过明火执仗。
余乐天端着茶杯的手稳稳当当。
他风轻云淡地反问:“谁告诉你,我要靠市财政拨款去解决吕钢的问题了?”
周德胜彻底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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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靠市财政?市委手里根本没有能立刻动用的现金流。
余乐天把茶杯放回桌面。
“下午,我已经和华源集团的贺坚通过电话了。”
余乐天语气中透着绝对的掌控感:“只要我点个头,华源的人马上就可以飞来吕州签约。只要华源一签合同,马兰山项目这颗定心丸就算彻底落地了。”
“只要这笔千亿级别的投资大盘落定。北国重工那边立马就会闻着味儿过来。
他们本来就是因为马兰山项目悬而未决,害怕风险才单方面冻结了共管账户。
只要华源入局入资,他们为了保住后续的关联利益,
自然就会乖乖的解冻账户打款。
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周德胜恍然大悟,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余书记,您这是一手不费市里一兵一卒,直接把死局全给盘活了!”
余乐天摆了摆手,示意周德胜出去做事。
看着办公室的厚重木门被恭敬关上,余乐天脸上的从容渐渐褪去,眼神变得异常冷厉深沉。
他并没有把那通电话的全部内容告诉周德胜。
华源集团从不是什么做慈善的菩萨。
贺坚在那通电话里,直接把趁火打劫玩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贺坚不仅在电话里死死咬定了上次来吕州时提出的霸王条款,并且变本加厉,直接抛出了极其苛刻的新条件。
对方要求吕州市政府,再次无偿划拨一片新土地。
这片地专门用于给华源建设马兰山项目的总调度中心、国家级研发中心和高级人才生活区。
不答应,免谈。
但这些足以让孙连城在谈判桌上掀桌子的屈辱条件,在余乐天的眼中,根本无足轻重。
三千亩土地和五千亩土地,对余乐天来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区别。
那不过是躺在规划图纸上的色块,是拿来交换权力的筹码。
只要不伤及他个人的政治羽毛,他根本不关心吕州在未来五十年要为这份合同付出多少代价。
他要的只有一样东西:绝对亮眼的政绩。
只要能让马兰山气田这个千亿级别的巨无霸在自己的任期内迅速动工,成为他履历上最显赫、最无懈可击的金牌。。
余乐天站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窗上映出他充满胜算的倒影。
他在等,等明天下午五点的钟声敲响。
明天一到,只要孙连城面对上万双绝望的眼睛掏不出那笔救命的真金白银。
孙连城前期在吕煤、吕钢、月牙湖拆迁等事件上赚来的威望,
他那个坚不可摧的“言必信行必果”的亲民市长金身,就会被愤怒的工人亲手砸得粉碎。
信任一旦反噬,摧毁力比炸药还要可怕。
等到孙连城被群体性事件彻底淹没,被省委扣上激化矛盾的黑锅时。
自己再携华源集团的签约文件从天而降,一锤定音解决整个危机。
到了那时,省委领导看着案头摆着的两份报告。
一份是孙连城主导改制引发大规模群体动荡。
一份是他余乐天力挽狂澜引入千亿项目平息风波。
谁是无能之辈,谁是中流砥柱。
高下立判。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狂风重新卷起了地上的落叶。
留给孙连城那个破局承诺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小时。